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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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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怀的手指已经扣上了刀柄了。
现在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击杀上弦肆的时机,对方一个人绝对挡不住这么多柱的围攻。
哪怕有后手,他们鬼杀队这么多战力堆都能堆死。要是让她进到藤袭山里反而麻烦。
然而,他的手腕刚转过些许,狛治的手就从侧面伸过来,按在他的小臂上。
“她走了。”
狛治偏头示意。
羽怀侧头看去。
人群正在散开,考生们三三两两往山道方向移动,很短的时间里,基本上考生们已经组队完成。
这次考核并没有设置什么直接的竞争关系。也没有杀不了鬼就会被淘汰的缩圈机制。如果这套规则放在别的考核里,肯定会有一大批考生选择摆烂等大腿把鬼杀光。
但这是鬼杀队的考核。
没有对鬼的仇恨,他们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所以并没有人选择摆烂,反而都十分积极的想要合作杀鬼。
这其实也是他们这些鬼杀队的柱们想看到的,如果没有上弦肆混在里面的话。
按照羽怀的估计,对方大概会混在考生里,让他们这些柱难以直接出手。
但现在,情况恰好相反。
那个本该混在其中的身影正背对人群,独自朝山道左侧那条岔路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没有和任何人组队,甚至主动拒绝了锖兔等人的邀请。
“她知道了我们的身份。”狛治说,“但她没点破。也没拿人质。还主动离开人群。”
羽怀把手从刀柄上松开。
“是陷阱。”
“对。”狛治说,“但你还是会去。”
“是我们。”
他没理由拒绝这个能独自处理危险的机会。
没了人质,他和狛治两个人碰上上弦壹也能打一下。
当然真的也只能打一下。
赢不太可能,但拖一会儿可以。
羽怀抬脚往前走了两步,锖兔的声音从侧面追上来。
“喂。”
羽怀停住。
锖兔握着刀柄,看到羽怀准备跟着过去,忍不住出声了:“你们要是死在里面,看在我们都希望成为鬼杀队员的份上,我会给你们收尸的。”
他这其实是在委婉的提醒上弦肆,让她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顺便挑衅一下羽怀两人。
虽然这三人的行为都比较诡异,但上弦肆的行为显然更容易获得少年人的好感。但他们也没有放松警惕。
狛治没有回头:“我们不需要人收尸。”
锖兔的声音抬高了一些:“那你们需要什么?”
狛治已经走出三步了,声音从背影的方向飘回来,不高不低:“我们需要你们闭嘴。”
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进行考核,而是排除掉不稳定因素。
锖兔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出话来。义勇站在他旁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很轻。
他朝羽怀两人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锖兔能明白其中的意思,那是偷偷跟上的意思。
羽怀没有回头看几人,直接追着上弦肆的背影离去了。
夜风从山脊线压下来,卷起地面一层浮土。
上弦肆的背影在前方大约三十步远的位置,她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始终保持着那个节奏。
路过一只蹲在路边的鬼时,她侧身抬手,指尖从鬼的脖颈处划过,没有停顿。鬼的头颅从肩膀上滑落,身体还维持着蹲姿,过了几秒才开始缓缓倾斜。
她又走了一小段路,拐进一片树冠低垂的空地,脚步停下来。
羽怀在距离她十步的位置站定。狛治在他侧后方。
上弦肆转过身来,嘴角弯着,嘴张开。
按照惯例,这种时候羽怀应该和上弦肆交流一些什么,互相试探之类的。
上弦肆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她张口准备说些什么。
比如她的两个好队友是怎么没的,又或者上弦叄怎么被红树界收编的,又或者聊一聊自己是怎么派人去击杀杏寿郎的。
但羽怀没有这种闲聊的习惯。
他的目的很明确。
鹤的刀刃从鞘里滑出来。
羽怀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刀身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切入,直奔她的脖颈。上弦肆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刀刃擦过她的锁骨上方,切开了衣料但没碰到皮肉。她的笑容没有收,反而深了一点点。
“这么急——”
然而羽怀的第二刀已经跟上来了。刀锋在空中翻转,刀刃朝下,从正上方劈落。上弦肆这次没有躲。她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徒手握住了刀刃。
鹤的刀身在掌心里卡住,她的手指扣住刀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她握着刀的手腕发力,把刀身往一侧带,试图让刀刃偏离轨道。但羽怀没有松开刀柄。他的手腕同时翻转,刀刃在掌心里转了一下,她的手指被刀身擦过,又添了一道口子。她松手了,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抬起头。
“鸣柱——你”不看看你身后跟了一群小崽子吗?
