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月亮说》七里芙妖

17、第十七章 吃醋

　　佟温醒得格外早，窗外的天光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幕透着一丝浅白，她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换衣，对着镜子简单梳理了长发。
　　今天对她来说，她要去接人——她的音乐合伙人，程木野，要从外地赶来牧野。

　　她和程木野认识已有三年，是在一次音乐创作交流会上遇见的，两人志趣相投，一拍即合，成了固定的音乐搭档。
　　程木野擅长作曲、编曲，佟温主攻填词、演唱，上次佟温匆匆来到牧野，走得急，随身只带了简单的衣物，电脑、编曲工程文件、未完成的词曲稿全都留在了程木野那里。
　　这次程木野过来，一是专程把她的电脑和创作资料送过来，二是两人要面对面核对几首未完成作品的旋律、背景音乐、歌词细节，把搁置许久的创作推进下去。

　　简单吃了几口早餐，佟温拿起手机再次确认了航班信息，程木野乘坐的航班准点起飞，预计上午九点十分抵达牧野国际机场。
　　她抓起椅背上的米白色薄外套，推门走出了出租屋，春风拂过她的发梢，卷起几缕碎发，她抬手轻轻捋到耳后，脚步轻快地朝着公交站走去。

　　牧野的清晨格外安静，街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豆浆、油条、包子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勾得人食指大动。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掠过，车铃叮铃作响。
　　佟温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公交车。

　　公交车平稳行驶，穿过大半个城区，朝着机场的方向而去。
　　窗外的风景从老城区的低矮楼房，渐渐变成开阔的道路、整齐的绿化带，机场的标志性建筑远远映入眼帘，白色的穹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现代而利落的气息。

　　四十分钟后，佟温抵达了牧野国际机场。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步履匆匆，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抵达与出发的信息，人声、广播声、行李箱滚轮的滑动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
　　佟温径直走到国内到达口，找了个显眼的位置站定。

　　她和程木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上次分别还是在南方的一座城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九点十分，航班准点抵达。

　　到达口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旅客们拖着行李箱陆续走出，佟温踮起脚尖，目光在人群里仔细搜寻。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挺拔、面容俊秀的男生映入她的眼帘。

　　程木野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搭配深蓝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的长相是偏温润的俊秀，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周身透着一股文艺而温和的气质，像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少年。

　　四目相对的瞬间，程木野的脸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朝着佟温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佟温！”他的声音清亮而温和。

　　佟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也扬起明媚的笑意，快步迎了上去，说道：“木野，你终于到了！一路辛苦了，航班还顺利吗？”

　　“特别顺利。”程木野停下脚步，将行李箱放在地上，伸手轻轻拍了拍佟温的肩，“好久不见，你好像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啊，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俊秀。”佟温笑着回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电脑包上，眼底闪过一丝感激，“真的太麻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给我送电脑，我本来还想着，没有电脑，我的创作都要搁置好久了。”

　　“跟我还说这些客气话？”程木野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我们是什么关系，搭档、朋友，你有事我肯定要过来。再说了，这些词曲稿都是我们熬了无数个夜晚打磨出来的，我也怕放在我这里弄丢了，亲自送过来才放心。”

　　佟温心头一暖，想说些感谢的话，却被程木野打断：“好了，别站在这儿说了，人多嘈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你对牧野熟，带我找个安静的咖啡厅，我们把那几首未完成的作品好好核对一下，争取今天就把所有细节敲定。”

　　“好！”佟温立刻点头，“我知道机场附近有一家特别安静的咖啡厅，环境好，网速也快，特别适合我们聊创作，我带你过去。”

　　“听你的。”程木野笑着，拉起行李箱，跟在佟温身后，走出了航站楼。

　　佟温说的咖啡厅藏在机场附近的一处文创园区里，闹中取静，装修风格简约而文艺，墙面刷着浅米色的漆，挂着几幅抽象的音乐主题画作，角落里摆着绿植，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咖啡机工作的轻微声响，氛围安静又治愈。

