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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鳞泷左近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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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羽怀并没有时间来看这些信息。
蝴蝶香奈惠并不是特意过来找羽怀的,她侧身让开门口。
四个人从走廊走进来。打头的是一个老人,戴着红色天狗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角有很深的皱纹。他穿着深色的和服,外面套了一件浅色的羽织,腰间别着一把刀。刀鞘很旧,边缘磨得发白。
他身后跟着两个少年。一个是锖兔,粉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脸上还贴着纱布,头顶则是鼓起了几个包,应该是刚被打的。另一个是义勇,海蓝色的眼睛盯着地面,脚步还有些虚浮,肋骨断茬还没完全长好,但已经能站了。
最后面是一个小女孩。比羽怀矮半个头,黑色的长发扎成两个丸子,一边一个。穿着浅色的和服,脚上是草鞋,脚趾露在外面。她从老人身后探出头,深绿色的眼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羽怀身上。
蝴蝶香奈惠和蝴蝶忍同时弯下腰。
“鳞泷大人。”香奈惠说,声音恭敬。
鳞泷左近次点了点头,摘下天狗面具,挂在腰间。他的脸比面具要和善许多,皮肤因为年纪的缘故有些松弛,颧骨高耸,嘴唇很薄。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头。
义勇和锖兔都愣了一下。
他们想看师傅面具下的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师傅连吃饭喝水的时候都不见得摘下过面具,现在居然这么简单的就摘下了。
小女孩从鳞泷左近次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羽怀。
“这就是鸣柱大人?”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鳞泷左近次轻轻按住了她的头。
“真菰,行礼。”
真菰的脖子被按下去,脑袋低到胸口。她的眼睛还往上翻着,盯着羽怀看。那双深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像一个小孩在祭典上看到了会说话的猫。
“鸣柱大人好。”她说,声音闷闷的,因为脖子被压着。
鳞泷左近次松开手,走到羽怀面前。
他弯下腰,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温柔。他的头低到和羽怀的胸口平齐,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羽怀,”他说,声音沙哑,“谢谢你救了我的弟子。”
羽怀的手指动了一下。
“锖兔和义勇,”鳞泷左近次直起身,看了身后的两个少年一眼,“本来是要参加藤袭山试炼的。但中途遇上了恶鬼。”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锖兔低下头,义勇盯着地面,两个人的手指都攥紧了裤缝。
鳞泷左近次看着羽怀。
“我想把这两个孩子暂时编入你的护卫小队。”他说,“你救了他们的命,他们的命就是你的了。”
羽怀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九条从床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
“所以你这次出来,还带了两个拖油瓶?”九条问。
“哇,会说话的猫。”这是真菰的声音。
“不是拖油瓶。”鳞泷左近次说,“他们能打。虽然和你比起来还差些,但实力还是可以的,对付普通恶鬼不成问题。”
九条的尾巴晃了一下:“能打上弦吗?”
鳞泷左近次沉默了一秒。
“……不能。”
“那不就是拖油瓶吗?”
鳞泷左近次没有反驳。他看着九条,眼睛眨了一下。
“你这只猫,从哪找的?慈悟郎没被气死?”他说。
“谢谢夸奖。”九条说。
羽怀伸手把九条的脑袋按下去。
“闭嘴。”
蝴蝶忍趁这个空档,悄悄走到鳞泷左近次身边。她踮起脚尖,凑到老人耳边,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但羽怀的写轮眼看见了她说话的口型。
“换药……挣扎……不配合……”
鳞泷左近次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蝴蝶忍一眼。蝴蝶忍退后两步,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老人的目光移回羽怀身上。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感激,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长辈审视意味的光。
“羽怀,”他说,“我和你师傅有段时间没见了。”
羽怀的手指按在床沿上。
“他老人家还好吗?”鳞泷左近次问。
“还好。”羽怀说。
“他以前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鳞泷左近次顿了顿,“他说,‘我那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不肯好好养伤。’”
羽怀的嘴角抽了一下。
鳞泷左近次往前走了一步,离羽怀更近了。
“你要是不配合治疗,”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会给慈悟郎写信。告诉他你在这里的情况。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但收到信之后,应该会亲自过来一趟。”
他顿了顿。
“从他的驻地到蝶屋,以他的速度,大概两天就能到。”
“你觉得他能管住我?”