第三刀。
羽怀的身体从原地消失,雷光在空气中炸开。金色的轨迹从她面前切过,刀刃从她左肩斜劈到右腰,衣料被切开一道长口子,鲜血从切口涌出来。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趔趄了半步,单膝跪在地上,手按着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把深紫色的和服染成更深的颜色。
她没有站起来。羽怀没有给她机会。
第四刀。
羽怀的身体瞬间出现在她的正面,刀锋从下往上撩,刀尖划出一道弧线,从她下颌切入,贯穿上颚,从头顶穿出。
上弦肆愣了一下,随着羽怀将刀从她的脑袋里抽出,她的双眼失去焦距,然后仰面倒下去,身体砸在泥土里,发出一声闷响,没有再动。血从脖颈处渗出来,在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羽怀收刀,写轮眼还在转。他没有放松。
事实上他清楚上弦肆绝不会就这么死了。他并没有砍下对方的脖子。
三息。五息。十息。
尸体没有变化。
但羽怀注意到了,她的手指在泥土里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那个动作像是神经末梢的最后一次抽搐,但羽怀知道尸体不会抽搐成这样。
而且他根本没有用万花筒的能力,也没有用深渊能量。什么底牌都没用。
对面显然也是如此。就算上弦肆的战力弱于上弦叁,但也不至于被羽怀几刀斩了。更何况对方还是深渊阵营在这个世界的头目之一,并且是凭战力得到这个位置的。
话说他对白经理的死也一直有些不安,对方的实力太弱了,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有什么后手。
不过没等他思考多久,他脚下就有光开始亮了。
地面突然出现了一道木制的窗户,窗内透着亮光。下一刻,窗户开了,他的脚底空了。
身体往下坠的瞬间,他的视线掠过上方。
上弦肆的尸体正在重新站起来,动作不快,先是手肘撑地,然后是膝盖,然后是腰。
她站起来的时候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站直了。她抬头朝他坠落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还是弯着的。
这就是对方的目的吗?将它传送到某个地方?
思索间,羽怀落进了一个看不见边际的空间里。
脚下踩到实地的触感传上来时,羽怀的手指已经重新扣上了刀柄。他没有立刻拔刀,而是先确认了视野。
光线均匀,没有光源,或者说到处都是光源。脚下的平面是木材的,表面有磨损,但反而有一种岁月带来的韵味。
这里是一处宽阔的木制平台,他站在平台的一侧。
而在他十步之外,站着另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只人形生物,毕竟正常人不会有六只眼睛。
那六只眼睛在暗色调的空间里亮得异常,像六枚被烧热的铜钉钉在脸上。
视线同时落在羽怀身上,目光的重量几乎等同于实体,像有人把数把刀同时指向了他的脑袋。
上弦壹的视线在羽怀身上停了一下。他的眉头动了一动,幅度极窄,像察觉到某种预料外的事情。
“你的身体……”上弦壹说,“不太对劲。”
羽怀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没动。
上弦壹没有追问。他的六只眼睛又转了一下,然后停住。那个判断像是已经被他放下了。不对就不对,不值得继续追究。
“你倒是镇定。”上弦壹说。
羽怀依然没有接话。对方的眼睛已经说明了身份,自己现在还在对方的主场,肯定是打不过的。
上弦壹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横在身前。刀鞘是深紫色的,在暗色调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你的刀法我看见了。”上弦壹说,“能砍出那种轨迹,一般人可能十年都做不到。你这个年纪,有这个水平,天赋和我当年差不多。”
“但你和真正的天才比,”上弦壹说,“还有差距。”
羽怀看着他:“谁?”