　　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双人座位坐下，佟温主动起身去前台点单，点了一杯程木野最爱喝的冰美式，又给自己点了一杯热拿铁，外加两份提拉米苏甜点。
　　端着饮品和甜点回到座位时，程木野已经打开了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两人共同创作的工程文件，密密麻麻的音轨、旋律线。

　　佟温将咖啡推到程木野面前，坐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瞬间收敛了方才的嬉笑，变得认真而专注。

　　“我们先从第一首《慢愈》开始吧，”佟温轻声开口，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文件名，“这首的主歌旋律我总觉得有点单薄，尤其是第二段主歌，和第一段的层次感没有拉开，你当时编曲的时候，是不是想着尽量简约，所以没加太多配器？”

　　程木野点点头，滑动鼠标播放了音频，轻柔的钢琴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干净而治愈，却正如佟温所说，第二段主歌缺少了层次感，显得有些平淡。“我当时是想走极简风，突出你的人声，但是现在回头听，确实太单薄了，撑不起副歌的情绪。”他一边听，一边认真分析，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修改着音轨参数，“我觉得可以在第二段主歌加入一层弦乐，不用太明显，轻轻铺垫，既能增加层次感，又不会抢人声的风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佟温眼睛一亮，眼底闪过一丝共鸣的欢喜，“而且副歌最后的尾音，我想延长半拍，加上一点点气声，更贴合‘慢缓治愈’的温柔感，你觉得呢？”

　　“非常好。”程木野立刻点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修改意见，“尾音延长，加气声，情绪更绵长，也更有画面感。”

　　佟温说话时，眉眼微微蹙起，指尖轻轻跟着旋律打节拍，偶尔拿起笔在歌词稿上圈画修改。

　　时间在专注的创作里过得飞快，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慢慢移到头顶，又渐渐西斜，从浓烈的金辉变成柔和的橘色，文创园区里的行人多了起来，却丝毫没有打扰到咖啡厅里的安静。
　　等两人把所有未完成的作品全部核对完毕，所有修改意见全部敲定，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下午五点。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暖光，桌面上的词曲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修改笔记，电脑里的工程文件也更新完毕，可算都有了圆满的结果。

　　佟温轻轻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完成创作后的轻松与欢喜：“终于搞定了！没想到一下午就把所有东西都核对完了，有你在就是不一样，效率太高了。”

　　程木野也关掉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着说道：“主要是我们默契够，一点就通，不用多费口舌。这下好了，所有作品都敲定了，等我回去把修改后的编曲做好，发给你录音，这首《慢愈》就能正式上线了。”

　　“太期待了！”佟温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程木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阳西沉，夜幕即将降临，开口说道：“我订了附近的酒店，等会儿过去办理入住，然后就在酒店点个外卖随便吃点，奔波了一天，也不想再出去折腾了。”

　　佟温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热情：“那怎么行！你大老远专程来牧野帮我，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酒店吃外卖？正好我在牧野有几个很好的朋友，都是特别靠谱实在的人，我约上他们，我们一起去吃个饭，也让你认识认识我的朋友。”

　　程木野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会不会太麻烦了？我明天一早就走，不想打扰你和你的朋友。”

　　“一点都不麻烦！”佟温立刻拿出手机，语气坚定，“我现在就约他们，他们都很随和，很好相处，大家一起吃顿饭，热热闹闹的，比一个人吃外卖强多了。就这么定了，不许拒绝！”

　　看着佟温眼底的真诚与热情，程木野不忍心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听你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佟温笑得开心，立刻翻开手机通讯录，率先拨通了彭澜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彭澜生温和的声音传来：“佟温？怎么了？”

　　“澜生哥，晚上有空吗？”佟温语气轻快，“我一个特别好的朋友今天来牧野了，我想约你们一起吃个饭，大家认识一下。”

　　“有空有空，”彭澜生立刻答应，“我和唯一哥、自江都在店里，没什么事，你说地方，我们过去就行。”

