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 75 章 “ ...
-
“你这家伙,我们打一架,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和所有人道歉。
然而锖兔的话还没说完,狛治就先出手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脚掌碾进泥土里,左肩下沉,右拳从腰侧推出去。
拳面砸在锖兔小腹上,但狛治刻意控制着力道,没有让拳风在对方体内爆发,而是透体而出。
锖兔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飞去。后背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剧震,针叶簌簌往下落,有几根扎进他的头发里,他没有管。他从树根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指尖陷进泥土里。
“你比我想的轻。“狛治把拳头收回来,五指松开又攥紧,骨节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锖兔从地上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没有骨折。
“你比我想的没教养。“
狛治的眉头动了一下。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他倒不是愤怒,只是有些奇妙的感觉。就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棉花还弹回来扇了他一巴掌。
此时义勇已经冲上去了。
他的刀没有出鞘,只是用刀鞘前端刺向狛治的腰侧,速度不慢,角度刁钻。但他还没碰到狛治的衣角,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羽怀的手指收拢,拇指压在义勇的手腕上。怪力的力从指尖灌进去,像一根被拧紧的绳子突然弹直。义勇的手臂被那股力道带偏,整个人顺着惯性往左侧歪过去,脚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
羽怀松开手,义勇的身体顺着惯性继续前冲。下一刻羽怀的拳头也落在了对方的腹部。
和狛治类似的招式,只是力气看起来要小一些。
义勇也和锖兔一样倒飞而出,在草地上翻滚了半圈,草叶沾了一身。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头顶落着一片树叶,边缘有些卷曲,像小舟一样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发旋上。
锖兔走过来,伸手把那片叶子摘掉了。
“他们都没用刀。”
义勇点头。他的呼吸还有些乱,但目光没有从羽怀身上移开。他的后槽牙咬了一下,下颌绷紧,但手已经离开刀柄了。
如果用刀,性质就不一样了。
而且无论是锖兔还是义勇,练刀的目的都是为了斩杀恶鬼。他们不会朝着人类挥刀,哪怕对方是坏人。
“赢了就怎样?抱歉我最近对笑话有些过敏,所以你们还是别说了。”
羽怀站在几步开外,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狛治靠着树干,嘴角那道弧度还没完全收平。
他总觉得羽怀好像有些乐在其中了。
“你们只有这种程度?“羽怀开口,声音不大,刚好传遍空地,“连刀都不用拔。不够打。”
狛治从树边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羽怀身侧。两个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像两堵挡路的墙。
“都回去吧。”狛治的声音从草帽下面传出来,闷闷的,“这是为你们好,省得拖后腿。”
人群里有人捏紧了刀柄。那个棕发少年的指节泛白,指腹压着缠绳的纹路,磨得发红。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比刚才重了几分。
“攻击同伴的人,不配加入鬼杀队。”锖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你们不配。“
羽怀偏头看他。那张顶着鼬脸的伪装没什么表情,但目光落在锖兔脸上时停了一下。
“配不配,”他说,“不是由你们这些弱者说了算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靴尖碾过一片落叶,叶片干枯的边缘碎裂开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如果我能一刀宰了鬼王,鬼杀队会跪着求我留下。你信不信?”
一旁的水柱握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他狠狠地瞪了羽怀一眼,但见对方没有看过来,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鸣柱的年龄也不大,这是到了那个时期了吗?
人群里安静了一息。锖兔的嘴唇张开又闭上,下颌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实力才是通行证。”羽怀的目光从锖兔脸上移开,扫过人群,“你们现在连一张入场券都拿不到。”
最后几个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羽怀的身体已经动了。他出现在那个棕发少年的身侧,右手伸向他的刀柄,动作很快,但不带杀意。
棕发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本能地攥紧刀柄往后撤步。他的脚后跟还没踩实,一只手从侧面探过来,拍在了他的手臂上,力道很轻,却让他的重心彻底偏了。
羽怀打算先夺了对方的刀。让对方无法参加试炼。
原因很简单,根据他的眼力,这名少年的实力太弱了一些,如果进行试炼大概率会有生命危险。
出于安全考虑,还是再修炼一年比较好。
而且,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培育师肯定已经劝过了,他们再劝也没意义。与其等对方用生命作为代价学会一些道理,不如现在提前扮演恶人把他劝退。
这样对方也许还能走得更远。
羽怀出手如电,眼见就要击中目标。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喂,住手。”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慵懒,似乎并不想管这事。
同时一道风刃袭来,正好穿过了羽怀和少年之间的缝隙。
如果羽怀再前进一分,手指就会被切掉。
场上形式变得太快,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安静片刻后,人群爆发出嘈杂声,显然对羽怀两人的行为非常不满。
“好了,让我过去。”少女的声音出现,声音不大,却直接压下了嘈杂声。
人群有些困惑,但还是自动往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一个少女从缝隙里走出来,步伐不快,草鞋踩在泥土上留下两串浅而整齐的脚印。
羽怀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手指在空中顿住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身侧。
麻烦来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蝴蝶香奈惠的药房里,墙角有一张照片,黑白的,木框,框边系着一条白色的绸带。照片里那个女人和面前这张脸有七八分相似,眉眼的弧度、嘴角的线条、甚至连鬓角碎发的走向都几乎一致。
但她已经死了。花柱,在浅草十二阶的那场战斗里,没有活下来。
蝴蝶忍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瞳孔缩了一下。她的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老师……你还活着?”
