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木叶当止水弟弟开始》danlang

40、第 40 章 蝶屋

　　羽怀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棕黄色的木制天花板。

　　墙壁是白色的，应该是刷了一层石灰。光线从右侧照过来，柔和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药草味。他躺在一张床上，被子是白色的，很薄，盖到胸口。

　　他偏过头。

　　一个女孩站在床边。紫色的眼睛，黑色的短发，鬓角别着一只紫色的蝴蝶发饰。穿着白色的围裙，围裙下面是一件深色的和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纱布和药瓶。

　　女孩低头看着他，嘴唇微张，正准备说话。

　　羽怀的身体先一步动了。

　　右手从被子里弹出来，扣住女孩的手腕。五指收紧，指腹压住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左手同时按上她的肩膀，拇指抵住锁骨，将她的身体往下压。女孩的膝盖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往前倾，脸被羽怀压到了床上。

　　托盘摔在地上，纱布和药瓶滚了一地。

　　“喵。”

　　九条的声音从枕头边传来。

　　“清醒了就先松手。你身边这位不是什么鬼，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而且是蝶屋主人的妹妹。”

　　羽怀低头看了一眼。

　　女孩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也能完全握住。她的脸上没有疤，皮肤很白，嘴唇因为疼痛抿成一条线。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那双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瞳孔里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十一岁。

　　羽怀松开了手。

　　“十一岁哪里小了，”他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还得叫姐姐呢。”

　　蝴蝶忍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捏红的手腕，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瓶。她的动作很慢，把药瓶一个一个放回托盘里。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羽怀。

　　“鸣柱大人，”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的试探，“您怎么了？”

　　羽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白色的绷带上有红色的血渗出来，刚才那个动作把伤口撑开了。血从绷带的纤维之间往外洇，面积越来越大。

　　他再看那个女孩。

　　黑色的短发，紫色的蝴蝶发饰，白色的围裙。

　　这里是蝶屋。这是蝴蝶忍。

　　世界树提供的身份信息此刻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他想起自己在仓库里和猗窝座打完之后的记忆。他朝着义勇和锖兔走了几步，然后他的膝盖就软了。九条好像说了什么，但他没听清。之后就是一片黑暗。

　　“抱歉。”他说，“刚醒，没看清。”

　　他撑着床板想从床上下来，但裂开的伤口让他疼得额头冒汗。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直起身体。

　　九条从枕头上跳下来，蹲在床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羽怀。

　　“你现在太紧张了。”它说，“在蝶屋打了现在蝶屋之主的妹妹，不好好休息导致伤口裂开，等会儿会被狠狠教训的。”

　　蝶屋？

　　羽怀回忆了一下，似乎是一个刚建立的部门，据说是为了更高效地整合鬼杀队的医疗资源。

　　在上一次的柱合会议中好像讨论过这件事。

　　回过神来，羽怀瞪了九条一眼。

　　九条的尾巴晃了一下，没理他。

　　蝴蝶忍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掀羽怀的被子，想检查伤口。

　　羽怀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她的手。

　　蝴蝶忍的手停在半空。

　　九条叹了口气。

　　“别介意，”它说，“他这是忍者的习惯。先前他还没醒过来的时候，一直在自己原本放忍具的地方掏。还好你们把他装备都卸了，否则真不知道他会干什么。”

　　“九条。”羽怀的声音压低了。

　　“我在帮你解释。”九条的尾巴又晃了一下，“不然人家小姑娘怎么想？好心救你，你上来就动手。”

　　羽怀深吸一口气。

　　“闭嘴。”

　　九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但它嘴角的胡须翘着，一看就没打算真闭嘴。

　　蝴蝶忍收回手，没有生气。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封信，白色的信封，上面盖着一个红色的火漆印。火漆印的图案是一朵紫藤花。

　　“主公给您的信。”她说，双手递过来。

　　羽怀接过信。信封很轻，里面只有一张纸。他没有当场拆开，而是把信放在枕头旁边。

　　蝴蝶忍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犹豫了一下。

　　“我让姐姐来给您看看伤口。”她说，“姐姐的医术很好，您不用担心。”

　　羽怀的手指动了一下。

　　蝴蝶忍的姐姐。蝴蝶香奈惠。蝶屋现在的主人。

　　治疗。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不是战斗的画面，是更久远的、他试图忘记的东西。

　　三勾玉写轮眼刚开的那段时间。他在任务中被云隐忍者重伤，内脏移位，肋骨断了四根，左臂的骨头碎了三处。自来也把他带到短册街，找到纲手。

　　纲手有恐血症。她不能碰血。

　　所以治疗过程是这样的：纲手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用嘴指挥。自来也和静音动手。没有麻药，因为纲手说麻药会影响她判断伤情。不过他先给自己上了个幻术，用来止疼。