　　“太好了！”佟温欣喜道，“我订一家自助火锅，我把位置发给你，你们直接过来就好。”

　　“好，我们准时到。”

　　她收起手机，看向程木野，语气轻快：“搞定了，我的朋友们都有空，我们现在就去餐厅，他们很快就到。”

　　“好。”程木野站起身，拉起行李箱，“那我们出发，麻烦你了佟温。”

　　“跟我不用客气。”佟温摆摆手，带着程木野走出咖啡厅，朝着自助火锅的方向走去。

　　“暖炉自助火锅”是牧野本地人气很高的一家店。

　　佟温提前订了一个六人桌的大包间，宽敞又舒适，带着程木野走进包间坐下，服务员很快送上菜单和锅底单，佟温细心地问过程木野的口味，给他点了清汤锅底，自己则选了微辣的锅底，又叮嘱服务员把菜品尽快上齐。

　　两人坐在包间里闲聊，等待着陈唯一、彭澜生和李自江的到来。
　　佟温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看向包间门口，心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紧张，她在期待陈唯一的到来。

　　没过多久，包间门被轻轻推开，三道身影依次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唯一。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质外套，内里搭配一件简单的黑色打底衫，下身是深色的休闲裤，脚踩一双黑色的马丁靴，他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包，包带斜跨在肩上，单肩包的款式简约低调，走进包间的瞬间，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佟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跟在陈唯一身后的是彭澜生。
　　他穿得格外宽松舒适，一件浅卡其色的连帽卫衣，搭配灰色的运动裤，脚踩一双帆布鞋，笑得随和。

　　最后进来的是李自江。
　　他穿得最为随性，牛仔外套和一件印花短袖T恤，搭配牛仔短裤，脖子上挂着一条简单的银链，头发随意地抓了抓。
　　三人走进包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坐在佟温身边的程木野身上。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泛起一丝细微的局促与安静。

　　毕竟是初次见面，彼此陌生，难免会有几分拘谨。
　　彭澜生性格大方，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目光看向程木野，语气客气而温和：“佟温，这位是？”

　　佟温立刻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笑着介绍，语气自然又亲切：“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程木野，我的音乐合伙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们一起搞音乐创作，这次他专程来牧野，帮我核对创作资料。”

　　说完，她又转向程木野，一一介绍：“木野，这是陈唯一，这是彭澜生，这是李自江，他们都是我在牧野的朋友”

　　程木野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主动伸出手，一一与三人握手，姿态谦逊而有礼：“你们好，我是程木野，麻烦佟温打扰大家了，今天多谢大家赏脸一起吃饭。”

　　陈唯一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指尖只是短暂触碰便收回，脸色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你好。”

　　彭澜生和李自江则热情得多，笑着回应，说着“客气了”“欢迎来牧野”之类的话，轻松的语气稍稍缓解了初次见面的局促。

　　众人依次坐下，陈唯一坐在佟温的斜对面，目光时不时落在佟温和程木野身上。

　　火锅的锅底很快端了上来，滚烫的汤汁在锅里翻滚，冒着热气，氤氲的雾气弥漫在包间里，各类菜品也陆续上齐，摆满了整张桌子，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李自江性格爽朗，最会活跃气氛，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牛放进锅里，笑着说道：“早就听说佟温在搞音乐，我们三个都是在老街开台球厅和酒吧的，粗人一个，不懂音乐，但是特别喜欢听歌，以后佟温出了新歌，我们一定第一个支持！”

　　程木野笑着道谢：“谢谢你们，以后有机会，我让佟温唱给你们听。”

　　彭澜生也温和地搭话，问起程木野的家乡、来牧野的感受、对音乐的看法，程木野耐心地一一回应，谈吐温和，说话得体又风趣，很快便和彭澜生、李自江聊到了一起。

　　佟温坐在程木野身边，看着大家聊得开心，脸上始终挂着明媚的笑意，她拿起公筷，细心地给程木野夹菜，先夹了一块煮好的肥牛，放在他的碗里，轻声说道：“木野，你尝尝这个肥牛，特别嫩，这家店的招牌。”
　　程木野笑着道谢：“谢谢，你也吃。”

