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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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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的身影从山路拐角出现时,最先看见的是锖兔。
他刚回到人群边缘的位置,目光看向上弦肆目光所及之处。视线扫过那个方向,手指顿住了。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义勇,没有回头,只把下巴朝前抬了抬。
义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停住了。
杏寿郎正准备上前继续和羽怀两人理论,察觉到两人同时安静,便侧过头。他看见了主公,然后看见了主公身后那个肩宽的身影,动作停了一下。
伊黑站在他身后,位置不好,视线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大半。他伸手碰了一下杏寿郎的手肘:“前面怎么了?”
杏寿郎没有回头:“主公来了。炎柱也在。”
伊黑的手垂下去,镝丸从他领口探出头,又缩回去。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像在确认一个不太确定的判断。旁边有人接了一句,声音更低:“那不是主公吗?这次难道是要——”
“不止主公。”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压得几乎听不见,”你看他后面那个——头发浅色的,好像是那位。”
“哪位?”
“新任的柱。”
说话的人停了一下,似乎在想对方的具体名称,最终还是放弃了,只补了一句:“反正很强。”
人群的声音从低到高又回落成静默。有人在吸气,也有人在吐气,没人说话。
杏寿郎收回了视线,说道:“主公亲自来宣读规则,说明这次考核和往年不一样。”
伊黑没有接话,但他后退了几步,后背靠上树干,像是要把自己从人群的中心抽离出来。
蝴蝶香奈惠的目光落在人群偏左处。上弦肆侧身站着,嘴角弧度带着嘲讽。
香奈惠的右手从袖口抽出来,指尖夹着一根银针。针尖在暮色里闪了一下。
突然,一只手横插过来。
炎柱的手掌心朝外,挡在她胸前,没有回头。
香奈惠的脚顿住。针尖滑回袖口。
炎柱说:“主公还没开口。”
香奈惠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又落回去:“我只是确认一下。”
确认自己能不能忍住。
“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
她把针藏回袖袋,指尖在布料上按了一下,然后往侧边迈了一步,站到主公身后靠左的位置。
上弦肆偏了一下头,像在辨认某个方向的声音,然后正了回来。
由于主公的出现,先前的争端只能暂时放下。所有人都希望能在柱的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你不去炎柱面前装一下?”狛治开口嘲讽。
“不用,现在情况有变。”羽怀瞟了眼上弦肆,手指隐隐发力。
下一刻,狛治惊讶的发现,炎柱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羽怀。这是他的影分身。
“鸣柱出来了,快去吧,作为他的弟子,你得表示一下。”
“你搞的鬼?你别和我说这是雷之呼吸。”
“不然呢?难道还是血鬼术?”
“至少比雷之呼吸合理,我又不是没见过雷呼的样子。”
主公走过人群,两侧的考生自动后退。他停在两棵歪脖松中间,天音夫人把灯笼挂上枝桠,退到他身后。炎柱和宇髓天元站到他两侧。
主公转过身,面对人群。
“本次考核内容——清除藤袭山上所有的鬼。”
人群收了声。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而是直接开始讲述规则。
于此同时,羽怀和狛治都接到了主线任务的提示。
【主线任务第二环(最终环)已激活】
【任务目标:存活】
【存活时间越长,任务奖励越高。检测到契约者已完成试炼任务,可以自行脱离本世界进行结算。】
“什么鬼?”
羽怀和狛治对视了一眼。
这种任务目标基本指向一个可能,那就是这次考核非常危险,以他们的实力只是存活就已经足够有难度。
但只靠上弦肆她带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你确定上弦壹和无惨他们不会来?”
