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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

  •   “既然鸣柱没事,那么你们就可以自行安排了。”

      几位柱全都愣了一下。

      “我们听从主公的命令。”几人回复。

      “不需要在乎我的安危。”产屋敷耀哉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这就是命令。”

      场上恢复安静,但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原因也很简单。主公的年龄太小了,虽然他的为人处世常让人忽视他的年龄,但挡不住在场的柱至少有两个是看着他长大的。

      水柱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木板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一度:“主公,这不是命令能解决的事。”

      “您在拿自己当诱饵。”宇髓天元靠着柱子,声音不高不低,“我们来之前就知道了。”

      主公没有否认。他坐在矮桌后面,背挺得很直:“我在这里,是为了吸引鬼的注意力。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我的努力白费。”

      炎柱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出声,窗沿上那只鎹鸦先动了。

      它的翅膀上沾着水珠,落下来的时候没有站稳,爪子扣住木框边缘才撑住。声音比平时短促:“藤袭山——大量鬼——数量远超预期——”

      水柱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远超预期是多少?”天元问。

      “至少——上百只。”鎹鸦说,“还在增加——紫藤花效果差。”

      藤袭山周围是满满一圈紫藤花,所以山上的鬼没法跑下来。但现在这些新出现的鬼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无视紫藤花的影响。

      这可是连上弦都做不到的事情。

      炎柱看了水柱一眼。水柱的视线落在窗外,山脊线上的树冠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暗色:“我和水柱两天前清过一遍。甲级队员前天也走了一遍。”

      他停了一下:“鬼的数量我们登记过,就算有隐藏能力非常厉害的鬼没被察觉,也不可能超过一百只。”

      天元从柱子上直起身:“鬼王带人来了。”

      主公摇头:“不可能。”

      “您怎么确定?”

      “我清楚无惨的傲慢。”主公说,“如果是他,他只会一个人来。”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重新看向几个人:“所以现在你们更不用管我了。”

      炎柱没有接话。他的视线往上抬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在看九条。

      九条蹲在房梁上,尾巴垂下来悬在半空。

      “我可以下去吗。”它说。

      炎柱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去哪?”

      按照他们的计划,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九条出手,将主公先送到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本部。他们都已经和岩柱商量好了。

      而现在九条却说想出去。

      “想出去找羽怀。”

      它其实也接到了任务提示,主线任务的介绍在它看来和催命没啥区别。

      至于和柱的计划什么的,还是命更重要点。

      “外面有很多鬼。”炎柱劝道。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放九条走,对方似乎打算不按套路出牌了。

      “没关系,我不怕。”

      炎柱沉默了一瞬:“……还是等会再出去吧,我们现在要去调查事情的源头。”

      主公说:“所以大家自行安排即可。”

      九条的尾巴在梁上扫了一下:“这句话你刚才说过了。”

      “我说过两遍了。”主公说,“但你们都没听。”

      炎柱的手按在刀柄上:“听了。但不同意。”

      场上的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主公的年纪是在场众人中第二小的,仅比香奈惠要稍微大一些而已。

      虽然他是主公,但炎柱和水柱都是鬼杀队的老人。

      就像先前炎柱一直很颓废,甚至柱合会议都懒得参加一样,主公对于炎柱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

      虽然炎柱是为了他的安全,但种行为性质很恶劣。或者说哪怕冒着被鬼杀队开除的风险,炎柱也打算这么做,足以说明对方的觉悟。

      主公笑了一声。很短。但房间里的空气松了一些。

      水柱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暗号,让九条出手的暗号。对于主公的安全,当然让他们这些老人牵头。

      九条的尾巴换了方向晃,但身体没有动。

      天元抬头看了眼,然后压低声音:“它没动。”

      水柱的嘴唇几乎没动,但声音传出来了:“它听见了。而且它知道,这是羽怀的意思。”

      主公笑了一声:“我怎么记得,这是您的意思呢?抱歉,你们商量的时候,没有避开我身边的鎹鸦。”

      羽怀当然是同意了的,但提出者确实是水柱。

      几人微微一愣,这确实已经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九条的尾巴停了。

      “我已经通知岩柱带人赶过来了。”主公的嘴角弯着,“如果九条忍心把我传送走,我就只能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总部。”

      炎柱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您不会——”这么做

      “我会。”主公说。

      水柱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本部里有队员。您的妻儿也在院子里。”

      “所以这会让岩柱会更难办。”主公说,“对吗?”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九条蹲在梁上,尾巴不晃了:“你真的会一个人守在总部?”