　　佟温又夹了一块毛肚、几颗虾滑，放在程木野的碗里，还细心地帮他把蔬菜烫熟，推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心：“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你一路奔波，要好好补一补。”

　　陈唯一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筷子，却几乎没怎么动筷。他的目光看似落在翻滚的火锅上，又似乎在飘荡，然后落在佟温身上，看着她殷勤地给程木野夹菜，看着她温柔地叮嘱程木野多吃点。

　　他的指尖紧紧攥着筷子，指节泛白，骨节微微凸起，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平淡的眉眼，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彭澜生坐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了陈唯一的异样，悄悄用胳膊碰了碰他，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可陈唯一却视而不见，目光沉沉地盯着佟温的方向，脸色难看至极。

　　佟温丝毫没有察觉到陈唯一的情绪，她依旧沉浸在朋友相聚的欢喜里，细心地照顾着程木野。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看向众人，笑着问道：“你们聊了这么久，渴不渴？我去给大家拿点饮料。”

　　彭澜生立刻点头：“有点渴了，麻烦你了佟温。”
　　李自江也笑着附和：“我要冰可乐！越冰越好！”

　　佟温笑着应下，又转头看向程木野，语气格外温柔，特地多问了一句：“木野，你想喝什么？冰美式、果汁，还是常温的苏打水？”
　　程木野温和地回答：“常温的苏打水就好，谢谢。”

　　“好，我马上给你拿过来。”佟温笑着起身，拿起空杯子，转身走出包间，朝着饮料区走去。

　　她的身影刚走出包间，陈唯一便猛地放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包间里的欢声笑语。
　　他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对着众人淡淡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不等众人回应，他便迈开脚步，快步追了出去，黑色的皮衣划过座椅，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程木野坐在座位上，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从容而淡定。

　　饮料区在餐厅的大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饮料、果汁、汽水、咖啡，种类丰富。
　　佟温正站在饮料机前，先给陈唯一接了雪碧，然后给李自江接了冰可乐，给彭澜生接了酸梅汤，给程木野接了常温苏打水，最后给自己接了一杯柠檬水。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两杯，正准备转身慢慢送到包间。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而低沉的声音。
　　“佟温。”
　　是陈唯一。

　　佟温的身体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陈唯一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黑色的皮衣衬得他身形愈发冷硬，下颌线绷得凌厉。

　　佟温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过来了？”

　　陈唯一一步步朝着她走近，他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压抑着怒火，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对他，很是殷勤。”

　　佟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照顾程木野的事情。
　　她心底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只当他是误会了，语气平淡而不以为然，轻轻解释：“他是我的音乐合伙人，同事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没什么。”

　　“同事？”陈唯一像是被刺激到了，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眼底有此刻的烦躁，“同事需要你亲自夹菜？这么关心？”

　　佟温看着他吃醋的模样，说道：“他刚从外地来牧野，人生地不熟，明天一早就走了，我作为朋友，作为地主，照顾他一下，你别想太多。”她的声音微微提高。

　　“朋友？”陈唯一再也忍不住了，“佟温，你到底要招惹多少人？七年前，你招惹我一次，闯进我的生活，打乱我的所有，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现在，你又回来找我，重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还要顺便招惹别人吗？”

　　他猛地转身，没有再看佟温一眼，黑色的皮衣划过空气，留下一道冷冽的弧度，他先去包间告别:“我有事，先走了。”
　　走出餐厅后，又没有丝毫停留，背着黑色的单肩包，快步消失在春日的夜色里。

　　包间里的火锅依旧热气腾腾，欢声笑语依旧，彭澜生、李自江、程木野三人聊得开心，佟温安静地陪着，出于礼貌，坚持把这顿饭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