他倒是不介意拖延时间。
“继国缘一。”上弦壹的声音没有起伏,“也是你们鬼杀队初代的柱,当然,我其实也是。”
羽怀说:“我不信。”
上弦壹的六只眼睛同时转了一下。
“不信我是柱,还是……”
“在刀术上,”羽怀说,“我就是最顶级的天才。”
上弦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很短,但却并没有多少嘲弄的意思。
“这种话我可能在很久以前也说过吧。”上弦壹说,“在那家伙展现出他的天赋前。”
他把刀从鞘里拔出来了。
刀刃出鞘没有声音。但羽怀能感觉到空气的密度变了,像有人把整个空间的重量往下压。
上弦壹的刀并不薄,上面满是诡异的花纹。与其说是刀,倒是更像某种活物。
“我说了这么多话,”上弦壹说,“其实只是见猎心喜。”
他握刀的手腕转了一下,刀刃从竖转横。
“你自愿变成鬼,我可以留你一命。”
羽怀没有动。影分身的查克拉正在流失,流速比预想快。他还能再维持一会儿,但不会太久。
“你弟弟。”羽怀说,“最后死在了谁手上?”
上弦壹的六只眼睛同时停住了。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刀尖放低了一些,那是调整重心前的小动作。
“你杀的?”羽怀说。
上弦壹的嘴角弯了一下:“闲话就到此为止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刀刃在暗色调的光线里划出一道弧线,快到了写轮眼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轨迹。
羽怀侧身,刀锋擦过他的肩头,他明明已经躲开了,但仍旧被刀芒划伤了皮肤。
第二刀跟上来了。从下往上撩,刀尖划出一道弧线,直取他的下颌。
羽怀后退了半步,脚尖点地,身体往后仰了些许。刀锋从他面前掠过,带起的风刮在脸上,像被砂纸蹭了一下。
上弦壹停住了。他的六只眼睛同时转了一下,看着羽怀站稳的位置。
“你的速度……”他说,“比刚才慢了。”
羽怀没有接话。他本来就是个影分身,而且为了保持战斗力,那个吝啬的本体刻意削减了查克拉量。
上弦壹停下了。
他的六只眼睛同时眯了一下,然后睁开。他没有说话。但他收刀了,刀刃滑回鞘里的动作很慢,刀身和鞘口摩擦发出一声极长的金属余韵。
“原来如此。”他说。
羽怀的影分身已经维持不住了。
在上弦壹的视角里,羽怀体内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定。他还有说一句话的时间。
“你下次来的时候……”上弦壹说,“算了,我去找你吧。”
刀刃重新出鞘,动作比刚才更快,快到羽怀的写轮眼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弧线。刀锋切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羽怀的影分身从中间裂开,化成一团白烟,散在平台上方,然后消失了。
上弦壹收刀,站在原地。六只眼睛同时闭上了。
现实世界,空地边缘。
树冠低垂的那片空地。上弦肆站着,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站得很直。羽怀不见了。狛治蹲在距离空地约二十步的灌木丛后面,视线落在那具正在站直的身影上。
羽怀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和上弦肆之间隔着灌木和低垂的树枝,呼吸声清晰可闻。
狛治没有回头:“你的影分身撑多久?”
“至少够你走到那几个围观的小鬼那边。”羽怀说。
“那不是没几秒钟吗?”狛治说,“所以你知道上弦肆的目的吗?”
羽怀沉默了一拍:“……不知道。所以别浪费时间。盯着哪些考生,别让上弦肆钻空子。”
狛治没有再追问。他的目光越过灌木丛,落在上弦肆身上。此时她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上面两道刀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她没受什么伤害,很快就能恢复。”狛治说,“她在等什么?这点伤不会影响她的战斗力。”
羽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在确认我的影分身死了没,以及我有没有后手。”
“那她确认完了吗?”
“不确定,大概是没有。”羽怀说,“所以她还在等。”
狛治的身体往前压了,像准备起身。羽怀的手伸过来挡在他胸口前方:“先别去。”
“为什么?”狛治疑惑,“你已经将她的后手骗出来了,我们现在上去做掉她不好吗?”
