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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还在打 ...

  •   万花筒写轮眼在月光下缓缓旋转。

      羽怀没有动。猗窝座也没有动。两人之间隔着十步远的距离,碎木屑散落一地,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刀刃上。

      羽怀出刀了。

      速度没有比刚才更快。但刀刃划过空气的时候,带起的光痕变了颜色。那种光痕不是金色,是一种更暗的、近乎黑色的紫。能量附着在刀锋上,像一层薄薄的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猗窝座抬手格挡。

      刀锋砍在它的前臂上,切入皮肉,卡在骨头里。和前几次一样。但这次,当他拔出手臂的时候,伤口没有立刻愈合。

      猗窝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臂。切口处,肉芽在蠕动,但速度慢了很多。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那些本该疯狂生长的肉芽变得迟缓、滞涩,甚至有一些开始萎缩。

      “你的刀……”它开口。

      羽怀的第二刀已经砍过来了。

      猗窝座侧身,想躲。但慢了半拍。刀锋擦着它的肩膀削过去,削掉了一大块皮肉。伤口翻开,露出下面白色的骨头茬子。

      血喷出来,很快就停了。愈合的速度变慢了,血流的速度也变慢了。

      猗窝座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它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前臂上的那道。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之外的东西——困惑。

      它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关节处有一种陌生的滞涩感,像是生锈了一样。

      “这是……”它喃喃自语。

      羽怀没给它思考的时间。第三刀从下往上撩,刀光切开空气,目标是下巴。

      猗窝座这次躲开了。它往后一跃,双脚落地的瞬间又弹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动作比刚才快,但多了一丝慌乱。

      它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伤口还在。没有愈合。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四百多年来,它习惯了被刀砍中之后,伤口在三秒内消失。习惯了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脖子还在,身体就能恢复如初。它甚至已经不记得疼痛是什么感觉了。

      但现在,疼痛回来了。

      那种痛很钝,从骨头里往外钻,带着酸痛。像很久以前,它还活着的时候,被人用木棍抽过之后的感觉。

      记忆的碎片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一个男人站在它面前,手里握着一根长棍。棍子抽在它的后背上,皮开肉绽。它咬着牙,没有跪下去。

      另一个男人用刀砍它的肩膀。刀很钝,砍了好几下才切开皮肉。它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退。

      还有拳头。很多拳头。砸在脸上、肚子上、肋骨上。它被打倒在地,又爬起来,又被打倒,又爬起来。

      猗窝座晃了晃脑袋。

      那些画面来得太快,去得也快。它没来得及看清那些人的脸,画面就碎了,只剩下伤口处残留的钝痛。

      羽怀的第四刀砍在它的大腿上。

      猗窝座没有躲。身体慢了半拍。刀锋切开大腿肌肉,卡在股骨上。它闷哼一声,一拳挥出去,逼退羽怀。

      然后它又往后退了几步,和羽怀拉开距离。

      伤口在愈合。很慢,不过确实在愈合。肉芽从切口边缘钻出来,仍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但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一分钟左右才能完全恢复。

      太慢了。

      羽怀没有继续进攻。

      他站在原地,刀横在身前,呼吸平稳。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瞳力消耗太大。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有限,他不敢多用。刚才那几刀附着的瞳力,已经用掉了他将近三成的存量。

      效果很好,但这样下去不行。

      不能这么耗下去。

      义勇跪在碎木堆上,眼睛死死盯着猗窝座肩膀上的伤口。他看见那些肉芽在蠕动,但速度很慢。和之前三秒愈合完全不同。

      “它在变慢。”义勇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锖兔躺在旁边,肿着的左眼努力睁开。他看见了。猗窝座的伤口没有愈合,血还在往外渗。

      “鸣柱大人……要赢了?”锖兔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义勇点头。他的手指攥紧了碎木屑,指节发白。

      九条蹲在两人面前,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它没有回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战场。

