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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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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耀哉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那么,开始表决吧。先是同意的。”
炎柱第一个抬起了手。动作不快,手掌从膝盖上抬起来,五指并拢。
水柱的手也从袖子里伸出来,举得不高。
蝴蝶香奈惠放下手里的绷带,也举起手来。
三票同意,但鬼杀队并没有少数服从多数的机制,所有柱的态度都需要被慎重考虑。
不过在等待投票结果的那几息里,羽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上次参加柱合会议也投了票,反对主公亲自去藤袭山。
这件事其实所有人都反对,但主公还是决定去了。
“所以,”他靠着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九条能听见,“柱合会议的表决其实看得还是主公的意思。”
九条的尾巴在他手腕上拍了拍。“你是不是血流太多脑袋发昏了?这还用你发现?”
“九条说笑了,我非常尊重各位柱的意见。”主公的声音传来,话音里带着笑意。
但场上的氛围仍旧凝重。
宇髓天元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那三只举起的手上扫过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理由单独拿出来都站得住脚。但那些和他无关,他的态度并不会因此改变。
“我反对。”
没必要等主公唱票了。
安静了几息。没有人说话。月光的银边从纸门的缝隙慢慢往屋里挪。
几人将手放了下去,唯独音柱将手举了起来。
时间继续流逝,在场众人都没有接话。
天元保持着那个姿势僵在那里,然后把手放下来,声音发干。
“你们不说点什么?难道是排练好的?”
九条在旁边接了一句,尾巴在羽怀的手腕上没有停。
“没有排练。反对是正常的,或者说,这说明你比较有原则。”
“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原则咯?”炎柱不满地哼哼着。
虽说几位柱同意的原因不尽相同,但最重要的一条肯定是主公的态度。主公对鬼,或者说对上弦叄的态度并不算差。
虽然肯定不能说是友善,但与其他鬼相比,明显是好了许多的。
天元偏头看向九条。嘴张开,没发出声音。
他不确定这是夸还是损。“有原则”这个词本身不算骂人,但被这只猫用那种平到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反正票已经投完了。他深吸了口气,把那股上不上下不下的气慢慢吐出去。
鳞泷左近次还是决定解释一下。
“鬼杀队,并不是和鬼合作。”他的语气很平,开口解释着,“这件事只是上弦叁和鸣柱合作而已。现在只是对方将重伤的鸣柱送过来,再顺便和我们说一声而已。”
炎柱在旁边点了点头。他右臂的绷带边缘蹭到了膝盖上的布料,眉头抽了抽,没有理会。
“对方确实救了我儿子的命。而在这件事上,鬼杀队并没有付出什么。而且在和上弦肆战斗后,你我应该都清楚,面对恶鬼,我们目前的实力确实不够。”
蝴蝶香奈惠没有说话。她从坐垫上微微直起身,手指还捏着绷带的一角。
她的目光在狛治身上停了停,然后移开了。嘴角的弧度还挂着,但没有解释的意思。
反而是开口对狛治询问道:“你的未婚妻,是叫恋雪对吧。”
狛治的身体僵了僵。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攥着和服下摆的手指收紧了。
香奈惠没有等他回答。她把绷带的一角系好,手指压平,然后抬起头。
“花柱生前说过一句话。如果鬼还保留了作为人的记忆和情感,那么斩杀他们的时候,应该直视他们的眼睛。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被当作'人'获得解脱的。而不是当作'怪物'被清除的。”
窗外的月光把纸门的格子投在地板上,像一张被拉开的网。
狛治的喉结滚了滚。
“现在的你,确实更像一个人,而不是鬼。”
羽怀把后背从墙壁上撑起来。腹部的伤口被牵动,他咬了咬牙。
他今天想说的话其实不多。交易的条件摆出来,利弊摊开,剩下的交给这群柱自己选。
虽然目前反对的人只有一个,但表决并没有结束,而他其实还有一个条件可以提。
在忍界,这样的条件是很有吸引力的。特别是对于像团藏这样的希望有人干脏活,又不太想将自己牵扯进去的人而言。
“我可以退出鬼杀队。”语气很平,“辞去柱的位置。以个人身份和上弦叁合作。这样你们不需要——”
炎柱的水杯磕在桌面上。没有碎,但声音很脆,所有人都听见了。
羽怀的话断在半截。
杯子磕在桌面上的脆响还没散干净。九条从羽怀腿上探出头,盯着那只杯子看了两秒。
“没碎。好杯子。”
炎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九条,嘴张开想说什么,没说出口。他把杯子放回桌上,用手指往外推了推。离自己远一点,离那只猫也远一点。
他原本想说的话现在被卡在一半。
重新酝酿了一下情感,炎柱才开口说道:“鸣柱的称号,是由前鸣柱提议,并在柱合会议上讨论,由主公亲自任命,且在柱合会议上表决通过的。退出,也得经由柱合会议决定,不是你想离开就能离开的。”
水柱把揣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搭在膝盖上,语气不紧不慢。
“而且你现在离开,鸣柱的位置需要由你的继子接任,你现在有合适的人选吗?”