上弦肆偏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恰到好处,像是看见熟人时本能勾起的笑意。她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是把目光从蝴蝶忍脸上移开,落回羽怀身上。
“你好小妹妹,但我应该不是你的老师。”
她回头看向羽怀。
“欺负一群小孩算什么本事?等会我来教训你们。”
她继续朝前走,一直走到了水柱的桌子面前。
“参加考核需要登记些什么?”她问水柱。
鳞泷左近次坐在长桌后面,笔搁在砚台边沿。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没有移开,指节抵着桌面的边缘,微微用力,像是在努力碾死一只虫子。
“名字。”
“花枝。”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回答今天天气怎么样,“我的妹妹以前似乎是加入了鬼杀队,然后她死在了鬼的手上。我是来给妹妹报仇的。”
“不用和我讲理由,你只要告诉我你培育师的名字就行了。”
“别这么冷淡嘛。”
上弦肆从袖口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面上。是一枚簪子,银质的,簪头雕着一朵花,花瓣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的。
水柱低头看着那枚簪子。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来,翻了个面,放在掌心称了称重量,又放回去。
这是花柱的簪子。花柱没有带簪子的习惯,但她曾经和风柱一起扮演过花魁,这个簪子是当时打扮用的。
“你的培育师,是谁?”
“没有。”上弦肆的语气没有变化,“自学的。或者可以用我妹妹的名字?”
水柱提笔,在她那一行的登记栏里写下几个字。笔尖没有停顿,字迹端正,和前面那些参试者的格式一模一样。写完之后,他把笔搁回砚台边沿,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方向上。
一只鎹鸦从他身后的树干上飞起来,黑色的翅膀展开,没有发出叫声,悄无声息地升上天空,消失在云层下面。
上弦肆没有回头看那只鸟。她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很端正,像一名真正来参加试炼的少女。
“呼吸法呢?”
“风之呼吸。”
少女挥手间,数道风刃斩向地面。尘土飞扬,之后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边缘处还有扭曲的裂痕。
水柱冷笑一声,但还是如实记录了下来。
上弦肆花柱姐姐的身份在柱的眼中和没有一样。或者说,对方压根就没有隐藏的意思。
她一直在挑衅,从开始就没停过。
但水柱没有出手。
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如果来的是上弦壹,他就不用犹豫这么多。因为上弦壹的实力强过柱太多,出现在这里也不需要什么额外的目的。
但上弦肆的实力并不足以达到这个程度。
就算目前场上只有两个柱外加一个上弦叁,但这样的战力已经足以击杀掉上弦肆了。
所以她的底气是什么?
水柱没有出手。他打算等炎柱和音柱过来。之前的颂鸦就是去传信的。
蝴蝶忍从人群边缘走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一些,停在上弦肆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她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许久,嘴唇动了动,声音放轻了。
“您是老师的姐姐?”
“我妹妹并没有和我说过鬼杀队里的事情。”上弦肆的声音放柔了,像在哄一个怕黑的小孩,“我只知道她死在了浅草阁,并且被污蔑成了恐怖分子。”
蝴蝶忍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布料被揪出一道细长的褶皱。她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发干。
“老师她——也是牺牲在浅草阁。”
“这样吗?”上弦肆的语气还是那么柔,但尾音往下沉了一些,“我晚了一步。赶到的时候,只找到了那个簪子。“
蝴蝶忍的嘴张开,又闭上。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地面上,停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来。
上弦肆歪了歪头,目光越过蝴蝶忍的肩膀,扫过人群。她的视线在羽怀和狛治身上各停了一拍,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移开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我们不是未来的同伴吗?”
羽怀看着她。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
他也摸不准上弦肆的目的,而且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识破了他和狛治的伪装。
“你是来多管闲事的?”他开口了,“不过你实力不错。刚好,我和他缺个帮手。一起清场,奖励平分。怎么样?“
上弦肆的眉头动了一下。“清场?什么意思?”