      “别高兴太早。”它说。

      猗窝座从树桩上直起身。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被消掉的十根手指,现在还在。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半,新生的皮肤是嫩红色的,和周围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它抬起头,看向羽怀。

      金色的瞳孔里,困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怀念。

      “我想起来了。”猗窝座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很久以前,我也受过伤。被人打,被人砍,被人用棍子抽。”

      它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几乎没有。之前那种兴奋的笑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平静。

      “那时候,很疼。”

      它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后来变成了鬼,就不疼了。伤口自己会好,断了的手自己会长。我以为这是好事。”

      它顿了顿。

      “但现在,又疼了。”

      它看着自己肩膀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肉芽还在蠕动,速度越来越快。新生的皮肤从边缘向中间收拢,像拉链被拉上。

      “很奇怪。”它说,“我不害怕。”

      它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映出羽怀的影子。

      “我反而觉得……直到刚才,我才超前走了一步。”

      羽怀的眉头动了一下。

      猗窝座突然转身,一拳挥向身后。拳头砸在空气里,什么都没有。它的身体僵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谁?”它低吼一声。

      又挥出一拳。还是空的。

      羽怀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猗窝座的左侧。刀光闪过,砍在它的腰侧。接着是第二刀,砍在它的后背上。第三刀,砍在它的右肩上。

      三刀连续命中。

      猗窝座的身体晃了一下。它转过身,想反击,但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它放弃了进攻,双手护住要害,身体往后缩。

      他在躲。

      之前那种以伤换命的打法消失了。现在的他的打法反而更像人类,不在无视自己身上的伤口。

      这不是好事。

      原本猗窝座的战斗方式已经有些畸形,而现在,这种畸形正在慢慢恢复。

      如果让他活着离开,这只鬼可能会变得更强。

      羽怀的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眼里的花纹旋转速度更快了。

      猗窝座十分狼狈。

      羽怀的刀太快了。即使速度没有提升,但猗窝座的恢复变慢了,而且它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用身体硬接。现在,羽怀的每一刀都可能成为致命伤。

      毕竟他不知道那股能量的上限在哪。

      伤口在增加。

      左臂、右肋、腹部、胸口。每一道切口都翻开着,血从里面渗出来,把蓝色的皮肤染成暗红色。愈合的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猗窝座的身体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衰退。

      它的动作变慢了。出拳的力度变小了。呼吸变得粗重。

      四百年来,它第一次感受到疲劳。

      义勇看着猗窝座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愈合越来越慢,眼中的希望越来越亮。

      “它在变弱。”他说,声音在发抖,“鸣柱大人真的要赢了。”

      锖兔躺在地上,肿着的左眼努力睁开。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指甲陷进布料里。

      “义勇。”他说。

      “嗯?”

      “我们……太弱了。”

      义勇的手指僵了一下。

      “如果我们也这么强,”锖兔说,声音很轻,“就不用躺在这里了。”

      义勇没说话。他看着月光下那道黑色的身影,看着那把附着紫黑色光痕的刀刃,看着猗窝座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

      他的手指慢慢攥紧。

      要变强。

      强到能站在那种战斗里。

      羽怀又砍了三刀。

      猗窝座躲开了两刀,第三刀砍在它的左肩上,刀锋卡进骨头里。羽怀用力下压,刀身发出咯吱的声响。

      撕拉。

      血肉被切开的声音传来。在义勇和锖兔两人惊喜得目光下,猗窝座的左臂被从肩膀处砍断了。

      但羽怀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有些乱。瞳力消耗太快。万花筒写轮眼的负担比想象中更大,眼眶在发胀,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不能再拖了。

      他的续航仍旧是弱点。猗窝座在拖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肺里的空气压缩到极致。全集中·常中。雷属性查克拉附着。右脚蹬地。

