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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上弦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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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咯吱,咯吱,节奏很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一样。
羽怀的手按在刀柄上,没动。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亮了门口那片空地。一个人影瞬间从黑暗中出现,逆着光,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黄橙绿三色交织的龟甲纹羽织的人,此外还批了件白色外衣,现在外衣上全是血。他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像是断了。右腿拖在地上,脚尖划着地面。
羽怀并不认识这两人,但也能推测出他们的身份。
被拎着的那个大概就是义勇的伙伴了。至于那只鬼的身份,看对方眼中的文字也能分辨出来了。
那只鬼有着粉色的短发,金色的瞳孔。他的脸上身上刻满了深蓝色的纹身。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腰带,下面穿着一条白色的裤子。脚上没有穿鞋,脚趾露在外面,上面是血红色的指甲。
他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扔。
那个人摔在地上,滚了半圈,脸朝上。是一张少年的脸,肉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脸上有几道伤口,左眼肿得睁不开。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呼吸很浅,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嘶嘶声。
锖兔。
富冈义勇的眼睛猛地睁大。他撑着碎木头想站起来,肋骨断茬扎着肌肉,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还是挣扎着往前爬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有些远,以义勇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足够的体力爬到锖兔的身边。
“锖……兔……”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锖兔偏过头,看见义勇,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里亮了一下。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笑。
“义……勇……”
“你闭嘴!”义勇的声音突然拔高,破了音,“别说话!你的胸口,你肋骨扎进肺里了!”
锖兔没理他。他艰难地把头转过去,看向站在月光里的那个人。
猗窝座低头看着锖兔,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还没死。”他说,声音很平,“按人类的标准来看,水平还不错,能用呼吸法吊着命。不过也快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锖兔,落在羽怀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着,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猫科动物锁定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鸣柱。”他说。
羽怀没说话。
猗窝座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本来是因为无惨大人的任务才来这里的。”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听说有人在找他,他就让我顺便把那人给干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边那具穿着鬼杀队服的无头尸体。
“看来我来晚了。”
他的目光移回羽怀身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过能遇到鸣柱,也不算白跑一趟。”
猗窝座转头看向了义勇。
“这是你们鬼杀队的后辈?真是弱的可以。”
说完,他将锖兔从地上提起然后朝义勇的方向一抛。
锖兔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义勇身边,后背砸在碎木屑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义勇赶紧挣扎着扑过去,跪在他旁边,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义勇的手腕往下淌。
“锖兔——锖兔你看着我!”
锖兔睁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里映出义勇的脸。
“没……事……”他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别……哭……”
“我没哭!”义勇的声音拔高了,但眼眶确实红了。
九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义勇身边。它蹲在碎木堆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锖兔的脸。
“别让他睡着。”九条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睡着了可能醒不过来。”
义勇的手指一僵。他伸手拍了拍锖兔的脸。
“别睡。听见没有?别睡。”
锖兔的睫毛颤了一下,努力把眼睛睁开一点。
“没……睡……”
九条转头看了一眼羽怀的背影,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主人,”它说,“这个粉毛快死了。你快点打完。”
富冈义勇没在听。他爬到了锖兔身边,跪在碎木屑上,伸手按住锖兔胸口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你别动。”义勇说,声音在抖,眼角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你千万别动。”
锖兔看着他,肿起来的左眼里映出义勇的脸。
“你没事……就好。”锖兔说,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那个……穿鬼杀队衣服的人……你没被他……”
“没有。”义勇打断他,“被救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羽怀的方向。
锖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月光下,一个黑发少年站在碎木头堆上,手按着刀柄,面无表情地看着猗窝座。身高比他矮了一截,脸上没有疤,皮肤白得像是大家族里的小少爷。
锖兔的眉头皱了一下。
太小了。
但他没说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胸口的凹陷让他吸不进足够的空气。他只能闭上嘴,用呼吸法压制疼痛。肺里的空气经过特殊频率的压缩,勉强维持着血液循环。
羽怀看着猗窝座。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和下弦不是一个级别。那种压迫感不仅从杀气里来的,也是从身体本身散发出来的。无论是肌肉的密度、骨骼的强度、神经的反射速度,对方全都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上弦叁?”羽怀开口。
猗窝座点头。
“听说你杀了几个下弦。”猗窝座说,“下弦贰,下弦肆,下弦陆。算上今天的下弦叄,总共4个。”
羽怀没否认。
猗窝座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这种战绩,我也能做到。”他说,“或者说每个上弦都能做到。”
他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踩在碎木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过,你们鬼杀队最近死了四个柱。下弦,只要无惨大人愿意,很快就能搞出来。你们柱,也能这么快长出来吗?”
