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山雨欲来 褚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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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完他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后，越明夷扭曲了一瞬的表情。
他现在满脑子能想到的只有天道。是祂送来的？一个咖啡杯？警告还是什么？
不对，不对，他攥紧杯身，脑子里飞快地转。
当初天道同他交易，说将他身上附着的创世者本源归还，祂才能送他回去。那反过来推，天道本身，或者说现在的天道，根本没有余力做穿越时空的事。为什么？他想起那只巨大瞳孔上狰狞的疤痕。因为祂受伤了？因为祂衰弱到了极点，如果自己就是因为这个，才趁虚“掉”进来的，那这个咖啡杯……
“你将天道碎片彻底炼化了？”他猛地抬头。
“嗯。”越明夷应道。
彻底炼化。彻底。天道碎片没了，祂只会更虚弱。天道说的那句“时日无多”在他脑子里绕来绕去。
他烦躁地撑在桌面上，掌心触的触感忽然变了，光滑、冰凉，漆面平整。
他猛一低头，是他的电脑桌。
身前是卧室，身后是无有乡。两个场景在不停闪烁，边缘交叠，像两张叠在一起正在被揉皱的纸，有片刻几乎要融在一起，然后又猛地撕裂弹开。
他触电般向后跌退半步。
“越明夷！”
越明夷将他护在身后，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陌生景象，牙咬的死紧：“这是……”
“我的卧室，”褚然震惊的难以回神，“刚刚是我家……”
“越明夷，越明夷……天道说过祂时日无多，届时万物湮灭……”
他那时对天道说的“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他明明给天道指了第四条路，可天道当真执拗到允许间世界崩塌，也不肯换个气运之子吗？
越明夷攥着他的手腕收紧了，万物湮灭又如何呢？
“我不在乎此方世界。”
“我在乎！”卧室的画面还烙在自己眼前未曾褪去，他举着塑料杯，冲越明夷溃道，“这个你见到了，刚才的画面你也见到了，这绝对不是此方世界是否存活这么简单！”
“天道的虚弱消亡，可能会影响到我原本的世界……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越明夷，我不能不在乎，我家人朋友还在那边，我不能继续和你呆在这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坐以待毙。”
“你不能？”越明夷反问道。
“我不能，”褚然看着他的表情，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越明夷，把身体还给我，我要出去。”
越明夷气得嗤笑出声：“给了你之后呢？你要去哪？你能怎么办？”
他看着桌上散落的扑克牌，心中戾气忍不住翻涌地越来越烈。
他找好了这么一处世外桃源，好不容易把褚然留在了这里，为什么他的好梦总是那么短暂？为什么天道不管是死是活，都要破坏他安稳祥和的日子？
褚然说了要留下陪他，最后还是要走，他有家人，他有朋友，他想着他们，那自己算什么！
果然都是哄他的，什么心悦他，都是哄他的……
他感觉自己恢复好的胸口又痛起来了，耳边满是尖锐的鸣响。
褚然的嘴在他面前一张一合，他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明夷，越明夷！你看着我！”
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脸侧，将他的神智拉回一丝，他感受着那双手的颤抖，覆了上去：“手怎么这么凉？”
看着越明夷眼中的猩红逐渐褪去，褚然重重叹了口气，他以为过去这么多天越明夷情绪已经稳定了，没想到还会被他的话刺激到差点入魔。
“你在胡乱想想些什么？！”
“抱歉，我……”
“是我说的不清楚，我不提身体的事了，你别多想，你带着我出去，行不行？”褚然放软了语气，手还贴在他的脸侧没放下，“越明夷，你想想王婆，想想李伯，还有师妹，江若他们，也有很多人在意你啊，此方世界完蛋了怎么办？你不在意他们吗？”
越明夷沉默了许久，手指慢慢收紧。
“……在意，”他和褚然对视着，“你刚才说的家人，他们也算。”