      出刀?没有。

      是踢。

      一之型配合瞬身术眨眼突进到猗窝座身前。

      羽怀的右脚从下往上蹬,狠狠踹在猗窝座的胸口。

      与此同时,猗窝座也挥出数拳。大部分的拳头落在空处,拳风擦着羽怀的皮肤掠过,激起一阵凉意,但有一道拳风则是击中了羽怀的日轮刀。

      砰——

      猗窝座的身体往后飞出去,双脚离地,像一颗炮弹。它撞断了身后一棵小树,又撞上一棵大树的树干,身体嵌进树皮里。

      羽怀的身影消失了。

      万花筒写轮眼的空间能力。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猗窝座面前,距离不到一尺。

      四目相对。

      羽怀的眼睛直视着猗窝座的金色瞳孔。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在红色的虹膜上缓缓旋转,三把刀刃首尾相连,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

      “奈落见之术。”

      瞳力灌入猗窝座的双眼。

      这个术很简单。忍界最常见的幻术之一,常用于对付刚上战场的菜鸟。功能只有一个——让对手看到自己心中最恐惧的一幕。

      鼬教他的时候说,这个术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很好用。因为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哪怕是鬼。

      猗窝座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看见了。

      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一种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恐惧,比疼痛更原始,比死亡更深刻。它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但它的身体在发抖。

      从指尖开始,传到手掌,传到手臂,传到肩膀,传遍全身。

      它的嘴唇在颤,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它的拳头挥出去了。

      没有瞄准,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本能。拳头砸在羽怀的小腹上,力量大到足以打断一棵树。

      羽怀没躲。

      他硬吃了这一拳。

      小腹的肌肉被压缩到极限,内脏在腹腔里晃动,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他的身体弓了一下,但眼睛没有离开猗窝座的眼睛。

      幻术已经发动了。

      对方已经被控制了。

      这里不是忍界,突然被幻术袭击,哪怕是猗窝座战斗经验丰富,也不可能瞬间破解。

      刀举过头顶。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刀刃从上方劈下来,切开空气,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开脊椎。

      一道金色的细线出现在猗窝座的脖颈处,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似乎过了几秒钟,风从墙上不知哪个破洞里灌进来,空气这时才恢复了流动。

      猗窝座的头颅从脖子上缓缓滑下来。

      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像一道暗红色的喷泉。头颅在空中翻了半圈,脸朝下,砸在泥土里。表情还定格在最后一刻——困惑、恐惧、怀念,全都有。

      羽怀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没有站稳,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在碎木屑和泥土里滚了两圈,后背撞上一根木桩才停下来。

      他捂着肚子,蜷成一团。

      胃在痉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猗窝座那一拳打碎了他几根肋骨,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茬在肌肉里扎。

      但他没昏过去。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直起身体。

      断刀还握在右手里。刀刃上全是缺口,刀身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像一条蜈蚣爬在金属表面。

      刚才那一刀斩首,是他用这把刀的最后一击。

      刀身早就不行了。从砍下弦叁开始,他就能感受到刀刃上的不协调。

      后来与猗窝座对砍数百刀,刀身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冲击。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羽怀把刀举到眼前。

      裂缝从刀背延伸到刀刃,贯穿了整个刀身。他用拇指按了一下,刀身从裂缝处断开,刀尖那一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断茬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灰色的金属。

      日轮刀,彻底报废了。

      义勇和锖兔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着猗窝座的无头尸体站在原地,血从脖子里往外涌。又看着那具尸体慢慢倾斜,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赢了?”义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锖兔没回答。他的肿眼里映出那具尸体,还有滚在一旁的头颅。

      “赢了。”锖兔说。

      两个人的脸上同时露出狂喜。锖兔想放声大笑,但胸口的伤势阻止了他。义勇那双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能从眼里看出那从心底涌上来的、让人浑身发抖的激动。

