44、罗织罪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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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和裕昏沉间，听见雪落在瓦片上，沙沙的，非常轻，更远处有扫雪声响，她甚至能听见扫帚毛划过地面时每根细枝的颤动，能听见雪被推到路边堆积时轻微的坍落。元婴期的感知铺展而来，整座玉虚宗的动静尽收耳底，清晰得让他有些陌生。
有人踩雪而来，这种感觉很奇特，钟和裕一下便能知道是她隔壁院舍的师妹。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睁开了眼。
“师姐你醒了！”来人惊喜的大呼，水盆没拿住，咚的一下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转身就往外跑，“我、我去告诉宗主！”
钟和裕收回感知，看着师妹跑出去的背影，在床上动了动胳膊腿。
雷劫恐怖，她当时绝望中觉得，自己就算有幸能捡回一条命，大概也会成个半残，但摸索了几下，身上连个大点的伤口都不见。为何会这样，钟和裕一无所知。
很快她就听到房门被敲响。
“钟和裕，醒了？”
她撑着床板坐起来，“宗主请进。”
跟随宗主一同来的还有悬壶长老。长老替她把了把脉，直摇头。
“长老，我……身子有问题吗？”钟和裕紧张的将灵力运转一个周天，但灵力运行的畅通无阻，她察觉不到任何有异常的地方。
“哎，没有问题，”悬壶长老捋了捋胡子，面上愁容不展，“但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啊。”
“这是何意？”钟和裕将目光看向宗主。
“钟和裕，你闭关炼化怒煌时，灵力可有滞涩难行？”
“没有，一切都很顺。”
“哪怕一瞬都没有？”
“……最开始有过两次，但，”钟和裕低头想了想，“我只当是自己技艺不精，但闭关到后期，一切很顺利。”
只见宗主听到后，表情一凛，右手掐诀聚结一团青光，钟和裕还在疑惑他这是要做什么时，那道青光向自己打来。
“宗主？！”
杀招突现，钟和裕反应迅速，翻身下床，试图躲开，但那团青光追踪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硬生生拐了弯，继续朝她突进。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她竟是复刻了宗主的手诀，指尖翻飞几下，同样的青光被她凝聚起来。
她自觉造诣不敌宗主，在两团青光即将抵上时，本能的向旁边一躲。
没想到自己的青光，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直接吞没了宗主的那团，将对面的墙直接轰塌。
在房顶即将砸到她时，宗主运气一推，将她带离屋内。尘灰散去后，她看到宗主和悬壶长老在她对面负手而立。
“我不懂，还请宗主明白告诉。”
“刚刚那一招，我用力十成十的功力。”
“什么？”
化神前期的全力一击，被她一个重伤初愈的人轻飘飘的化解了？
“你闭关时灵力滞涩，并非你技艺不精，”悬壶长老缓缓开口，“虽不知你是哪日感觉到的，但老夫想来，和大家前后应该差不了几天。”
钟和裕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大家，什么前后差不了几天。
“几位殿前长老，能在同一时间内陆续来找我，开同一幅药剂，实在不常见，我们只当是上了岁数，身子骨不行了。 ”
“长老！您说重点！”
“你这孩子，这么急呢。”
“月余前陆续有弟子反应自己灵力运转不畅，去百草堂开药调理，但规模太大，我们渐渐发现并非个体的问题，”宗主挥了挥手，示意还是自己来说，悬壶温吞的性子，他听了也着急，“没多久我也有相同的症状。”
钟和裕心中一紧，所以宗主的招式才那么……
“雷劫过后你昏睡了七日，这七天日，情况越来越严重，有弟子一夜醒来发现丹田里灵力少了大半，怎么聚也聚不起来。波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不止玉虚宗，整个东洲都在衰退。似乎只有你一个人，灵力不减反增，还从筑基直接跳到了元婴。”
钟和裕攥紧被单，指甲掐进掌心。她没说话。
“紫微星暗，岁星逆行，荧惑守心，”悬壶念出玄机长老的卦词，“此乃大凶之兆。但紫微旁边还有一颗小星未灭，光虽很弱，但……凶中尚存一线生机。”他停了一下，又说，“天命有变，此界怕是要换个主人了。”
“钟和裕，你当真一无所知？”
钟和裕只感觉自从进了古墟后，或者是从宗门大比开始，就被一些她看不见摸不着东西推着走，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不知。”她摇了摇头。
宗主转过身，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执事弟子跪在门外，声音压得很紧：“宗主，山下各方门派聚来……要玉虚宗……”他抬起头，微微撇了钟和裕，“交出魔种。”
宗主脸色一沉。钟和裕渡劫之后他下的第一道令就是封锁消息，禁止任何人向外传讯。这才几天，山下就已经聚齐了各方门派，连“魔种”这种名号都喊出来了。玉虚宗出了叛徒，毋庸置疑。