羽怀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猗窝座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
“我这几百年里,也杀过几个鸣柱。”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攻击力确实很强,雷之呼吸的速度也快。但都——”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上点了一下。
“——不耐打。”
他的目光落在羽怀的胸口,顺着肋骨往下滑到腰侧,又收回来。
“你现在这小身板,可能还不如你那些前辈。”
富冈义勇跪在锖兔身边,手指按着伤口,耳朵却竖着听那边的对话。
柱。
损失了四个柱。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他从来没听过这种事。师傅没说过,前辈没说过,任何人都没说过。他只知道鬼杀队在和鬼战斗,柱是最强的剑士。但他不知道柱也会死,而且死得这么快。
他的指甲陷进锖兔的皮肤里。
锖兔疼得皱了下眉,但没出声。他看着义勇的眼睛,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似乎是因为鬼的强大而产生了畏惧。
“义勇。”锖兔轻声叫他。
义勇没反应。
“义勇。”锖兔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义勇的瞳孔重新聚焦。他低头看着锖兔,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锖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义勇的手背。
“我没事。”他说。
义勇深吸一口气。他把手从锖兔胸口移开,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肋骨断茬扎着肌肉,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直起膝盖。
锖兔抓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站起来。”义勇说。
“你站起来能干什么?”
义勇没回答。他盯着猗窝座的背影,手按上腰间那把断掉的刀。刀身只剩半截,刀刃上全是缺口,但刀柄还完整地缠着绳结。
“不想死就躺着别动。”
羽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有回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义勇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羽怀的背影,那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穿着深色衣服的、手按在刀柄上的背影。
他慢慢松开刀柄。
膝盖重新跪回碎木屑上。
锖兔松了口气。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羽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义勇。
“他就是那个鸣柱?”他问,声音很轻。
“嗯。”
“好小。”
“嗯。”
“能打过吗?”
义勇沉默了一秒。
“他刚才一刀砍了一个鬼杀队的叛徒。”他说,“又用四刀砍了一个下弦。”
锖兔的眉头动了一下。
“四刀?”
“嗯。”
锖兔没再问了。他躺在碎木屑上,盯着破洞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伤口照得更清楚。额头的、颧骨的、下巴的,每一道都在往外渗血。
猗窝座突然开口了。
“我本来没打算留他一命。”他说,下巴朝锖兔的方向抬了抬,“虽然是个不错的剑士,但年纪太小,还没长起来。”
他的目光移回羽怀身上。
“不过看到你之后,我改主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在腰间,站定。
“你杀了几个下弦,无惨大人很不爽。”他说,“但你跑得太快,上弦也追不上你。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很难找到你的踪迹,总之——”
他摊开手。
“如果你跑掉,就很难办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做一个约定如何。”
他的手指向义勇两人。
义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你跟我打一场。”他说,“不许跑。打完,这两个小鬼我放走。”
羽怀没回头。他看着猗窝座,嘴角慢慢弯起来,这个笑容并没有什么笑意,像刀锋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我杀的是下弦,”他说,“是因为我只碰到了下弦。”
他的手指按上刀柄。
“不是因为我杀不了上弦。”
猗窝座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恐惧,是兴奋。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火,又像血。
“那就——”他说。
话没说完。
羽怀消失了。
雷之呼吸·常中。全集中。雷属性查克拉附着。三个状态同时叠加,速度拉到极限。空气里炸开一声闷雷,一道金色的闪电从羽怀站立的位置劈出去,刀光在闪电的前端闪了一下。
猗窝座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他将双手交叉挡在脖子前面,粗壮的手臂肌肉绷到极限。
刀光切过。
两只小臂从小臂中段断开,断面整齐得像被激光切过的钢板。断手飞出去,在空中旋转,手指还在动。
猗窝座的身体借着惯性往后跃,试图拉开距离。
但羽怀的动作更快。
刀光还没完全收住,他的身体已经旋了半圈,右脚从下往上蹬,脚尖勾起,狠狠一下踹在猗窝座的腹部。
砰——
声音不大,但力量全灌进去了。猗窝座的身体像被攻城锤撞了一样,双脚离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速度比他后跃的速度快了三倍。
他飞出了仓库大门。飞过门口的泥地。撞上了一棵碗口粗的树。
咔嚓——
树干从中间断裂,树冠倒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猗窝座的身体嵌在断树桩里,双手的断面还在往外喷血。
从羽怀消失到猗窝座撞断树,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义勇和锖兔只看见一个黄色的光点在仓库里闪了一下。
然后那个蓝色的身影就倒飞出去了。
“……”义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锖兔肿着的左眼努力睁大了一点。他看着羽怀还保持出刀姿势的背影,又看了看仓库外那棵断掉的树。
“好快。”锖兔说,声音很轻。
义勇点头。
“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他说,“这就是……柱的实力吗?”
