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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三勾玉 ...

  •   羽怀的身影再次消失。

      雷光在空气中炸开,金色的闪电从原地劈出去,刀光切向猗窝座的脖颈。

      猗窝座的瞳孔微缩。

      快,比刚才更快。

      他本能地后仰,刀锋擦着下巴削过去,带起的风在皮肤上割出一道细口。但它没有后退。反而右脚往前踏了一步,左手握拳,从下往上用力轰出。

      破坏杀·术式展开。

      蓝色的术式纹路从拳头上炸开,像一张铺开的网,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淡蓝色。

      羽怀的刀刃横在身前,扛住了这一拳。

      拳面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羽怀感觉整条右臂从肩指尖到肩膀都在发麻,刀差点脱手。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飞了起来。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飘。

      他的体重在这股力量面前完全不够看。

      在空中翻了半圈,羽怀将长刀反手刺入地面。刀刃犁开泥土,火星四溅,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沟壑,从交战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十几步外。

      落地后,他单膝跪地,稳住身体。抬头时嘴角有一丝血迹,但眼里却没什么波动。

      像猗窝座这样的体术高手,他在云隐村时砍过不少了。

      九条蹲在义勇脚边,远远看了一眼。

      “让他不喜欢吃饭。”九条说,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现在被人一拳就能打到天上下不来。”

      羽怀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拍掉膝盖上的土,回头瞪了九条一眼。

      九条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瞪我也没用。”它说,“又不是我打的。”

      猗窝座站在原地,没有乘胜追击。它双手垂在身侧,金色的瞳孔盯着羽怀,嘴角弯着。

      “落地了?”它说,“我以为你会飞得更远。”

      羽怀没接话。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手腕一抖,刀刃上的泥土甩出去,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

      猗窝座歪了歪头。

      “你看,这就是人类的问题。”它说,“你的力量受到了身体的限制。肌肉、骨骼、体重,都跟不上你的速度和技巧。如果成为鬼,这一切都会被解决。”

      它顿了顿。

      “你知道上弦壹吗?”

      羽怀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活着的时候,也是顶尖的剑士。”猗窝座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惋惜,“变成鬼之后,才真正达到了那种可怕的高度。”

      它往前走了两步。

      “你和他很像。不,你比他更年轻。你现在的技巧已经超过了这个年纪的他。如果变成鬼——”

      它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义勇跪在锖兔身边,手指还按着伤口,耳朵却竖着。他听到“上弦壹”三个字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上弦壹曾经是鬼杀队的剑士。他转头看锖兔,锖兔肿着的左眼里也闪过一丝震惊。

      羽怀抖了抖发麻的手腕。长刀在月光下转了一圈,刀刃上的血迹甩出去,在地上画出一道弧线。

      “你说完了?”他问。

      猗窝座点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赢了。”羽怀侧身把刀横在身前,同时刀尖指向猗窝座的喉咙。

      虽说语气里带着嘲讽,但猗窝座的实力确实已经足够他重视了。

      脑海中,信息在快速重组。

      上弦叁的战斗风格,以伤换命。和他一样。

      但依仗的东西完全不同。他靠的是速度和预判,赌自己比对手快一线。

      猗窝座靠的是□□的防御和再生。哪怕受到致命伤,也能快速恢复。而鬼杀队的剑士,只要受伤,战斗力就会下降。哪怕活到天亮,重伤也会死。

      但这种能力是有代价的。

      他的目光落在猗窝座的眼睛上。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代价大概是对无惨的绝对服从。