“你留在这里，不许露面。”他没看钟和裕，丢下这句话便推门而出，悬壶长老看了钟和裕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山门口已经聚了不下十家门派的人，乌泱泱站了一片。
宗主走出来时，嘈杂的声音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玉虚宗宗主出来了”，人群又嗡地炸开。
有人拱手叫前辈，有人直接往前挤，有人站在人群后面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说终于肯出来了。宗主扫了一圈，面无表情：“诸位道友围我山门，有何贵干。”
“宗主何必明知故问。”站在最前面的是神枪门的副门主，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他说东洲灵力衰退，各门各派都遭了殃，唯独玉虚宗出了个元婴。
这话一落地，旁边马上有人接，“听闻还是筑基直步元婴，完全是妖邪手段！搞不好便是她借了我们的气运，才害得各家弟子灵力尽失！把钟和裕交出来！”
宗主一下沉了脸色。
“你也说了是听闻。诸位围我山门，口口声声要玉虚宗交人。交什么人？我玉虚宗没有魔种，诸位口中的钟和裕，钟家长女，剑道天资卓绝，拜入玉虚宗以来门规无犯。钟家世代忠正，满门上下无一不是正道中人。诸位说她夺人气运，证据何在？谁的灵力被她夺了？可有哪位能站出来，指着自己的丹田说，我这一身灵力，是被钟和裕抽走的。”
人群静了一瞬。神枪门副门主冷笑一声：“东洲灵力衰退，偏偏她一个人不降反升，这还不是证据？”
“灵力衰退是东洲共业，我玉虚宗上下同样受其所困。唯独钟和裕一人灵力不降反增，这事我玉虚宗也在查。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给她定罪，”宗主看着神枪门副门主，“再者，钟和裕渡劫是九死一生扛过去的，天道可证，雷劫之下，妖邪无存。你这话传出去，今后东洲还有哪个修士敢破境。”
人群里有人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宗主何必在这里振振有词，我看呐，说到底，你们玉虚宗就是个魔窟，互相包庇。”
宗主目光扫过去：“此话怎讲。”
“钟和裕的事暂且不论，我们今天也不单为这一件事而来，”说话的人抱着胳膊，迎着宗主的视线往前迈了半步，“越明夷这个人，也是从你们玉虚宗出去的？他在通仙门设祭坛，抽人魂魄，百来条人命都成了他的祭品。这事玉虚宗不会没听说吧？”
宗主眉头皱了一下，越明夷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他在通仙门做了什么？”
人群里有人冷笑了一声。
那人说宗主何必装糊涂，越明夷是玉虚宗教出来的，他干的事玉虚宗怎会不知。又有人接话，说宗主方才还在为钟和裕辩解，现在轮到越明夷就推说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护短护到一半发现护不住了就开始撇清。
宗主没有理会这些，他转过身，低声问悬壶长老：“通仙门的事，你知道吗。”悬壶长老摇头。宗主又问楚长老知不知道，楚长老也摇头。
“越明夷确曾是我宗弟子，因触犯门规被逐出宗门，”他开口，语气没有刚才为钟和裕辩解时那么足了，“他离开玉虚宗后所作所为，玉虚宗不知情，诸位若是冲越明夷来的，烦请另去别处寻他。”
“另去别处？”先前说话那人笑了一声，“宗主这话说得轻巧。越明夷在通仙门犯下滔天大罪，他可不是一个人干的，他身边还有个同党，叫楚听雪。”
宗主没有说话。楚长老站在他身后，脸色变了。
那人见宗主不答，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楚听雪，可是玉虚宗执法堂楚长老的玄孙？越明夷抽人魂魄的祭坛旁边，就站着你们楚长老的亲孙子。宗主方才说玉虚宗不知情，那楚听雪也跟着越明夷去了通仙门，楚长老知不知情？玉虚宗知不知情？”
楚长老从宗主身后迈出一步。他看着说话那人，声音压得很沉：“楚听雪与越明夷一同被逐出宗门，此事宗主当众宣过，他被逐出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老夫不知。”
“您不知？”那人歪了歪头，“您的亲玄孙，您说他被逐出宗门之后您就不知道他去了哪……这话您自己信吗？”
“那越楚二人做的事，是抽他人魂魄，滋养己身的邪事，钟和裕之事不也是如此作风？今日玉虚宗定要给个说法，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宗主身后有围观的玉虚宗弟子听见越明夷和楚听雪的名字，也小声叽叽喳喳起来：“我早看他们不像什么好人，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宗主冷脸回头，用眼神呵住那名嘴碎的弟子。
到底是何人在兴风作浪？能指名道姓的说出钟和裕的大名，又知道将越楚二人的身份知道的这么详细……
他向人群中一张张陌生的脸庞看去。
应晌欢隔着人海与他遥遥对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