褚然松了口气，拇指将他眼下似有若无的水光拭去：“那就出去，我们一起，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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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宗冰室
钟和裕收功起身。怒煌剑意已经完全融入她的经脉，丹田里的灵力终于不再像从前那样翻涌难驯，正稳稳地沉在气海中央，待冰室内最后一缕寒气被蒸干，她推开门。
雪。
玉虚宗万年长春，从未落过雪。
台阶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她在冰室门口正愣了片刻，抬手接了一片，凉意触到掌心时，道心忽震。
毫无预兆，经脉涨动，她要结丹了。
钟和裕没有半点准备，只眨眼愣神的功夫，天色霎时暗了下来，雷劫降至。
来不及了，在此处渡劫不知会殃及多少无辜弟子，钟和裕只好召出佩剑强行催动，向玉虚宗荒地飞去。
脚下的剑乱颤，雪粒打在脸上，头顶云层随着她的轨迹压满大半个宗门，各殿长老似有所感，几乎同时起身，推开殿门的瞬间，一道雷光劈亮了整座玉虚宗上空。
演武场上几个正在洒扫的杂役弟子吓得把扫帚都扔了。
这道雷从云层里劈出来，足足有一棵树那么粗，劈在荒地中央，炸开的雷光将整座三阶浮岛映的煞白，根本不是正常结丹时该有的规模。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震得正殿顶上的瓦檐都在嗡嗡作响。
钟和裕从空中坠下，一个翻滚泄力，抓紧盘膝坐在地中央，剑横放在膝上，双手结印，暴涨的灵力被她从丹田里抽出来一层一层地在头顶结成屏障，四周被劈的泥土翻滚，连石块都成了焦炭。
雷劫比她想象中强悍百倍，屏障寸寸碎裂，发带在第六道雷时断了，她的头发散下来，被电光打的向后飞起，发尾烧焦了几缕，刺鼻的焦味冲进鼻腔。
钟和裕只好挥剑去挡，剑身与雷光撞在一起，炸开的火星溅在她的肩头，皮肉被烧的滋滋作响。手腕被震的不停发抖，却除了咬牙硬撑别无他法。
第九道雷劫落下，钟和裕单膝跪在地上，剑插进身前的泥土撑着，手指焦黑，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心中大骇，天光没有破开，竟还有紫雷在云层中涌动。
掌门和几位长老及时赶到，眼见第十道惊雷即将凝聚成功，立刻散开站位，掐诀布阵，为钟和裕护法。
谁也没有预料到，区区金丹雷劫，降下三十余道仍未停歇，护法长老们的阵墙被劈的摇摇欲坠，悬壶长老把丹药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扔到楚长老旁边，两人沉默的对视一眼，看着依旧阴沉的天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即使有他们帮着分摊，钟和裕此劫，怕是十死无生。
……
待四十九道天雷劈完，云散了。钟和裕浑身焦黑，她还维持着那个撑剑的姿势，雪越下越大，落在她背上，盖住了那些翻卷的伤口。
一时间无人敢上前，她身上还残余的雷电之力，不时有几道细碎的电弧在她周围跳一下。
悬壶长老等了片刻，确认雷云确实不会再卷土重来后，才带着弟子冲过去。他伸手探着她的脉搏，定了很久。
钟和裕的皮肤已经完全完全被烧焦，摸上去像硬硬的一层壳，长老把手指往里用力按了半寸，终于触到了一丝极弱的跳动。
还有一息尚存。
他立刻施法封住她周身几处大穴，将那一线微弱的心脉牢牢护住。
身旁的弟子递过丹药，他接过来捏碎了，药粉撒在钟和裕焦裂的唇缝上，又用灵力化开推入咽喉。
做完这些，他的手指仍搭在她腕上没松。眉头反而越皱越紧。指尖传回来的不是金丹修士该有的脉象。他顺着经脉往上探，探到灵台时，灵力被什么东西轻轻挡了回来。那东西盘坐在钟和裕灵台正中，和她一模一样的眉眼。
元婴。且不是心魔劫过去前的假婴。
完完整整的一个，已经凝实到能在灵台中投下影子的程度。
四十九道天雷，筑基化元婴。悬壶长老收回手，沉默片刻后走到掌门身侧站定。
“弟子钟和裕不是结丹，灵台中已有元婴坐镇，且……似是大圆满。此等劫数闻所未闻，是福是祸，实难论断。”
掌门听着，没有转头，他看着漫天飞雪，表情凝重。
“这怕不是一个人的劫。”
荒地边缘，被召集而来的众弟子正在清理残骸。焦黑的碎木和碎石被一块一块从泥土里翻出来，堆在板车上。其中一个弟子落在最后面，弯腰搬了块焦石，直起身时往左右看了看。
其他几人正背对着他装车。他把石头搁上车板，手缩回袖子里，摸到腰间一块微微发烫的灵石。手指在袖中按了几下，灵石的光闪了闪，又被他塞回腰带内侧。他弯腰继续搬石头，动作和旁边的人没有半点不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