      刚才拉拢他的时候,他拒绝了。不是因为不想打,而是因为他做不到。鬼无法违抗无惨的命令。猗窝座看起来自由,其实脖子上拴着链子。

      猗窝座的笑容收敛了半度。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像在重新审视面前的对手。

      他能感觉到,羽怀的气息变化了一些。

      “你以为你真的吃定我了?”羽怀说。

      他的眼睛变了。

      黑色的瞳孔里,三枚勾玉浮现出来。黑色的勾玉在红色的虹膜上缓缓旋转。

      猗窝座盯着那双眼睛。它能感觉到,对面的气势提升了一截。

      原本他们的战斗技巧半斤八两,各自在战斗中有所取舍。但现在情况似乎要变了。

      对面的柱要亮底牌了。

      羽怀动了。

      三勾玉写轮眼开启后,世界变得不一样了。猗窝座的每一个动作都变慢了。当然仅限羽怀眼中,那是因为动态视力提升捕捉到了更多细节导致的。

      肌肉的微颤、重心的偏移、呼吸的节奏,全都被写轮眼拆解成可以预测的数据。

      凭借他的经验,猗窝座原本的战斗节奏被彻底打乱。

      刀光再次亮起。

      不是一闪。是连续的、密集的、像暴雨一样的斩击。

      第一刀砍在猗窝座的左肩。刀刃切开皮肤,卡在锁骨上。第二刀接踵而至,砍在同一位置,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第三刀横斩,从左侧肋骨划到右侧肋骨,切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猗窝座挥拳反击。拳头从侧面砸过来,带着蓝色的术式纹路。羽怀偏头,拳头擦着耳朵过去。他顺势转身,第四刀砍在猗窝座的腰侧。第五刀从下往上撩,目标是大腿根部。

      猗窝座后退半步,躲开了第五刀。但躲不开第六刀。

      羽怀的刀太快了。三勾玉写轮眼让预判精准到可怕的程度。猗窝座的脚还没落地,他的刀已经等在那里了。

      第七刀。第八刀。第九刀。

      每一刀都砍在不同的位置。左臂、右肋、腹部、胸口、肩膀,甚至脖子。猗窝座的身上不断绽开新的伤口,血从切口里喷出来。

      然而,猗窝座却连羽怀的衣角都摸不到。

      但他没有生气。

      他在笑。

      “哈哈哈。好!好!”笑声在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身体在刀光中不断扭动,躲开要害,用非致命的部位迎接刀刃。

      第十一刀砍在它的右肩上。刀锋卡进骨头里,羽怀用力往外拔。

      猗窝座突然侧身。它的身体做了一个动作,和羽怀刚才闪避拳头的动作一模一样。虽然有些生疏,角度也不够精准,但它确实躲开了羽怀下一刀。

      “这个步法不错!”它大笑着说,“我学会了!”

      羽怀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砍在它的大腿上。

      “学错了。”

      猗窝座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伤口,又抬头看羽怀。嘴角咧得更开了。

      羽怀心中暗自震惊。

      这种在战斗中学习的能力,他也有。他现在就能用写轮眼复刻猗窝座的动作,然后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打出来。

      但在别人身上看到这种技能,还是觉得瘆人。

      最可怕的是,他没法从对战中学到对方的优势。

      他的写轮眼可没办法复刻□□的强度和恢复力。

      随着战斗时间延长,猗窝座会越来越强。经验在积累,技巧在进步,身体永远不会疲劳。而他,体力在流失,肌肉在酸痛,反应在变慢。

      此消彼长。

      猗窝座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防守闪避上,任由身上的伤口愈合。肉芽从切口里钻出来,纠缠、融合,新生的皮肤比原来的更白。

      “你的技巧,是我几十年里见过最强的。”猗窝座说,语气里没有恭维,是纯粹的陈述,“仅凭技巧就能达到这个高度,甚至弥补了□□的差距。”

      它顿了顿。

      “哪怕你出生在初代剑士那一代,恐怕也能拿到柱的位置。”

      羽怀没说话。他的刀没停。

      第十二刀。第十三刀。第十四刀。

      刀芒从刀刃上飞出去,在地上砍出一道道深深的斩痕。碎石四溅,尘土飞扬。仓库的地面被切成了棋盘的样子。

      猗窝座在刀光中移动。身体不断被切开,又不断愈合。血溅在脸上、身上、头发上,但它不在乎。它在享受。

      义勇和锖兔都看呆了。

      义勇跪在碎木屑上,手指已经忘了按伤口。他看着月光下那道黑色的身影,比猗窝座矮一个头,比猗窝座瘦两圈,但每一刀都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

      好快。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看见刀光的残影,和猗窝座身上不断绽开的血花。

      这就是柱的实力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全是锖兔的血,温热的,黏糊糊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甘。他现在太弱了。

      锖兔也看着战场。肿着的左眼里映出刀光和人影。呼吸很重,胸口的凹陷让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但目光很亮。

      他们什么时候能达到那个高度?