天元从刚才就一直靠在墙上,这时候把头偏过来了。他嘴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出来不够干脆。
他刚才投了反对票,现在他说什么“别辞职”都会显得立场摇摆。
他倒是能理解羽怀想的是什么。他也是忍者出身,知道这么做对鬼杀队的好处。
但鬼杀队可不是忍者组织。
“没必要。”天元挤出来三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退出了谁去藤袭山盯那个上弦叁。”
补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句话把他刚才举反对票的立场挂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月亮还在那里,没有变。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又补了一句。
没有人接话。连九条都没有。
羽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把后背重新靠回墙上。九条的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尾尖轻轻拍了拍。
“事情,比我想得顺利很多。”
狛治从腰间把两把刀解下来。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深紫色刀鞘的那把先被放在桌面上,然后是另一把。刀鞘上有几道新的划痕,是背着羽怀跑路时蹭出来的。
他把刀往前推了推,手指还搭在刀鞘上。
“这是花柱和风柱的。”
香奈惠伸手去拿花柱那把刀。手指碰到刀鞘的时候,狛治的手指还搭在上面,停了停,才松开。香奈惠接过刀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幅度极小。
风柱的刀被推到桌子中央。产屋敷耀哉伸出手,手指很瘦,骨节突出。
他把刀横放在膝盖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手掌按着刀鞘。亮光落在刀鞘深紫色的漆面上,反射的光很暗,像一潭不流动的水。
房间恢复安静,并没有人说话。
花柱和风柱都还很年轻,弟子都还不足以接任柱的位置。
不过风之呼吸的传人中倒是有两个不错的苗子,想必在不就的将来,两个柱的位置都会有继任者。
“柱合会议,继续。”
狛治站在门边的位置,和在场所有人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他偏头看了一眼羽怀,然后转回去。
“我需要回避吗?”
“不用。”
说话的是主公。狛治偏头看了看,炎柱没有反对,水柱没有反对,天元把脸别过去了,但也没有出声。
他往后退了退,后肩贴上墙壁,和羽怀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没有坐下。
会议继续之后,屋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虽说主公发话了,但对于突然多出来一个旁听的上弦鬼。柱们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狛治在门边站了一阵,忽然发现所有人面前都有茶杯,只有他没有。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是鬼,不喝茶。
但香奈惠显然不这么认为。她从茶盘上拿起一只空碗,斟了七分满,放在桌子靠近门的那一角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狛治低头看着那只茶碗。他不喝。但不能不接。
“谢了。”声音闷在草帽下面。
“不客气。反正凉了。”
天元在旁边瞄了一眼那只茶碗,说道:“你给他倒茶?”
香奈惠偏头看他,嘴角弯着。
“您要续杯吗?”