      主公说:“我会。”

      九条沉默了一拍:“你说过无惨只会一个人来。你现在也要一个人。你们俩在这方面的想法倒是挺接近的。”

      主公沉默了许久:“……你这么一说,我确实不想一个人了。”

      九条说:“那你让我传送。”

      主公说:“不行。”

      九条说:“那我只好强行传送了。”

      它先前没有直接发动,除了在考虑是否要将传送省下来留给羽怀外,其实也是在刻画多余的法阵。虽然计划有变,但以前在忍界的时候就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有几条备用方案很正常。

      九条的脚底亮了。

      光纹从它蹲着的位置扩散开,速度不快,沿着房梁往下走,在空气中织出一道浅金色的圆。

      炎柱的身体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因为他发现那道光没有圈到他。

      光纹的边界在宇髓天元脚底停住了。

      天元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时语气带着一点延迟反应过来的意外:“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东西会到我脚下了?”

      九条的声音已经从房梁上落下来了,它的身体像墨水一样融入地下,只留下一道声音:“你离得最近。”

      “你故意的。”

      “对。”

      天元沉默了一瞬,看了看四周其余的柱:“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备用方案?我记得我没同意呀?”

      “他们不知道。”九条说,“你站的那个位置最合适,如果一定要送一个人保护主公,把你送去我花的能量最少。”

      天元看着自己脚下的光圈:“……我以后不站这了。”

      九条说:“大概没有以后了。”

      光纹收拢的速度很快,从边缘往中心收缩。天元的手按上了刀柄,但光已经收紧了。他最后看了一眼炎柱和水柱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我会护好主公的。”

      顿了一下。

      “你们也都别死,等下次柱合会议,找你们算账。”

      光纹消失了。主公坐着的矮桌位置空了一块,天元站着的位置也空了。纸门被风带了一下,晃了晃又停住。

      第一批鬼从山坡另一侧翻过来的时候,炎柱的手握住刀柄,但刀还没出鞘。他看了一眼那些影子的速度,并不快。

      哪些鬼的动作很慢,眼睛浑浊,爪子没有光泽。虽然确实不受紫藤花的影响,但战斗力真的不算强。完全就是试炼的水平。

      “好弱。”炎柱吐槽。

      水柱的刀出鞘了又推回去:“确实不强。”

      “那我们刚才在紧张什么。急急忙忙地把主公送回去。”炎柱说。

      他们刚刚冒着被赶出鬼杀队的风险强行将主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结果发现藤袭山上的鬼只是多了些,实力并不算强。

      这些鬼中甚至连一只拥有血鬼术的都没有。

      九条身影重新复现:“紧张是一种氛围。跟事情大小没关系。”

      炎柱看着它:“你是在安慰我们?话说我还以为你去找鸣柱了呢,居然又回来了。”

      “我当然回去找他,不过他交代的事我也会做好。”九条说,“不过对于主公的事,虚惊一场并不是什么坏事。总比后悔强”

      然而它的话音没落,藤袭山深处就亮了。

      紫色光柱从山脊线下方升起来,笔直地戳进夜空,边缘模糊,像一根被烧热的铁棒插进天幕。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像是生铁烧过之后残留的焦味。

      炎柱的刀出鞘了,刀刃在紫色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这股气息对于现在的柱们而言都很熟悉。

      “这就是深渊?”他问。

      这显然不是血鬼术,他也没感觉到鬼的气息。反而是感觉到了和香奈惠提供的药剂相似的气息。

      水柱说:“你试过了?”他指的是深渊药剂。

      “对。”炎柱说,“但如果可以,我不想再试了。”

      九条蹲在窗沿上,尾巴收紧了:“你们见过这景象吗?”

      水柱看了她一眼:“你见过?”

      “没有。”九条说,“我见过的是平静版本的。”

      炎柱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不大。”九条说,“反正遇到就要倒霉。”

      它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任务描述这么离谱了,这种浓度的深渊肯定不是他们这样的新人能处理的。

      山坡上那些鬼的数量还在增加,从林间挤出来,像被光柱驱赶着往外涌。

      那些原本动作迟缓的鬼突然变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炎柱最近的一只,它的膝盖弯了一下然后弹起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落地时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浅沟,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变了调。

      炎柱的刀已经切过去了。刀刃从鬼的脖颈处穿过去,头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变快了。”水柱说。

      “不止变快。总之,杀进去。那些考生撑不住的。”炎柱说。

      几分钟前,另一侧,空地边缘,羽怀蹲在灌木丛后面。

      他看见上弦肆没有往考生方向走,就没有出现制止,而是一直跟着。

      直到她停在一处小山坡的坡顶,从怀里掏出一颗紫色的晶体。

      晶体拳头大小,表面有细碎的裂纹,像一颗被摔过又勉强拼回去的石头。她蹲下来,手指扣进泥土里,把晶体压进地面。动作很轻,像是在地里埋一颗种子。

      然后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然而下一刻,一道雷鸣般的巨响出现。

      细小的光柱从她脚底附近的位置升起来,边缘带着细碎的电光,紫色的弧线在空气中弹开。冲击波先到,羽怀的身体从灌木丛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后背撞上一棵树干才停下来。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曲,手按在地面上稳住重心。碎叶和泥土从头顶落下来,有一片贴在他的后颈上,凉飕飕的。