      义勇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他想走到羽怀身边,想扶住他,想说点什么。

      九条一尾巴抽在他的小腿上。

      “别动。”九条说,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语气比刚才更沉。

      义勇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向九条,又看向羽怀。

      羽怀单膝跪在地上,把断刀翻了个面。刀柄还缠着绳结,但刀身只剩半截。他用断刀撑着地面站起来,刀刃戳进泥土里,晃了晃,勉强稳住。

      他把断刀扔在地上。

      肚子还在疼,肋骨断了两根,呼吸时能感觉到骨茬在摩擦。但他还能站。

      他走向猗窝座的头颅,准备补刀。

      对方的生命力着实顽强,虽然确实在缓缓消散,但离死亡确实还有一段距离。

      若是等个一两分钟大概也能让猗窝座自然消散,但能快一点解决自然是更好。

      然而,才走了两步,他就停下来了。

      猗窝座的无头尸体动了。

      那具尸体趔趄了一下,但却没有倒下。它没有头,没有意识,但它的气势却陡然提升了一些。

      下一刻,无头尸体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双手抬起来,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摆出了一个武者的起手式。

      羽怀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已经收回去的万花筒再次出现。

      猗窝座的气势在攀升。

      甚至很快达到了比先前更强的程度。

      羽怀不由得瞪大双眼。

      什么情况?

      鬼被砍头之后应该灰飞烟灭,被砍了头还能变强的鬼是什么意思?

      然而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思考。

      猗窝座的身体动了。

      它的攻击没有冲向羽怀,而是冲向了四面八方。

      第一拳砸向左侧的空气,拳风炸开,在地面上轰出一个三尺宽的坑。第二拳砸向右侧,一棵碗口粗的树从中间断裂。第三拳砸向正前方,目标是义勇和锖兔。

      拳风带着蓝色的术式纹路,像一颗炮弹。

      羽怀的身体先于意识反应。金色光芒一闪,他伸手一把抓住义勇的后领,把他甩到一边。九条同时咬住锖兔的衣领,黑色波纹涌动,一人一猫再次出现时已是在五米之外。

      拳风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去,轰在身后的墙上。墙壁炸开一个洞,碎砖飞溅。

      猗窝座的身体没有停。

      它像一台失控的机器,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挥拳。每一拳都带着全力,每一拳都足以杀死一个下弦鬼。地面被轰出无数坑洞,树木被连根拔起,仓库的墙壁在拳风中碎裂。

      它没有目标。

      它只是在打。

      羽怀拖着义勇躲到一根断墙后面。九条拖着锖兔也躲了过来。四个人挤在狭窄的掩体后面,听着外面的轰鸣声。

      羽怀捂着小腹,呼吸急促。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断刀,又看了看猗窝座的身体。

      临阵突破。

      失去意识之后的本能突破。

      他这是什么运气。

      他想起猗窝座之前说的话。“你如果想逃,我追不上。”

      原本羽怀觉得这是一种嘲讽,但现在可能要纳入考虑了。

      以猗窝座现在这种疯狂的状态,和他对战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先等他将体力消耗完才是正确的。

      前提是鬼也有体力条的话。

      如果没有锖兔和义勇,羽怀肯定会这么做。

      羽怀深吸一口气,撑着墙壁站起来。

      小腹的疼痛让他的视线晃了一下。肋骨断茬在肌肉里扎,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人捅了一刀。他咬着牙,把断刀换到左手。

      右手已经握不稳刀了。

      外面的轰鸣声突然停了。

      羽怀探出头。

      猗窝座的身体站在原地,双臂垂在身侧,头部的断面还在往外渗血。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随时会折断。

      但它的气势还在攀升。

      比刚才更高。

      羽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在适应。

      适应没有头的状态。

      再这样下去,它真的会变成一个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握紧断刀,准备冲出去。

      猗窝座的身体突然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乱挥拳。它的身体转过来,正对着羽怀藏身的断墙。没有头的脖子对准了这个方向。

      然后它冲过来了。

      “术式展开·终式·青银乱残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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