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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九 ...

  •   九条蹲在狛治肩上,尾巴在他后颈扫了一下。

      “你闭嘴吧。”

      狛治偏头看它。那只金色的瞳孔在月光里缩了缩。

      他的嘴张开,又闭上,最后真的什么也没说。他往门框的方向挪了挪,像是想退出去。

      宇髓天元显然有些愤怒。

      他的短刀又一次从腰间弹出来。刀尖指向狛治的腰侧,身体重心压到前脚掌。

      然而下一刻,鳞泷左近次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按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天元往前冲的势头被那只手截住了。

      天元偏头看他,声音压着不满,“水柱大人刚才不也出刀了吗?怎么现在拦的是我?”

      鳞泷左近次把手收回去,不紧不慢地揣回袖子里。

      “因为你一个人去,会死。”

      “那你倒是一起上呀?”

      “一起上大概也得死几个,而且我觉得,鸣柱会将问题解决好的。”

      天元噎住。

      “我年纪大了,”水柱的目光没有看他,落在狛治身上,“不想多参加一场葬礼。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主公还在这里呢。”

      天元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他把刀插回鞘里,往后退了退,手指在刀柄上攥了一下。

      “您这话,”他说,“到底是在护我还是在骂我。”

      鳞泷左近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狛治身上移开,落在靠墙坐着的羽怀脸上。

      “鸣柱。”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能听见,“你是要为他担保?”

      羽怀靠着墙,把重心往右侧倒了倒,让伤口离墙远一点。

      “是担保。”他的语气很平,“但不是加入鬼杀队。是合作的担保。”

      让狛治加入鬼杀队既不可能也没必要。柱不可能接受鬼加入鬼杀队,而狛治的目的也不是加入鬼杀队。

      他只是自己找来的帮手而已,没必要额外给自己增加难度。

      事实上,水柱和炎柱的态度已经算很好了。音柱这样的才是正常的态度。

      鳞泷左近次看了炎柱一眼。炎柱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同时移开,落向主位。

      产屋敷耀哉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病斑在额头上隐隐有蔓延的趋势,在灯下比白天更深。

      见两人看来,他点了点头。

      “可以谈谈。”然后偏头,看向蝴蝶香奈惠,“香奈惠,先看看鸣柱的伤。”

      香奈惠从坐垫上站起来。裙摆在木地板上拖过,窸窣作响。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系带——几卷绷带,一个小瓷瓶。她走到羽怀身边,蹲下来。

      羽怀往后缩了缩。后背贴紧墙壁的动作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见了。

      香奈惠抬起来的手悬在半空。嘴角还挂着那个微笑,弧度没变。

      “鸣柱大人,”她说,“您如果怕疼的话,我会轻一点的。”

      羽怀的手指在地面上摩挲了一下。

      “我不是怕疼。”

      “那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九条把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尾尖压着脉搏。

      炎柱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羽怀腹部的伤口上移开,落在狛治身上。

      “我儿子,你应该知道的,和我的发色一样。”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他和我说过你的事。你救了他的命。似乎还不止一次。”

      他看着狛治。狛治站在那里,草帽压得很低,没有接话。

      “我不觉得我儿子会在这种事上撒谎。”炎柱转过身,面朝羽怀,“但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救一个鬼杀队的预备队员。”

      他的目光落在羽怀脸上。那张脸被失血刷得发白,嘴唇干裂,但眼睛还是清的。

      “你知道他的目的。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被他威胁,也不会因为报恩这种理由就把鬼杀队卖了。所以,他到底要什么?”

      这是炎柱的态度还算温和的原因。因为杏寿郎被狛治救过,而且还救了两次。

      羽怀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蹭,也没有回话。

      主要是这问题确实问住他了。

      他相信狛治,是因为红树界,那枚硬币被接受的那一刻起,狛治就算是他的自己人了。至于对方内心深处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想加入红树界,他真的不知道。

      他把视线从炎柱脸上移开,朝狛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表示让狛治自己解释。

      狛治不动。

      羽怀眯眼。

      狛治把脸偏过去。

      羽怀用没受伤那只手的食指在地板上敲了敲。力道很轻,但在房间里清晰得像是在光明正大的打暗号。

      狛治深吸一口气,嘴张开——

      “等等。”九条从旁边插进来,尾巴在羽怀手腕上扫了扫,“你不知道他的目的?”

