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他想他爱上越明夷了 “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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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走？”
“什么？”
“现在就动身。”
越明夷径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整间屋子，屋里本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物件，寥寥几件换洗的衣裳，他罕见的叠都不叠，抓起后直接塞进了储物袋，那几本话本也被他一同扫了进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回头再看着楚听雪，就等他说一个“好”字。
“太……突然了吧，你这。”
这话楚听雪怔愣间脱口而出，嘴角却在话音落地后本能的翘了起来。这种突然的、没有计划的，从命定轨迹逃离的行为，让他从骨头缝里生出一种不管不顾的痛快来，他再次开口时，话里裹上笑意。
“好，我去同江度江若说一声。”
兄妹俩的房间透着光，里头传来江若咯咯的笑声，楚听雪轻轻叩了两下，江度来开的门，见是他俩，并未多问缘由，只默默侧身将门让开。
“楚哥哥！”江若听见动静，手里刚抓的蛐蛐也不玩了，跳下凳子也跑到门口。
“我们就不进去了，”楚听雪捏了把江若软乎乎的脸蛋，“来跟你们道别一声。”
“知道了，”江度神色平静，倒是没太意外，他们今早离去的同门，早已给了他预兆，“现下便走吗？马上入夜了。”
“嗯，即刻启程。”
“啊……”江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声音拖的老长，眉毛和嘴角一起往下垮，满是不舍，“真的要走吗？你们要去哪？还会不会来找我玩？”
楚听雪缓缓蹲下身，拿指节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温声宽慰，说前路未定，等她哥哥料理好通仙门的事情，有机会便去找她玩。
江若听出来这是在哄她，眉头皱着不肯松开。
楚听雪顺势又指了指她身后桌上那只还在叫唤的蛐蛐，说：“你好好养它，下回见面，我们斗蛐蛐。”
江若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里透出孩童直白的怅然：“它哪能活那么久，霜降一来，便要死了。”
“那等秋去春来，我们再捉新的。”
“好了小若，莫再缠着两位哥哥了，”江度把江若往身后揽了揽，“他们还有要事，空了会来找你玩的。”
“哦，好吧……”江若声音蔫蔫的，情绪不高。
江度对着二人郑重拱手：“此番大恩无以言谢，江某没齿难忘，日后帮得上忙的，二位尽管开口。”
楚听雪微微颔首：“有缘再见。”
越明夷也吐出二字：“保重。”
说完，便率先转身，迈步离去。
“小若！”楚听雪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叫住正要转身回屋的小姑娘，隔空朝她伸出一节小指。
江若眸色一亮，瞬时懂了他的心意，面上终于露出笑容，连忙翘起小指，遥遥与他一勾。
二人走出客栈时，暮色满天。
前路漫漫，没有归处，且只管往天地辽阔处走，如同一场逆命的私奔。
“买辆马车？”楚听雪提议到，想着这样安稳些。
越明夷轻轻摇头：“不必，马车颠簸劳累，闷在车中反倒拘束，不舒服。”
楚听雪不由疑惑的看着他：“那总不能凭着双脚漫无目的地徒步远行吧？”
越明夷的眼底闪出一抹金色流光，声音从容笃定：“御剑便可，我带你走。”
这话一出，楚听雪满脑子的难以置信：“御剑？你身子彻底好了？不对……未到金丹，你如何……”
“化神之境并未消散，”越明夷抬手握了握掌心，似在感受体内流转的磅礴灵力，“约是天道碎片的缘故。”
“你竟从未同我说过……”
“怕你忧心。”
话音未落，越明夷指尖金光一闪，金乌翎破空而出，静静悬浮于二人面前，越明夷身形轻纵，先一步稳稳踏上翎刃，朝着还愣在原地的楚听雪缓缓伸出一只手：“来。”
楚听雪看着眼前的情形，心底那点隐晦的顾虑和担忧一瞬间尽数落了地。
只是他从未这般凌空踏剑过，迟疑着脚步踩上去时，身子下意识的紧绷，嘴上还在说：“你当真无碍了？”
越明夷察觉到他的局促不安，不动声色的贴近了些，隔着半寸距离，恰好能护住他的安稳：“无妨。”
长剑微微一震，陡然拔地而起，冲破地面的暮色，扶摇直上。