      羽怀又砍了几十刀。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出了多少刀。上百刀?也许更多。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猗窝座的要害附近,脖子、心脏、脊椎。但每次刀锋要碰到致命位置的时候,猗窝座的身体就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开。

      防守很严密。要害处从来不给机会。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右臂从肩膀到手指都在发酸。握刀的力度比刚才小了一成,出刀的速度慢了半拍。体力在流失,无法避免。

      瞬身拉开距离。

      羽怀的身影从猗窝座面前消失,出现在十步之外。

      但这次,猗窝座没有停手,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猗窝座的双拳同时挥出,速度快到看不清。

      “破坏杀·空式。”

      数十道拳风从拳头里轰出来,蓝色的术式纹路在空中炸开,罩向羽怀落地的位置。

      羽怀没想到对方也有远程攻击。

      刚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来不及闪避,只能挥刀格挡。

      刀芒从刀刃上飞出去,和拳风撞在一起。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仓库里炸开,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碎木屑,尘土扬起来遮住了月光。

      大部分拳风被刀芒抵消了。

      三道拳风穿过刀芒的缝隙,擦过左侧肋骨。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很轻,但羽怀听见了。温热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腰侧往下淌,把衣服染成深红色。

      他后退一步,用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猗窝座站在原地。

      它全身上下有着数十道巨大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能看到白色的骨头。但这些伤口正在快速愈合,肉芽蠕动着,将裂开的皮肤拉在一起。不到十秒,新生的皮肤就盖住了伤口。

      猗窝座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状态没有丝毫下滑。呼吸平稳,肌肉饱满,瞳孔里的兴奋比刚才更浓。

      它看了一眼羽怀腰侧的血迹,又看了一眼跪在碎木堆上的义勇和锖兔。

      “我会遵守约定。”猗窝座说,声音比刚才低沉,“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放这两个小鬼走。”

      目光移回羽怀身上。

      “你如果想逃,我追不上。你的速度比我快。”

      义勇的手指猛地攥紧。

      他挣扎着站起身,肋骨断茬扎着肌肉,疼得额头冒汗,但咬着牙,一点一点直起膝盖。

      锖兔也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胸口的凹陷让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微的嘶嘶声。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站到羽怀面前。

      义勇拔出那把断刀,刀身只剩半截,刀刃上全是缺口。

      “鸣柱大人,”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先走。我们断后。”

      锖兔站在他旁边,没说话。但握着刀柄的手很用力,指节发白。

      九条从后面跳过来。

      一尾巴抽在义勇的小腿上。

      啪。声音不大,但力道刚好。义勇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碎木屑上。

      “别添乱。”九条说,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语气平淡,仿佛现在并不是什么生死存亡的大危机。

      义勇躺在碎木堆上,盯着破洞里的月亮,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锖兔低头看他,又看了看九条。

      九条蹲在两人面前,背对着他们,尾巴竖得笔直。

      “躺好了。”它说,“别动。”

      羽怀喘了几口气。

      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血流量已经小了。没有伤到内脏,只是皮肉伤。

      他慢慢站直身体。

      呼吸从粗重变得平稳,胸口的起伏幅度一点点降下来。呼吸法让他的耐力和恢复力都大幅度增强,现在的他比在忍界的时候已经更强了。

      肺里的空气经过压缩,氧气渗进血液,流遍全身。

      羽怀再一次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又变了。

      三勾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复杂、更锐利的图案。三把刀刃首尾相连,围成一个风车。黑色的刀刃在红色的虹膜上缓缓旋转,每一把刀刃都锋利得像能切开视线所及的一切。

      万花筒写轮眼。

      猗窝座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它盯着那双眼睛,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它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他突然有种感觉,一种他好久都没有体验过的危机感。

      像武士将刀从刀鞘里完全拔了出来一样。

      愣了片刻,猗窝座突然意识到了这种感觉是什么。那是在面对死亡时才会产生的感觉,只有参与生死一线的搏杀时他才能体会到的体内激素飙升的感觉。

      自从成为鬼后,他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似乎是在和黑死牟的换位血战前。

      羽怀把刀横在身前。

      刀刃在月光下亮着,倒映出他眼睛里的图案。

      “上弦叁。”他说,声音很平,“你很强。”

      他往前踏了一步。

      “所以,我要全力以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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