      上弦肆还站在山坡上。她的视线没有看羽怀,只是低头看着那颗已经埋进地面的晶体,像在确认什么东西有没有发芽。然后她转身走了。

      “……不找我?那我就去把它挖出来。”羽怀自然看到了对方的所作所为。而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对上弦肆目的的判断出现了些许偏差。他现在必须尽快将那东西挖出来。

      但就在他前冲的下一刻,巨大紫色的光柱拔地而起。

      羽怀用忍界的脏话骂了一句。声音不大,被光柱的嗡鸣吞了大半,他估计上弦肆也应该听不见。

      这么大的光柱显然也出乎了上弦肆的预料,她闲庭信步的样子让她根本没有走出光柱的范围,整个人直接被光柱笼罩了,只留下一道黑影。

      而下一刻黑影也消失不见,似乎是被掀起的气浪吹飞出去了。

      “人呢?”

      羽怀从地面上站起来,先伸手把后颈那片叶子摘了,又拍掉掌心里的碎叶和泥土。碎叶是湿的,黏在掌心,甩了两下才甩干净。

      “她不会自己也没想到吧?”他对自己说。毕竟最后上弦肆直接整个人被光柱罩住了,而且面上带着明显的错愕。

      所以这东西是什么?好强的深渊气息。

      旁边的一根矮枝上蹲着一只鎹鸦,歪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光柱的方向,像在对比这两个东西哪个更有意思。

      羽怀说:“将这里的消息传回去。”

      鎹鸦抖了抖翅膀飞走了,方向是据点处。

      羽怀往山坡上看了一眼。光柱没有消散的迹象,周围的草已经焦了,边缘在往外卷,像被烧过的纸页。他站直了朝主山道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动身离开。

      他打算先将考生送出去,然后再来解决这个光柱。

      狛治蹲在树杈上。

      他看见锖兔的刀从一只鬼的肩膀处切进去,刀刃卡了一下,锖兔的脚蹬在鬼的胸口借力把刀抽出来。义勇从他侧面切过来补了一刀。两个人配合得不算默契,但也没出岔子。

      旁边还有一个考生,握着刀在鬼堆里砍,动作因为紧张有些变形,但整体仍旧保持着战斗力。

      但狛治能看出,这两人是装的。

      狛治没有动。那些鬼不强,动作也慢就是藤袭山试炼的正常水平,无非就是数量多了些而已。

      然后紫色的光柱亮了。他蹲着的树杈被气浪推了一下,树叶从头顶落下来。有一片落在他头发上,他没有摘。

      树下那些刚才还在缓慢移动的鬼突然弹起来了。

      一只鬼从侧面扑向最近的那个考生,速度比之前快了两三倍,力量也打了不少。

      考生的刀没能架住,被扑倒了。

      狛治从树杈上落下来,落地没有声音。他赶到的时候另一只鬼已经咬住了远处一个队员的手腕。那个队员没喊出声,只是闷哼了一声。

      下一刻,狛治的拳风先到,鬼的身体从侧面飞出去砸在树干上,树皮裂开一道缝。

      狛治收拳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那个队员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按着右手腕,血从指缝渗出来。他看见狛治,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但对方的站姿变了,原本装出的蹩脚的步伐也消失了。

      然而鬼杀队可没有再派别人卧底进入考核,所以这人大概是真的卧底了。

      是上弦肆的人吗?

      没有询问,也没有犹豫。念头浮现起的瞬间,拳风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那人砸进树干,树皮炸开。刀落地插进土里,晃了一下。狛治收拳站定。

      锖兔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的视线在狛治和地上那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没有开口。

      狛治把头发上那片树叶摘下来,扔在地上,声音不高不低,也没有掩饰的意思:“考核取消。”

      锖兔的刀卡在鬼的脖子里,抽出来的时候顿了一下:“什么?”

      “情况变了。”狛治说,“全部去找柱。你们实力还行,谨慎一些应该能自己下去。”

      杏寿郎的刀刚从另一只鬼的脖颈处切过去,刀刃上的血甩在地上:“卧底是谁?千手鼬又是谁?”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确认一下总归没有问题。而且杏寿郎刻意没有先去问狛治的身份,同时率先开口,也算是堵住了锖兔等人的询问。

      “是鸣柱。总之,你们尽快下山。”

      义勇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一瞬,又松开。

      “我们也想……”

      “别想,你们会拖后腿。”

      狛治转过身,面朝光柱的方向,背对四个人。

      “路上遇到别的队员,就互相帮助一起下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扭过头来又叮嘱一遍。

      “明白了吗?”

      “好……好的。”几人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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