羽怀询问,除了这两位一起来了,他还真想不出别的可能。
“至少凭借上弦肆她自己,肯定说服不了这两人。”狛治的语气也变得不确定了。
与此同时,主公继续宣读着规则。
“同时,为了增加难度,我们派了队员混入考生当中,扮成鬼。他会偷袭你们,也会留下线索。你们需要在两天之内解决完山上所有的鬼——包括队员扮演的鬼。当然,你们不需要杀死卧底,指认即可。成功,则全员通过。”
他停了一下。
“至于失败,很遗憾,成为鬼杀队员一直要面对死亡的风险,希望大家能更加谨慎。”
这意思大概是全员淘汰了。
人群前排一个考生举起手:“主公,如果误将队员认为是卧底,会淘汰吗?”
主公说:“会。所以请诸位在砍鬼之前,先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鬼。”
那考生没有放下手:“怎么确认?扒开嘴看有没有尖牙?”
主公沉默了一瞬:“……也可以。”
羽怀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压下来:“他认真的吗?”
虽然任务提示所诉说的消息并不算好,但羽怀并没有直接跑路的打算。在忍界的时候,情报证明前方有危险并不是退缩的理由。
狛治没有回头:“你是在问主公,还是在问那个考生?”
狛治也没有受危险的影响。哪怕是他先前没有突破的时候,都敢向上弦壹发起换位血战,现在的他就更不怕了。
“都在问。”羽怀说,“他建议扒开嘴看尖牙——主公居然没反驳。”
狛治想了想:“至少比'看对方会不会被太阳晒死'靠谱。毕竟你扮鬼也要符合设定。”
卧底当然就是羽怀。但实际上这个卧底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
他要做的只是保护这些鬼杀队的未来,免得他们被鬼杀死。
真正考核的点在于,当卧底一直不出现时,这些队员是否会为了通过考核而胡乱指认,甚至相互攻击。
羽怀侧头看他:“你以前被这样确认过?”
“当然没有被确认过。”狛治说,“但我听说过,有人试图往鬼的嘴里塞大蒜。”
“有用吗?”
“没有。”
“你听谁说的?”
“蝴蝶香奈惠。”
羽怀沉默了一瞬:“所以这是香奈惠做的?”
“不知道。”狛治说。
狛治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被指认了,会怎么样?”
他也知道计划,明白羽怀什么都不会做,但万一被考生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
“我上面有人。”
羽怀指了指主公。
狛治沉默。
“没事,你上面也有。”
“你们鬼杀队真的是正经组织?”
对规则的提问仍在继续。
“如果被队员扮的鬼杀死,算淘汰吗?”
主公的视线移向那个方向:“会视情况综合判断,不用太过担心。”
羽怀低声说:“视情况综合判断——意思是他说了算。”
狛治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有经验。”
“我见过类似的表述。”羽怀说,“通常意味着'出了事再想办法补'。”
狛治没有接话。他站直了一些,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主公身侧那几个人的位置上。
人群开始松散。主公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没有再开口,那些压着的气流从肺里吐出来,有人弯腰系鞋带,有人抬头看山脊线的方向。
伊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树干。镝丸从他的领口探出头来,悬在他耳侧,信子吐了一下又收回去。
杏寿郎跟过来,站在他右手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人的空隙。
伊黑的声音不高:“卧底大概率是一个人,而且和考生大概不熟。”
“对。”杏寿郎说,“所以我们只要观察谁和谁不熟就行。”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大部分考生正在三三两两聚着交谈,有的人站得近,有的人隔了半臂的距离,有人在组队,刀柄朝外站成松散的圈。
然后他的视线停住。
人群边缘站着两个人。深色衣服,一个背靠树干,双手抱胸,一个嘴里叼着树叶,垂手站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没有看对方,也没有人靠近他们。
“比如那边那两个。”
伊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镝丸的头转向那个方向,又缩回来。
“你觉得他们是卧底?”