      九条当然能看出羽怀的意思。它也很震惊,或者说是惊怒交加。他还以为羽怀是知道对方的目的所以才选择信任他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它问狛治。

      狛治的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着九条,眉头皱起来,小臂上三道黑色的刺青随着肌肉牵动微微变形。

      “你刚才让我闭嘴。”

      “你这么听话?”九条说,“之前让你闭嘴,是因为你之前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挑衅。那么我现在让你说话,你听不听?”

      狛治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像想说什么,又在重新组织语言。

      鳞泷左近次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用指节按了按太阳穴。

      “你们到底是在搞什么。”

      他看着羽怀。那只手还按在太阳穴上,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

      “你不知道他的目的,就说合作?”

      两人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点,完全没有演一下的意思。

      羽怀把后背从墙壁上挪开一点,让腹部的肌肉松了松。绷带边缘又洇出一小片暗红。

      没办法,他打算换一个说法。

      “鬼杀队现在没多少选择。”语气很平,“高端战力严重不足。一个上弦叁你们就吃不消了。如果上弦壹和鬼王一起过来——”

      他停了停,似乎是在寻找一种委婉的说法。

      “如果我没有猜错,鬼王那边已经拿到了藤袭山的情报。如果他想,在试炼那两天,多排几个上弦过来,我们这点人全部完蛋。”

      动之以情是不可能的。只能把利害摆到台面上来。合作是理性的决定。顺着狛治之前的话说,可能还更省力。

      狛治什么目的,不重要。目前有更加危急的事情。鬼杀队没得选。

      “但我们需要知道他的目的。”炎柱继续开口。

      他没有反驳羽怀的话,但仍旧要求狛治给出理由。对于鬼杀队目前的状况几人心中有数,但这一点只能作为合作的前提,不能成为合作的理由。

      所以他们需要知道上弦叁的目的。

      狛治开口了。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房间里砸下去,像石头掉进深井。

      “如果你们一定想知道,我可以说。”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成为鬼之前,刚好要结婚。”

      羽怀的头猛地转过去,眼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他刚准备晓之以理,结果狛治却要开始动之以情了?现在并不是谈情绪的时候。

      “打住。”他抬起手指朝狛治的方向点了点,“两句话讲完。讲不完你带着我跑路。”

      “我不是你的下属。”狛治皱眉,显然对抒情被打断一事有些不满。

      “现在你和他们的关系非常紧张,还不适合花很多的时间畅谈自己的过去。总之,简短一点就行。”

      “你别说得我好像很乐意讲一样。”

      羽怀看着对方在提到自己妻子时明显缓和的面容后,明智地没有反驳。

      狛治看着他,沉默了一阵。表情没有变化,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所以如果我直接自杀,”他开口了,语速不快,“根据我的罪孽,需要在地狱里待几百年,才能从那里出来和她团聚。”

      顿了顿。草帽的帽檐被他重新压下来,遮住眼睛。只有下巴的线条还露在外面,绷得很紧。

      “我不想让恋雪——也就是我未婚妻——等这么久。所以打算试试另一条路。这就是我的理由。”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停了停呼吸,然后同时吸气。

      宇髓天元哈了一声。嘴角往上提了提,带着明显的嘲讽。

      “所以你来帮我们,是改过自新过来赎罪的?”

      “并不是,不要自作多情。”

      面对宇髓天元的嘲讽,狛治直接反击了回去。

      鳞泷左近次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搭在膝盖上。满脸古怪。炎柱的眉头拧起来,又松开,又拧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某种方法,能够让你不用在死后再在地狱里待上数百年?那么这个办法具体是什么?”

      鳞泷左近次很快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狛治看了羽怀一眼,没有回答。

      “和小鬼你有关?”

      炎柱马上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羽怀点头表示承认。

      蝴蝶香奈惠笑了一声。极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绷带,把目光移回狛治身上,嘴角弯着。

      鳞泷左近次摇了摇头。

      “这个理由——”

      话说一半,停了。

      产屋敷耀哉抬起手。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又落回去。动作很轻,但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看着狛治。那双被病斑包围的眼睛里,光线没有变,但焦距变了——从狛治的脸移向他身后的位置。那里只有空白的墙壁,和月光漏进来的一道缝隙。

      “你的妻子,”主公开口了,“叫什么名字?”

      狛治的呼吸停了停。

      “恋雪。”

      产屋敷耀哉微微点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亮,像暗室里的烛火被重新挑了一下。

      狛治的手指攥紧了和服的下摆。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没有问主公在看什么,没有问主公是不是也看见了那片空白的空气里站着的某个人。他只是把头低下去,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产屋敷耀哉说:“我可以,听一下合作的内容吗?”