天元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已经见底了,碗底沉着两片泡烂的茶叶。他确实想要续杯。
他当然能察觉香奈惠对鬼过分包容的态度,他不理解,但也没必要因此和同僚起冲突。
“……要。”
羽怀把手伸进袖袋,掏出一个和这个时代有些格格不入的瓶子。
这东西是他从狛治扔给他的宝箱里开出来的。它能短时间大幅提高属性,但会对身体产生极大负担。
鬼可承受,但正常人类能不能就是个未知数了。
现在他要对这群人解释它的来历。不能说真话。“深渊阵营”这个词一旦出口,要解释的东西太多。
他把瓶子举到灯光下,轻轻摇晃。黑色的液体贴着玻璃壁缓缓往下坠,拉出一道极细的丝。它在动,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在玻璃里面呼吸,和他在进入世界前见到的黑泥很像。
“那些和鬼勾结的人,他们研发了这种东西。能短时间内大幅提高使用者的属性,比如让没吃过人的鬼快速获得略逊于十二鬼月下弦鬼的实力。但这东西对身体有很大负担,鬼能承受,我们的话,不知道。”
说是不知道其实也不准确。他其实知道后果大概不会太好。
所以他需要让柱们自己决定用不用。
香奈惠伸手把瓶子拿过去。她举到灯下,偏头,让光从侧面照进瓶身。液体表面冒出一缕极淡的黑烟,在空气里扭了一下,散了。
“这样的浓度,哪怕是柱,吃了也大概率当场暴毙。我需要研究一下。”
天元从墙边凑过来瞄了一眼。他把头往前探了探,鼻子嗅了嗅,眉头皱起来。那味道极其复杂——辛辣、微苦,混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甜。
“这东西闻起来像我妈做的醒酒汤。”
九条抬头看他,“你妈给你爸做醒酒汤?”
“对。我爸喝完吐了一整夜。”
蝴蝶香奈惠把药剂从灯光下拿开,端详了一下瓶身,然后收进袖子里。
“放心,我不会让诸位吐一整夜的。”
顿了顿。嘴角的微笑弧度放大了一点点。
“大概。”
“所以要表决吗?”羽怀问。
“流程还是要走的。”水柱点头。
目前任何能提升实力的方式都值得尝试,他们连和上弦合作的事情都做了,只是尝试一份有点危险性的药剂反而不算什么了。
狛治靠在墙上听了全程,从表决到担保到药剂,然后他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九条。
“你们开一次会,要表决几次?”
“看情况。今天算少的。”
狛治想了想。“那表决完了之后呢?”
“执行。”
“这样不会太麻烦吗?”
“不然呢?”九条反问。
“我上次参加这种会议,”狛治说,“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那时候的规则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怎么表决?”
“谁拳头大听谁的。”
无惨实力最强,所以他们听无惨的。
而且这个听不止是服从的意思,排位更高的鬼甚至能直接在排位更低的鬼脑子里说话。
九条的尾巴晃了晃。“那你以前应该会很喜欢那个版本。”
狛治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个柱。
“我现在也是。”
九条的尾巴停了。它顺着狛治的目光看了一圈,然后把尾巴重新晃起来。“你说得对。但这句话别让他们听见。”
另一边,蝴蝶香奈惠提出了新的要求。
“我需要一个试喝对象。”
没人接话。
狛治靠在门边,发现香奈惠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他偏头看了看自己身后,是墙壁。
“你在看谁。”
“看您。您是鬼。以鬼的恢复力,根本不在乎这点负担。”香奈惠的嘴角弯了弯。
狛治沉默了一瞬。
“我为什么要喝。”
“因为……它能让你变得更强?”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鬼?”
“你不是鬼我还不敢让你喝呢,我简单稀释一下。”蝴蝶香奈惠说“我会控制剂量。您死不了。”
“你怎么知道。”
“好吧,我不知道。”顿了顿。嘴角的微笑弧度放大了一点。“所以才叫试喝。”
香奈惠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现在就喝?”
“对,我想看看最初始的浓度能达到怎样的效果。”
狛治盯着那个瓶子看了片刻。然后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瓶子。动作不重。像从一个小孩手里拿走一个太烫的碗。他拔开瓶塞,仰头,往嘴里倒了一滴。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眉头拧起来,嘴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几滚,下巴的线条绷得死紧。
“怎么样?”香奈惠往前凑了凑。
狛治没有说话。他把瓶子放回桌上,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回墙壁。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
“像泥巴泡在醋里。”
全场的视线同时移到天元身上。天元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是醒酒汤。他说的是泥巴。配方不一样。”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九条说。
“我又不知道泥巴是什么味道,也许和醒酒汤一个味呢?”
“味道在嘴里散了没有?”香奈惠问。
“没有。”狛治说。“还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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