“不确定。”杏寿郎说,“但他们确实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而且作为我父亲和鸣柱大人的弟子,我居然完全不认识,确实非常可疑。”
伊黑想了想:“也可能是社恐。”
他其实并不觉得千手鼬两人是卧底。
一方面鬼杀队员的卧底人数大概不会很多,另一方面就是这两人的表现太过张扬了。作为卧底,这种表现实在是有些将他们这些考生当傻子了。
杏寿郎偏头看他:“社恐会来参加鬼杀队考核?而且看他们先前的表现,可不像社恐。”
“鬼杀队不考口才。”伊黑说,“而且——”
他的声音停住。那个叼叶子的人动了一下。只是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动作很轻,像是站久了的本能调整。但镝丸的头猛地收紧了,蛇信缩回口腔里,顿了一下才重新吐出来。
伊黑的眉头动了一下。
“总之他们不太像卧底。”他说完这句,没有解释为什么。
锖兔从人群另一侧走过来,义勇跟在他身后。他停在两人面前,侧头朝羽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你们在讨论卧底?”
“在讨论那两个人的可能性。”杏寿郎说。
“可能性的话——”锖兔顿了一下,“鸣柱大人会变身术。而且伪装得非常像。”
他和义勇等人之前还被鸣柱版的上弦叁揍过。
伊黑的手指在袖口里停住:“会变身术?是那种忍者小说里出现的术吗?就是能凭空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没错,我亲眼见过。”锖兔说,“蝶屋后院,他当着我们三个人的面,变成了上弦叁的样子。站姿到气息都一模一样,如果他没提前说,我分辨不出来。”
伊黑的目光从锖兔脸上移到杏寿郎脸上:“你知道?”
杏寿郎也和鸣柱常有联系,也许也知道些什么。
杏寿郎摇头:“不知道。但鸣柱大人确实很厉害。”
义勇往前迈了一步,离锖兔近一些。
“鸣柱大人和我们讲过这次考核的内容,藤袭山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了。所以难度主要在卧底身上。”
锖兔点头:“合理。最近鬼杀队就被卧底坑过,而且——”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听说鬼王也喜欢藏在人群里。”
“听说?”杏寿郎看他。
“老师说的。”锖兔说,“他说鬼王最大的本事不是战斗力,是藏在人堆里不让你发现。”
“所以这也是为了锻炼我们找鬼的能力。”
“原来如此。”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考核的目的给圆上了。
“你们几个,都有好多内部消息。”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轻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上弦肆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停在离他们四五步远的位置。她的站姿很放松,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依次落了一下,嘴角弯着的弧度不多不少。
“看起来,你们和柱的关系都很好?”
杏寿郎点头:“我父亲是炎柱。”
他们家族的信息没什么好隐藏的,他那一头金红色的头发就是证据。
锖兔和义勇则是犹豫了一下,看在对方之前帮了自己等人的份上还是没有隐瞒。
锖兔:“我和义勇都是水柱的弟子。”
义勇补充道:“鸣柱大人救过我们。”
伊黑没有回答,但镝丸正朝着上弦肆的方向微微偏着头。
他仍旧对这个女人抱有警惕,事实上,这个女人是他心中的卧底人选之一。
上弦肆的笑容没有变。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那考核我来罩着你们。进了鬼杀队之后,换你们罩我。”
几个人同时看了她一眼。杏寿郎点头:“互助是应该的。”
锖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正在观察。义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伊黑的手指在袖口里摸到镝丸的尾尖,没有松开。
上弦肆的余光往人群边缘扫了一下:“那边那两个人——你们认识吗?”
杏寿郎摇头:“不认识。”
锖兔:“没见过。”
义勇:“不认识。”
伊黑:“不认识。”
上弦肆的视线收回来:“会不会是卧底?”