      狛治看着他,又看向羽怀。显然,他被问到了一个没准备的问题。

      “我对鬼杀队没什么要求。合作其实也不是和鬼杀队的合作,而是和鸣柱的合作。”他的手指在袖袋的位置碰了碰,那枚硬币硌在布料里面,“而且,实际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看着羽怀。那只金色的眼睛里映出月光,很亮,没有杀意。

      “现在真的只是过来帮忙的。”

      主公停顿了一下,显然在思考狛治的话。

      对于主公的态度,羽怀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主公的态度甚至比炎柱和水柱还要和善一些。

      “那么你呢?羽怀?”主公继续询问,“你们打算怎么做?”

      羽怀抬起眼,指尖在刀柄上敲了敲。

      “很简单。试炼的时候,我和他一起混在考生队伍里帮忙保护考生。具体情况我盯着。”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想坐的正一些。腹部的伤口被牵动,绷带边缘又洇开一小片暗色。香奈惠的目光在那片血迹上停了停,手指在绷带上按紧。

      “你们不信任我,也可以轮流监督。”

      炎柱往前迈了一步。影子投在羽怀身上,盖住了月光切出来的那道银色光带。

      “有这样的好事?”他说,“我们要付出什么?”

      “代价我已经付过了。”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把代价收回来,看看能否由我们鬼杀队支付?”

      “啊?”

      炎柱的眉头动了动。

      “不可能的。”狛治双手抱肩,给出否定的回答。

      “为什么?”炎柱反问。

      “没为什么,我也没办法和你解释。”

      “所以,只有鸣柱能帮你解决在地狱里等上百年的问题?是这样吧?”水柱询问。

      “没错,你倒是很聪明。”

      炎柱的眉头跳了一下。

      羽怀把刀横在腿上,刀身和鞘口摩擦发出一声轻响。这声轻响重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总之,你们把他当成我雇来的打手就行。只是这个打手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所以你把人带过来就是为了吓我们一下?”

      羽怀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回怼道:“那我现在这么虚弱,你让我在外面躺着吗?”

      “你随便去哪个分部躺着不就可以了?试炼你也不用来。”

      “那不行,我可是特意过来参加试炼的。”

      他的意思是,自己放弃了任务完成直接离开这个世界的选项,而是选择等试炼结束。但对炎柱而言,他觉得羽怀就是单纯地在顶嘴。

      “你下次付代价之前,”炎柱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刻意放大的不满,“能不能先跟我们商量?”

      “你又不是我上司。”

      “我是比你年长的柱,况且你也没和主公商量吧?”炎柱抱起胳膊,羽织蹭到右臂的绷带。他的眉头抽了抽,但没低头看,“会不会尊老爱幼?”

      羽怀抬眼看他。那张被失血刷得发白的脸上,嘴角弯了弯——幅度极轻,像被风吹了一下。

      “你现在可是当打之年。我才是幼好不好?”

      在忍界,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好是身体属性还未衰退,经验积累又已经足够的巅峰期。

      九条的尾巴在羽怀手腕上拍了拍。

      “所以你们是同意了?”虽然九条觉得自己有些账要和主人掰扯一下,但现在还是得先将问题解决。

      炎柱的嘴张开,又闭上。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攥。

      香奈惠把绷带的尾端压平整,抬起头,看着炎柱的侧脸。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眼睛没有笑。瞳仁里映出月光,亮而静。

      实际上,她可能才是是场上对鬼的容忍度最高的人。

      “他是伤员,”她说,“您让让他。”

      比起炎柱,蝴蝶香奈惠的这番话反而是更加明确的立场表达。

      房间里静下来。月光往窗口挪了一小截,照在桌面那截白色的绳结上——被血浸成暗褐色,躺在桌沿边缘,没有人去拿。

      “那么就作为议题来表决吧。”羽怀打破沉默,开口道。

      鬼杀队的柱合会议议题本来就是由柱提供,只不过一般是在会议开始前提供,并提前和主公商量。

      现在,主公也知道了这件事,而且明显是默许的态度。那么下一步就是柱合会议的表决了。

      主公微微颔首,开口主持道:“鸣柱作为提议者,提议让前上弦叄,现在应该称呼为……”

      “狛治。”

      “狛治阁下,一同加入藤袭山试炼,保护考生在试炼中的生命安全。那么宇智波羽怀,你是否愿意用鸣柱的名誉和自己的生命为此事担保吗?”

      “愿意。”

      主公点头。

      “那么,开始表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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