风骤然扑面而来，衣袂翻飞，身下屋舍林木铺展成模糊的淡影，楚听雪心头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抓住衣料，目光又惊又奇。
越明夷稳稳控着剑速，放缓了攀升之势，垂眸看着眼前的人，低声轻声问：“怕高？”
楚听雪耳畔风声阵阵，眼前泛起眩晕，赶紧抬头直视前方，视线不敢再往下多看，轻轻摇了摇头，偏要硬着嘴说：“还好。”
高空之上一时静默，良久，越明夷忽然开口，语气闲聊般，不带半点刻意打探之意：“师弟很会哄孩子。”
楚听雪闻言，眼底的情绪浓了几分，被风一吹，竟隐隐掀开了心底尘封已久的一角，他望着远处半点星光也无的沉沉云幕，缓缓开口。
“我原来呆的地方，同这里不大一样，大多数的父母都离乡谋生，村里只留下老人孩子，我家也一样，祖父母忙着下地操劳，加上年岁大了，精力有限，”他的语气有几分怅然，“我身为长兄，照看弟弟妹妹的活自然都落在我头上，哄孩子早就成习惯了。”
“你并不喜欢。”越明夷心思通透，早听出他语气里藏着的身不由己，一语便轻轻点破。
“当然不喜欢，但有什么办法？只能逼自己习惯，只是唯独一点……”
“什么？”越明夷静静看着他的头顶。
“我不喜欢他们哭，最怕这个了，小孩子哭闹起来昏天黑地，我学不会怎么哄，”楚听雪语气无奈，“不是哪个小孩都像江若这样省心。”
“嗯，江若很懂事。”
楚听雪轻声感慨：“太懂事也不好，这样的孩子过的不开心。”
这话是指江若，也是暗戳戳映着年少的自己，更藏着对越明夷的心疼，皆是早早收起心性，把委屈和情绪都悄悄咽进心底的人。
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楚听雪话题一转：“你先前还冤枉说我说谎！”
越明夷正暗自斟酌词句，想着该如何措辞宽慰一下楚听雪，猝不及防的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打乱了思绪，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何时？”
“在婆婆家那晚，我说我们兄弟姐妹四个挤在一张床上睡，这是实话。”
越明夷微顿，语气诚恳：“抱歉，是我误会了。”
“哎，罢了。”楚听雪长吁一口气，他本也只是突然想起来随口一提。
话匣子被打开，从前的琐碎往事，便顺着风缓缓漫了出来。
“我们那儿还和这里有不同，没有灵根仙术，没有御剑凌空，它们只存在于闲书话本里，我奶奶赶集会捎回来些书，原是盼着我们多学些文化，但她不会挑，不知道里边夹着不少写奇幻故事的。”
说到这里，楚听雪语气轻快不少，眼底漾开年少时纯粹的憧憬。
“那时候我整日守着弟妹，烦的厉害，总对着书上的故事胡思乱想，一心也想拔出长剑，纵身飞走，逃出那……”
剑身忽然微微一晃。
“扶好！”
越明夷沉声提醒他，胳膊当即伸出，稳稳揽住楚听雪的腰腹，楚听雪心头一紧，下意识紧紧扣住越明夷横过来的小臂。
下一瞬，金乌翎骤然提速，迎着层层叠叠的云幕笔直穿了过去。
云雾翻涌，湿润的凉意扑在脸颊两侧，不过片刻间，眼前豁然开朗。
厚重阴云被远远的抛在身下，头顶万顷夜空澄澈如洗，满天星河如碎钻般缀满整片苍穹，清辉温柔洒落，将二人周身都笼在星光里。
两人被吹乱的鬓发，悄悄缠在风里。
楚听雪怔然望着满目星辰，压抑在心底的酸涩，被这片星河当头浇下来，冲的干干净净。
越明夷的手臂依旧稳稳环着他的腰，剑速放缓，任由金乌翎在星河之下慢慢浮行，剑身拖出一道金色尾迹，在天幕上轻轻划下一笔。
越明夷微微低下头，接下他未说完的那句。
“逃出来了。”
逃出来了，还附赠满天的星星。楚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那么重、那么快，在胸腔里咚咚咚的一下又一下，砸得他自己都有点发慌。完了。
楚听雪清清楚楚，绝对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吊桥效应，是日积月累中悄然堆积的情愫，在这一刻冲破桎梏，彻底疯长。
“在这里你不是谁的兄长，”越明夷垂眸，看着眉眼间有几分无措的楚听雪，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缓缓抬起空的那只手，一缕灵力在指尖悄然凝聚，化作一点细碎莹亮的星子，像是从天幕中摘下来的一颗，“只是我的师弟。”
“摊开手。”
楚听雪心神震颤，依言照做。
越明夷眉眼温柔，小心翼翼地将那点人造的星光，轻轻送到楚听雪摊开的掌心。
“今后，再也不必逃了。”
仅需手中莹莹一点，万千星光全部沦为背景。
完了。
他想他爱上越明夷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