“我觉得怎样没有用,这要看身为现任鸣柱的你怎么觉得?”
羽怀的手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九条从他脚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他在摇人。”九条说,“你师父要来打你了。”
“我又不是打不过他。”羽怀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的是事实。”九条的尾巴晃了一下,“你连他教你的雷之呼吸都还没练熟,见到他肯定心虚。”
羽怀深吸一口气,看向鳞泷左近次。
“我会配合治疗。”他说。
鳞泷左近次点了点头,把面具重新挂回腰间。
“那就好。”他说。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
“还有,别太拼命。鬼杀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撑着。”
羽怀没说话。
蝴蝶忍站在角落里,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但羽怀看得牙痒痒。
鳞泷左近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说正事。”他说,“我收到了主公的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白色的信封,红色的紫藤花火漆印。和羽怀枕头旁边那封一模一样。
“主公的意思,是让我重新担任水柱。”他说,“所有柱负责的区域都要收缩。所有培育师暂时隐蔽起来。鬼杀队最近损失惨重,活着的要先保住命。”
他顿了顿。
“等新人长起来。”
这种情况在鬼杀队的历史上并不是第一次,所以倒也算是有经验。
羽怀靠在床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柱合会议呢?什么时候开?”
短时间牺牲那么多柱,肯定是要召开柱合会议的。
“随时都有可能,我猜大概是等藤袭山试炼结束。”鳞泷左近次说,“这次试炼,由我们两个监考。”
羽怀的眉头动了一下。他伸手拿起枕头旁边的信,撕开火漆印,抽出里面的纸。
纸上的字迹很工整,笔画圆润,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鸣柱亲启】
【藤袭山试炼将于五日后举行。】
【我们本想取消此次试炼,但鬼杀队目前损失惨重,敌人藏身暗处,我们暂时无法联络到所有参加试炼的队员。】
【考虑到可能有失联的鬼杀队员会到藤袭山会和,故此次试炼仍旧照常举行。】
【今特请水柱大人重新出山,与您共同担任监考官。水柱大人负责明面巡视,您负责暗中解决可能出现的鬼及其他特异之敌。】
【此次试炼风险极高。您已为鬼杀队做得够多,若不愿参与,可拒绝。炎柱阁下可以接替您的职责。】
【本次试炼内容全部交由二位负责。】
【请务必保重身体。】
【产屋敷耀哉】
羽怀把信折好,塞回信封。
“炎柱愿意来?”他问。
鳞泷左近次点头:“槙寿郎虽然因为最近的事,脾气不好,但责任心很强。听说他是知道了你现在的状况,主动请缨的。毕竟说起来,你也曾经是他的继子。”
羽怀撇了撇嘴。
他确实有这段记忆。他晋升成柱的任务就是跟着炎柱一起接的。否则鬼杀队也不可能给他这个小孩派一个斩杀下弦的任务。
“我可没有你这要的好脾气,他过来我大概得走。”
与此同时,世界树的提示出现。
【试炼任务激活】
【藤袭山试炼监考】
【考试开始时间:五日后】
【求生者降临时间:七日后】
世界树的提示浮现在意识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
羽怀将信纸折好,压在枕头下面。
求生者降临时间和试炼开始时间不同。试炼持续七天,求生者会在试炼进行两天后加入。
也就是说,前两天的试炼是正常的鬼杀队入门考核。两天之后,那些契约者才会进来,而这些契约者中很可能有许多深渊阵营的契约者。
他们的目标是破坏试炼,杀死预备队员。
但考虑到也有杀死鬼的选项,也不能完全排除正常契约者的可能。
而他的任务是阻止他们。
他抬起头,看着鳞泷左近次。
“柱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他说,“您不觉得奇怪吗?”