　　自来也的手很大，手指很粗，缝合的时候线总是从镊子里滑出来。静音在旁边递剪刀和纱布，手也在抖。

　　三个小时。切开两次。缝了四十针。

　　羽怀当时咬着毛巾，没有喊。但他把毛巾咬穿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太喜欢被人治疗。

　　“不用了。”羽怀说，掀开被子想下床，“我有任务，先走了。”

　　九条跳到他腿上，用爪子按住他的胸口。力道不重，但刚好压在他的伤口上。羽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脸色很差。”九条说。

　　“没有。”

　　“你的手在抖。”

　　羽怀低头。他的右手确实在抖，从手腕一直抖到指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失血和疼痛。他把手缩回被子里。

　　“我没事。”

　　蝴蝶忍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床边。

　　“鸣柱大人，”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您不能走。您的伤很重，需要休息。”

　　九条从羽怀腿上跳下来，蹲在蝴蝶忍脚边，仰着头看她。

　　“他怕疼。”九条说，“你们待会儿轻一点。”

　　蝴蝶忍低头看着九条，又抬头看羽怀。

　　“只是简单的换药检查，”她说，“不疼的。”

　　羽怀看着她。

　　“上次也有人这么说。”他说，“然后我躺了三个小时，被切开两次，缝了四十针。”

　　蝴蝶忍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柔。但羽怀说完之后，那个笑容的弧度变了。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像瓷器上的一条细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们蝶屋的医疗水平没有那么差。”她说，声音还是很轻，但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

　　羽怀没接话。他转头看九条。

　　“我们走吧。”

　　九条蹲在原地，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一圈。

　　“我耳朵不好使，”它说，“你说什么？没听见。”

　　“九条。”

　　“真的没听见。可能是刚才被拳风震的。暂时性失聪。”

　　羽怀深吸一口气。

　　蝴蝶忍看着这一人一猫，嘴角的弧度恢复了一点。

　　她们姐妹才加入鬼杀队几个月，姐姐就能成为蝶屋之主，有人质疑姐姐的医术也是正常的。

　　虽然心里想着，这样是正常的，但蝴蝶忍的额头还是浮现出来一个井字。

　　“鸣柱大人，”她说，“如果您担心我姐姐的医术，那大可不必。姐姐虽然才加入鬼杀队几个月，但已经成为蝶屋的主人了。她的医术比很多前辈都好。”

　　她顿了顿。

　　“当然，我知道有些人不太认可。毕竟姐姐是在老师的推荐下才成为蝶屋主人的，加入鬼杀队的时间很短，年纪也不大。而现在，老师不在了。”

　　她的声音很平，但提到“老师”的时候，嘴唇抿了一下。

　　羽怀注意到那个细节。

　　他也回忆起了一些相关的信息。

　　蝴蝶姐妹出生在药师世家，在家人被鬼吃掉后被岩柱悲鸣屿行冥所救。

　　但他们加入鬼杀队后的培育师却不是岩柱。

　　蝴蝶姐妹的老师也是一位柱。之前在柱合会议上提出要建立蝶屋，并让蝴蝶香奈惠担任蝶屋主人的就是她。

　　当时大部分的柱其实都不是很赞同。因为蝴蝶姐妹年龄太小了，加入鬼杀队的时间也很短，成为一个部门的主管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他们倒也没真的这么说，毕竟柱里面还有个十岁的例子呢。

　　所以那次柱合会议中，有几位柱建议让蝴蝶姐妹的老师先担任蝶屋的主人，等到蝴蝶姐妹长大一些再将位置传给她们。

　　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对的，有一名柱背书，所有队员也都会放心将自己的生命交给这个新成立的机构。

　　不过，蝴蝶姐妹的老师用自己的生命和信誉担保，蝴蝶姐妹的医疗水平在自己之上，再加上主公的认可，最后才让蝶屋成功建立。

　　没想到这还没过多久呢，这位柱也战死了。

　　蝴蝶忍其实有些生气了。

　　如果是别人，蝴蝶忍不会忍。她直接上去打架了。但面前这位是鸣柱。刚斩杀下弦叁、击退上弦叁的鸣柱。

　　她打不过。加上她姐姐，甚至已经去世的老师，可能都打不过。

　　而且他的年龄。

　　蝴蝶忍看着羽怀的脸。那张脸很年轻，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柱都年轻。她今年十一岁，但面前这个孩子比她还要小。