“有可能。”锖兔说,“但他们两个太张扬了。”他和伊黑的想法类似,如此张扬的做法,说是卧底未免有些太刻意了。
“而且如果他们是卧底,”杏寿郎接话,“他们应该就是鬼杀队的正式成员,而且是实力很强的队员。”
“但鬼杀队的正式队员里,”锖兔说,“有实力的人我们都见过画像。但这两个人——我不认识。”
现在鬼杀队的人着实不多,锖兔等人的实力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这样一划分,其实剩下的人选并不多。
“我觉得卧底大概就是鸣柱假扮的,毕竟他会变身术,能变成我们不认识的人,并能隐藏气息。”锖兔得出结论。
“哇哦,鸣柱大人真厉害。”上弦肆眉眼带笑,做出合适的反应。
“所以,如果那两人都是卧底,”义勇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那么两人应该都是柱。只有柱才有那个实力,在不被其他柱发现的前提下,完美扮演考生。但主公、炎柱、水柱都在场边——不可能分身来扮考生。所以卧底大概就只有一个人。”
上弦肆微微点头:“很有道理。”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回人群的时候,背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些预备队员不知道上弦叁的事情,但她可是清楚的。
她现在确定了,这两人就是鸣柱和上弦叄,不会有错了。
“她认出我了。”
狛治给出结论。
“不只是你。”羽怀说,“她认出我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刚才你说——”羽怀先开口,“我们两个人一起上,能不能秒了她。”
“能。”
“你确定?”
“确定。”
羽怀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那你觉得,她知不知道我们能秒她?”
狛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上:“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还敢来?”羽怀问。
“她有依仗。”狛治给出结论,“而且那个依仗大概不是上弦壹,也不是上弦贰。”
“你怎么确定?”
“上弦壹不会听她的。”狛治说,“上弦贰也不会。无惨虽然能命令上弦壹和贰,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和鬼杀队玩这种花招。”
羽怀侧头看他:“你了解无惨?”
“我给他干了四百年的活,多少了解一些。“狛治说,“不多,但足够判断他的习惯。他如果想灭鬼杀队,只会派一只上弦过来——而且是正大光明地过来。他不会让上弦扮成考生去参加考核。他只觉得那样做丢脸。”
羽怀沉默了一瞬:“所以上弦肆这次来,不是鬼王的意思?”
“不是。”
“那她敢来——”
“她背后有别的力量。”狛治说,“我觉得是深渊阵营的人。”
羽怀的手指从刀柄上移开:“不太可能,深渊阵营目前的实力基本已经没了,还不如鬼杀队呢。”
深渊阵营原本有三股势力,三者合起来大概和鬼杀队差不多。现在的话还是算了。
“那上弦肆有没有可能从鬼王那里得到帮助?增强实力之类。”
“不可能。”狛治说,“无惨不会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一个不听他话的鬼。”
两个人再次沉默。
羽怀的视线越过狛治的肩膀。上弦肆已经被人群挡住了,看不见了。
“我原本以为她的目的是杀我。”羽怀说,“或者是灭了鬼杀队。”
“而实现这两个目标都需要鬼王点头,她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
“而她大概没能让鬼王点头。”
“所以她现在的行为就变得很迷惑。”
“不迷惑。”羽怀说。
他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她的目的不是杀我——或者说,不只是杀我。”
“她在考生里。”羽怀说,“我怀疑考生也是她的目标。”
“她想从考生下手?”
“不是从考生下手。”羽怀说,“而是将考生带走。”
他想到了在进入鬼灭世界时就激活的任务,保护鬼杀队的有生力量。
还有另一个提示,那就是那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好感度。
这些信息其实都在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鬼杀队的这些队员很重要。对这个世界都很重要。
两个人同时收了声。
夜风从山脊线上压下来,吹动了草帽的边沿。狛治伸手按住帽檐。
羽怀先开口:“我再次确认一遍,你刚才说能秒她。”
考虑到特殊的任务提示,羽怀还是打算控制一下变量。
“能。”
“但你说她知道自己被我们盯上了——她不会给我们落单的机会,而且这附近都是她的人质。”
“所以我们要逼她落单。”狛治出乎意料的给出了建议。
“怎么逼?”
“你既然说她的目标是鬼杀队员,那么就用他们当诱饵。”
羽怀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建议并不是他想要的。
“驳回,那不如我们直接暴露身份在这里强杀对方吧,这里水柱他们都在,成功率大很多。”
“也行,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