锖兔没回答。他看着月光下那道金色的轨迹,刀光在空气中残留的淡金色光痕正在慢慢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烟。
猗窝座从断树桩里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断面还在往外喷血,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白森森的。然后他开始长。
肉芽从断面里钻出来,像无数条细小的蛇,纠缠、缠绕、融合。骨头从断茬处延伸,白色的骨刺先长出来,然后是肌肉,然后是皮肤。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两只新手长好了。手指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猗窝座抬起头,看向仓库里的羽怀。
金色的瞳孔里,兴奋已经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很好!”
他大步走回仓库,鞋底踩在碎木屑上,每一步都很重。
“你比我想的还强。”他说,嘴角咧开,露出牙齿,“鸣柱——不,你叫什么?”
羽怀扬了扬眉毛。
“宇智波羽怀。”
“宇智波羽怀。”猗窝座重复了一遍,念得很慢,像在品尝这个名字的味道,“行。我记住了。”
他站在羽怀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微微张开。
“加入鬼吧。”他说。
羽怀的眉头动了一下。
“加入鬼,我可以把上弦叁的位置让给你。”猗窝座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无惨大人那里我去说。你的实力,够了。”
羽怀的手腕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
世界树的提示浮现在意识里——
【阵营转换条件已触发】
【可转换阵营:鬼】
【转换后,鬼杀队好感度清零,当前身份“鸣柱”将失效】
【是否确认?】
羽怀没看第二眼。
“不。”
猗窝座歪了歪头。
“别急着拒绝。”他说,抬起右手,在羽怀面前翻了一下手掌,“你看。”
手掌上什么都没有。但羽怀知道他在展示什么——恢复力。刚才那两刀换做任何人类剑士,双手已经废了。但猗窝座三秒就长好了。
“人类的身体太孱弱了。”猗窝座说,“你现在的战斗方式,速度很快,攻击力很强。但你身体能撑多久?你的肌肉、骨骼、韧带,能承受几次这种爆发?”
他的目光落在羽怀的右手上。
“你刚才那一刀,手腕已经超负荷了。我看得出来。”
羽怀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那一刀用上了怪力。否则以猗窝座的□□强度,说不定能用手臂硬抗自己的刀刃。
猗窝座的嘴角弯起来。
“加入鬼,这些问题都会解决。”他说,“更强的身体,更快的恢复,无限的时间。你可以一直打下去,一直变强,永远不会有终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羽怀更近了。
“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成为鬼。”他说,“而你,是被选中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热度。
“我想和你一直厮杀下去。你是我这几十年里,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人类。”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粉色短发,浑身纹身;一个黑发黑眼,手按刀柄。
羽怀看着猗窝座。
他有些意外。
这个上弦叁,比他想得纯粹。不是那种纯粹的恶,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那是对战斗的渴望,对强者的尊重。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就是单纯地想打。
“你说完了?”羽怀开口。
猗窝座点头。
“那轮到我了。”
羽怀松开刀柄,双手抱胸。
“既然你想和强者战斗,”他说,“为什么不来鬼杀队?”
猗窝座愣了一下。
“你来鬼杀队,无惨一定会派上弦来找你。”羽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生意,“一个不够就来两个,两个不够就来三个。你就能打个爽了。”
猗窝座张了张嘴,没出声。
羽怀继续说:“你来鬼杀队,我去说服主公给你个柱。其他柱不乐意?那就让他们和你打。反正你喜欢打架。”
羽怀是忍者,而且是叛忍。这一点和鬼杀队完全不同。所以他为了完成任务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更何况现在鬼杀队明显打不过鬼,就从之前扫了几眼的任务情报来看,几百年来上弦没有一个死在鬼杀队手里。反倒是没一位上弦,手中都有至少十条柱的性命。
这是非常悬殊的实力差距,羽怀都不知道鬼杀队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做出一些取舍,在他看来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他招募的话还是以开玩笑为主,但一旦猗窝座真的答应,他也真的会去找主公说的。
猗窝座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兴奋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是困惑,或者说,是某种从未有过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情绪。
他活了四百多年。见过无数人。有人跪着求他别杀,有人站着骂他,有人拼死一搏。但从来没有人——
邀请他加入鬼杀队。
猗窝座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与先前的兴奋不同,是一种更轻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有意思。”他说,“你真的很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
“但不行。”
他抬起右手,在面前挥了一下,像是在驱散什么不存在的烟雾。
“鬼杀队的人太弱了。”他说,“哪怕是柱。”
他的目光落在羽怀身上。
“除了你。”
羽怀的手重新按上刀柄。
“说谎。”他说。
猗窝座的眼睛暗了一下,又很快亮起来。
“算了,来打一场。”他说。
月光下,两个人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