　　“您今年……”她开口，又停住了。

　　羽怀没回答。

　　九条替他答了。

　　“他今年十岁。”九条说，“成为柱已经一年了。”

　　蝴蝶忍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岁。成为柱一年。那就是九岁就成为柱了。九岁。

　　她想起自己几个月前还在和姐姐一起被鬼追杀，是岩柱救下她们。岩柱是现任柱中资历最浅的，刚晋升没多久。而按照成为柱的时间来算，面前这个孩子排在现任柱的第二位。

　　“现在鬼杀队还活着的、没有退役的柱，只有三个了。”蝴蝶忍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羽怀的眉头动了一下。

　　“三个？”

　　上一次柱合会议时，到场的柱应该有九个，上弦三说他们最近牺牲了四个柱，那么应该还剩五个才对。

　　这是又牺牲了两个？

　　“除了您和岩柱，目前只有，炎柱，炼狱槙寿郎大人还活着。”蝴蝶忍说，“但他的情况……自从他妻子去世后，一直不太好。”

　　她顿了顿。

　　“我见过他几次。他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点就炸。一种是燃尽了的死灰，什么反应都没有。特别是最近，大量柱的死亡，让他的脾气更差了。”

　　她看了一眼羽怀。

　　“我以前没见过您。但老师一直都对您称赞有加。其他柱死后，您接过了他们的防区，连续击杀多名十二鬼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但我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羽怀没有说话。他看着蝴蝶忍头顶那只紫色的蝴蝶发饰，又看了看窗外的光。阳光从纸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岩柱呢？”他问。

　　“岩柱大人是在您之后成为的柱。他几个月前从鬼手上救下了我和姐姐。”

　　羽怀点头。他把被子掀开，双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碰到冰凉的木地板，膝盖有些发软，但他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绷带上的血又渗出来一些。

　　“鸣柱大人——”蝴蝶忍伸手想扶他。

　　羽怀侧身避开。雷属性的查克拉在他身上浮现，淡紫色的电光在皮肤表面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准备用瞬身术。

　　“鸣柱大人。”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羽怀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

　　一名少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她的头发很长，黑色的，披散在肩膀上。鬓角别着一只和蝴蝶忍一样的紫色蝴蝶发饰，但位置在右边。身上穿着白色的围裙，围裙下面是一件粉色的和服。

　　她的笑容很温柔。不是蝴蝶忍那种明显装出来的温柔，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和。像春天的风，像温过的酒。

　　蝴蝶香奈惠。

　　羽怀身上的雷光没有收回去。他的手指按在床沿上，肌肉绷紧，准备随时发力。

　　香奈惠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桌上。她转过身，看着羽怀，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您如果现在瞬移走，伤口会裂得更厉害。”她说，声音很轻很慢，像在哄小孩，“到时候可能要重新缝合。”

　　她顿了顿。

　　“不打麻药的那种。”

　　羽怀的手指僵了一下。

　　雷光从身上消失了。

　　他慢慢坐回床边。

　　九条从地上跳起来，蹲在羽怀腿上，仰着头看香奈惠。

　　“这个威胁很有效。”它说。

　　香奈惠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一点，眼角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谢谢夸奖。”她说。

　　于此同时，世界树的提示出现。

　　【成功击杀十二鬼月——下弦叁】

　　【阵营声望提升】

　　【当前阵营好感度：崇敬（无法提升）】

　　【获得世界点数：137点（世界进度结束后回收）】

　　【阵营任务：保护鬼杀队有生力量（任务进度更新）】

　　羽怀点击查看阵营任务详情。

　　上面弹出的是一串人物列表，其中也包括了蝴蝶姐妹。

　　羽怀对此有一定的猜测。

　　就好像小说中存在主角一样，世界中有些人身上也会有类似主角光环一样的东西。

　　当然，主角不可能有那么多。但重要的角色却是可以有很多个。

　　只不过有一点他没明白。

　　名单上人物的生命值这个还是很好理解的，但为什么生命值旁边还有好感度呢？

　　由于他鸣柱的身份与战绩，大多数鬼杀队阵营成员对他的好感度都是在信任以上。

　　义勇和锖兔已经到了崇拜了。

　　而蝴蝶姐妹也都是信任。这也很正常，他们并不认识。

　　所以问题是，这个好感度有什么用？自己又不是来鬼杀队卧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