鳞泷左近次的手指停了一下。
“柱的死亡率本来就很高。”鳞泷左近次说,“但一般成为柱之后,五年内的死亡率在五成左右。现在这种情况勉强也算正常。”
“义勇他们应该告诉你了,我们遇到了一个鬼杀队的叛徒。”羽怀说,“他不是鬼。是人。但他和鬼合作,帮鬼杀人。”
鳞泷左近次的眼睛眯了一下。
其实在他丰富的杀鬼经验中,人鬼合谋的事情也见了不少。但连柱都牺牲了,还是比较少见的。
“他来自一个不知名的组织。”羽怀说,“而且我从上弦三口中得到的柱死亡数量是四个。我怀疑,另外两个柱的死,不是被鬼所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锖兔和义勇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说。真菰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紫色的眼睛在羽怀和鳞泷左近次之间来回转。
蝴蝶忍走到姐姐身边,抓住香奈惠的袖口。
鳞泷左近次站起身。
“这件事,等藤袭山试炼结束后,在柱合会议上说。”他说,“信你写了没?没有就让义勇他们两个写吧。现在,你先养伤。”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此时一只鎹鸦飞来,落到了窗台上。
九条伸爪一抓,就把鎹鸦打了下来。
鎹鸦在地上狼狈的滚了一圈然后张口开始骂人。
或者说骂猫。
“笨猫,再敢打我,我就叫槙寿郎把你烤了。”
“他可追不上我。”
九条舔舔爪子,对当代炎柱的实力表示不屑。
这是炎柱槙寿郎的鎹鸦,看来炎柱有消息要给他。
羽怀结果鎹鸦送来的信,展开查看。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像被风吹过的杂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墨迹透过纸背。
小鬼:
听说你砍了上弦叁?没死就回来!这次藤袭山让我去!
——炼狱槙寿郎
羽怀看着那张纸,眉头皱起来。
这似乎是炎柱的关心?但不是很确定,要再看看。
至于回去,那肯定是不回去的了。
他抬头看鳞泷左近次。
左近次也凑过来看了看信上的内容,然后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炎柱的意思。
羽怀把信折好,塞进枕头下面。
“他是不是在关心我?”
鳞泷左近次沉默了一秒。
“也许是,毕竟槙寿郎以前也是个好孩子。”他说,“不过也可能就是单纯的想砍鬼泄愤了。”
羽怀想起蝴蝶忍刚才说的话。炼狱槙寿郎只有两种状态,火药桶和死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遇到的是哪一种。
“我会给他回信。”羽怀说。
鳞泷左近次点头,推开门,走出房间。
锖兔和义勇跟在他身后。真菰从墙角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羽怀一眼。
“鸣柱大人,”她说,“您真的只有十岁吗?”
“嗯。”
“那您比我大一点点。”她说,“我九岁。”
她歪着头,又看了羽怀一眼。
“我以后也会变得像您这么强吗?”
羽怀看着她。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属于孩子的期待。
“会的。”羽怀说。
真菰笑了。她弯起眼睛,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她转身跑出房间,草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蝴蝶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羽怀一眼。
“羽怀大人,”她说,“我会让姐姐来给您换药。您别跑。跑了的话,我就给鳞泷大人写信,让他给您师父也写信。”
她笑了。那个笑容比刚才更深,带着一种“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羽怀和九条。
羽怀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九条跳上床,蹲在他枕边,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所以你被一个小姑娘威胁了。”九条说。
“没有。”
“她说了。你跑了她就告状。”
“她只是说说。”
“她会真的写信的。”九条的尾巴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我看得出来。那个小姑娘不是说说而已。”
羽怀没说话。
他伸手从枕头下面掏出炼狱槙寿郎的信,又看了一遍。
没死就回来。
他把信折好,塞回去。
回不去。
藤袭山要开了。
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纸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那道线很细,像刀锋。
“九条。”
“嗯?”
“五天之后,藤袭山。”
“我知道。”
“那些深渊阵营的契约者,会来。”
九条的尾巴停了一下。
“你怕?”
“不怕。”羽怀说,“但我怕他们影响我的任务。”
九条沉默了一秒。
“那你把他们全杀了就行了。”它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羽怀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没必要。”他说,“我有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