“现在不急。”
狛治偏头看他,等他的解释。
羽怀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引我们到空地,挖了陷阱,装死。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在确认我们的位置、考生的位置、柱的位置。如果她的目的是杀人,不会绕这么多弯。”
狛治的拳头松开又攥紧:“所以,你打算看看她准备怎么做?”
“没错,你回去。”羽怀说,“继续护着考生。她看到你回到考生那边,会以为我还在陷阱里没出来。”
狛治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藏起来。”羽怀说,“看看她到底在等什么,到底打算做什么。”
之前想要提前将上弦肆解决掉,主要还是担心对考生产生生命威胁,但现在,对方明显也对考生的生命安全有所顾忌,否则她最开始的时候就没必要单独出来。
之前的那个陷阱应该是某只鬼的血鬼术,如果不是对他用,而是对考生用,随便对那几个围观的小鬼用一下,场外的柱大概率就要冲过来了,对鬼而言,这样的效果只会更好。
狛治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他走出灌木丛的时候,草鞋踩碎枯枝的声响让上弦肆的头偏了一下。
上弦肆的视线追了几步那个熟悉背影,然后收回去了。
更远处的断树后面,锖兔压低声音说:“用拳头的走了。”
义勇没有回答,他的视线锁在上弦肆的方向。伊黑把镝丸的脑袋按回领口里:“那个女人还站着,正常人不可能这样。”
杏寿郎说:“鸣柱大人呢?”
羽怀出招时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熟悉的人很容易就能认出他的身份。而鸣柱大人的身份确认,他身边那个用风之呼吸的人,杏寿郎也很容易就确定了。
“没看见。而且那是千手鼬,鸣柱大人的弟子,所以会雷之呼吸也很正常。”锖兔说。
他刚刚才经历了一次滤镜破碎,现在还处在否认现实的阶段。
“别这样,锖兔,师父说过,鸣柱大人年龄比我们还小,让我们多担待一下的。”义勇尝试安慰。他其实也很震惊的,但似乎是在水之呼吸上更加精进了一些,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稳定了。
“我……算了,之后再说。”
四个人沉默了片刻。杏寿郎先开口:“那个女人被砍了,没死。说明她其实是鬼。”他顿了一下,最终采取了不刺激锖兔的保险的说法。
“千手鼬可能是隐藏的卧底,他发现了鬼,所以直接过来将这只鬼解决。”
伊黑斜了杏寿郎一眼说:“那我们呢?”
杏寿郎看了他一眼:“我建议放弃考核。回主山道。然后将这里的消息告诉柱们。”
对于这个提议,四人都选择了同意。
义勇的视线最后扫了一眼那片空地,然后收回来。
四个人先后站起来,背对空地,朝来路走去。脚踩落叶的声音从近到远,慢慢消失在树影里。
鬼杀队临时驻点。
一只鎹鸦从窗口飞进来,落在矮桌上。它的翅膀上沾了水珠,抖了一下才收拢。
“有消息,附近的队员传来的。”炎柱说。
鎹鸦歪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急促:“鸣柱——陷阱——掉入无限城——”
炎柱按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消息来源?”水柱开口。
“队员——遇到恶鬼——鬼求饶——透露的——”
宇髓天元从柱子上直起身:“一只求饶的鬼,告诉你鸣柱掉进陷阱了?”
鎹鸦歪了歪头:“可信度——较高——”
“谁判的可信度?”天元说。
鎹鸦没有回答,从桌上跳到了窗沿上。
香奈惠的手指在袖口里摸到银针的尾端又松开了。水柱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太巧了。”天元说。
很明显的阳谋,他们不可能放着鸣柱不管,但管了就肯定正和了鬼的意。
油灯跳了一下。
九条的声音从房梁上传下来:“上弦肆确实挖了陷阱。他确实掉了进去。”它的尾巴垂在半空晃了一下,“但不是本体。他用影分身探了路。”
炎柱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他结的印。”
几人其实没太听懂,但九条表示没事,那就是没事。
宇髓天元从墙边走过来:“所以鬼故意传消息给我们,想让我们乱阵脚。”
九条点头:“对。你们假装相信就行。”
炎柱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九条蹲在梁上,尾巴继续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