“根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藤袭山试炼是淘汰赛。”羽怀说,语速不快,“加入鬼杀队的名额是有限的,每次大概只有五个人能加入。”
他自己也算是高层,他说得话算是内部消息也没问题。
“内部消息?谁说的?”
“你不信?”
上弦肆歪了歪头。她的目光在羽怀脸上停了片刻,嘴角那点弧度没有变,但瞳孔里的光暗了暗,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规则?”
羽怀面不改色。“规则具体如何不重要。”他说,“结果才重要。哪怕不是淘汰赛,通过的人越少,含金量就越高,不是吗?”
上弦肆的嘴张开,还没发出声音。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口了。
“混蛋!”一个声音从侧面插进来,“你们把试炼当成什么?”
“一种有一定死亡率的官员通过考试?”
羽怀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有信仰是好事,但信仰需要经过一些磨练,否则就不够坚定。
“官员考试?”
“对,通过了就能拿到很高工资的考试。”
“可恶!你……”
“好了。”
上弦肆抬起手,人群安静了。她的动作不快,手掌从身侧抬起到胸口高度,五指并拢,掌心朝下,像在按一个不存在的按钮。
“我更喜欢合作的方式。”她说,目光从人群脸上扫过去,在锖兔和义勇身上各停了一息,“鬼杀队是互相帮助的组织,不是吗?”
义勇站在人群边缘,手掌按在刀柄上。他的视线越过上弦肆的肩膀,落在羽怀身上——那个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没有额外的动作。
义勇的视线移向上弦肆的后背,又移回羽怀脸上。他偏头,用极低的声音对锖兔说:“那两个人在看她。站姿变了。”
这说明这两人承认面前少女的实力,这也能从侧面看出少女实力的强大。
锖兔没有转头,但视线往侧边偏了一些。他看到了,狛治的草帽檐往上抬了一线,羽怀的脚掌换了一次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又换回来。那个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鳞泷左近次坐在长桌后面,手指在桌面边缘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他的目光落在羽怀和上弦肆之间那段空气上,没有出声。
羽怀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泥土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向上弦肆的方向。火遁查克拉在指尖汇聚,温度从皮肤表面扩散开,周围的空气被加热,视野里的景物开始轻微扭曲。
“同样是合作,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明明我们的实力相近,不是吗?”
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去,呈扇形向前推进,边缘温度极高,把沿途的草叶烤成焦黑色,卷曲着缩成一团。火浪没有直冲上弦肆,而是从她身侧擦过,烧掉了她身后一棵矮松的侧枝,断口处冒着细小的白烟。
上弦肆侧身避让,幅度不大,刚好让火浪擦过衣料边缘。她的脚步没有乱,落地时鞋跟先着地,然后脚掌平稳落下,像是提前算好了火焰的轨迹。
“控制得不错。”她站直了,拍了拍袖口沾到的一点灰烬,“但你说我和你们实力相近,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羽怀收手,火焰在离她两尺远的地方消散成细碎的火星。他看着上弦肆的脸,瞳孔里倒映出火星熄灭后残留的暗红色光点。
明明对方是在嘲讽他,但他的眼睛却亮了一下。
上弦肆,没认出他,也没认出狛治。
“我怎么觉得我们俩像话本里那种开局就要被主角打败的小反派呀?”狛治将声音压成一道细线穿到羽怀耳中。
“那按照这个设定,我们的师父炎柱和鸣柱就是鬼杀队里的黑恶势力,然后对面的上弦肆拿的就是女主剧本对吧?”羽怀顺着话继续说。
狛治沉默了一下。
“你经验挺丰富的,不过,对方是上弦肆?感觉比以前弱了。”
“可能是你变强了一个层次。”
当然,也有可能面前的上弦肆用了什么秘术,总之,他打算试探一下。
私聊结束,羽怀继续看向上弦肆说到。
“我承认你的实力确实不错。”他说,“要不要认真打一场?”
上弦肆歪了歪头。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比刚才大了半度,眼神在羽怀和狛治身上各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不急。”她说,“试炼还没开始呢。”
她突然看向一侧,那里是一条石板路,尽头通向山外的城市。
人群视线之外,石板路的尽头,几道身影正沿台阶往上走。
最前面的是炼狱槙寿郎,步子迈得很大,右臂的绷带在袖口下露出边缘的一小截白色。
他的身后是宇髓天元,步伐更随意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正中间。再往后是蝴蝶香奈惠,手里提着药箱,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一只鎹鸦降落在香奈惠的肩膀上,收拢翅膀,尖喙动了动,发出一串低沉的咕咕声。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和她平时一模一样,恰到好处的温柔弧度,连嘴角上扬的幅度都没有变化。
但她的瞳孔里没有笑,目光静得像一潭水面,不流动,只是倒映着眼前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