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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时机已经彻 ...


  •    「开了灵智的妖兽……」
      云昭昭在心里小声嘟囔,感觉有什么一晃而过,但是又住不住。

      就在她要继续想去抓住这个念头时,又被马三娘的话打算了。

      “还有一件事,”马三娘看了眼四周,凑近云昭昭,颇为兴奋地说:“我跟码头上一个卖鱼的老头聊了半天,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说最近几个月河里的鱼少了很多。以前一网下去能捞半船,现在一网下去就几条,他说河底的东西‘都跑了’。你说是不是神神叨叨的。”
      马氏凭着自己的直觉,察觉到整件事都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

      云昭昭点头表示确实很奇怪,开口追问:“跑了?跑去哪儿了?”

      “那个老头有点滑头,支支吾吾说不知道。”但马三娘觉得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就在云昭昭觉得这条线索断在了这里,马三娘又扬起脸,一副得意的模样。

      “那老头滑头,我这些年也不是吃素的。嘿嘿,我跟他聊着聊着,他说了以前黄河里偶尔能看到一些‘大家伙’在水底游,个头比船还长。平时他出何都会仔细查看没有这些家伙的时候才会出,但是最近几个月一条都看不到了。”

      还得是马三娘啊!这都能问出来!

      这样说来,会是在黄河里修行的水族妖物吗?

      云昭昭不太清楚,毕竟她自己也才当上妖怪不到一年时间,还是新手,对妖族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

      马三娘喝了一口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又补充道:“瞧我这脑子,差点漏了个要紧事。”

      她把手上的杯子往桌上一扔,用手捂着嘴,随即往云昭昭耳朵前凑了凑,一双眼睛警惕地往门外扫了一圈,这才压低了嗓门:“我在码头上碰见那老头的娘们,因为早上我去他家打听完,跟她也拉了一会儿家常,然后刚刚回来前,看见那娘们儿又出现在了码头,而且脸色惨白,拉着我直打摆子。”

      马三娘咂了咂嘴,又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些怜惜:“她说大前天夜里,她男人去河边收网。刚钻进芦苇荡,就瞧见几个穿道袍的牛鼻子,深更半夜的,打着火把,跟恶狗刨食似的在河滩上翻腾。”

      说到这,马三娘连比带划地掐着指头,脸上带了几分神秘,“她男人吓得趴在泥里装死,没敢吭声。瞅见那几个人手里,攥着几个大夜明珠似的玩意儿,亮晃晃的,把河面都映通明了。”

      马三娘冷笑了一声,叹口气:“我就觉得那老头贼精,早上也没把话说全,说一半留一半的。他以为他觉到了什么大机缘,可天上哪有白掉的机缘呐?”

      她又坐了回去,摇了摇头:“他媳妇儿说,后来天刚见亮,那老鬼贼心不死,又摸过去看。宝贝是没捞着,倒踩了一脚的血腥气。”

      说着又觉得这老头真不是个东西,翻了个白眼接着道:“听他说,那一整片滩子上全是一汪一汪的黑血,地上还落了老大一摊碎鳞片,比巴掌还大呢,作践得不成样子。自己害怕,还跑去特意吓他媳妇儿,这才让我知道了这事。”

      马三娘斜睨了云昭昭一眼,十足地不放心:“丫头,听大娘一句劝,这几日少往那河滩走。神仙打架,遭殃的都是我们这些老百姓,避着点,准没错。”

      “还有!”马三娘颇为耐人寻味地道:“找男人,这种要不得!记住啦!”

      “哦……好的,记住啦!这种男人要不得!”

      云昭昭嘴里答应着,脑子还在想着刚刚的事……发光的珠子、碎鳞片、血迹。

      这三个看似不相干的词,突兀地砸进了她的心里,长睫轻颤,心中莫名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前天夜里……穿道袍的人……

      渡口附近,什么时候突兀地多了这么一拨行踪诡谲的修道者?
      他们在河滩上掘地三尺,又是在找寻什么?

      云昭昭压住心底那股愈发浓重的惊疑,但面上不露半分。

      马三娘虽然再有胆识,也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这世道,凡人知道得越少,反倒越安全。

      “三娘,当真是辛苦你了,不是你去打听,还没有这么多消息。”云昭昭缓下神色,认真肯定马氏的功劳,温声道:“且先去歇歇脚,等会儿晚饭,少不得还得劳烦您掌勺呢。”

      得到云昭昭的夸奖,马三娘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累,老婆子身子骨硬朗着呢。”她摆了摆手,爽利地站起身,反手拎起那根有些年头的木杖便往外走。

      云昭昭瞧着她的背影。

      这乱世里,藏在泥泞底下的凡人,总有些让人侧目的铮铮硬骨。
      怪不得姜子牙愿意娶她为妻呢,还真是好眼光!

      然后又想到后世大家取笑这样有骨气的女子为“扫把星”,云昭昭有觉得没眼光的可能是马三娘,找了这样一个男人……

      “汪!”

      突兀地,后院卒然传来哮天犬一声极为短促、却压抑着凶狠的低吠。

      云昭昭脑海中翻涌的思绪骤然被打断,她面色一凛,霍然起身。

      哮天犬!

      这是怎么了?!

      云昭昭身形如箭,几步便掠进了后院。

      柴堆旁,哮天犬正紧绷着身躯,黑亮硕大的鼻子一个劲儿地朝着客栈二楼的方向拱。

      它看见云昭昭过来,于是已经止了叫声,大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凶光。

      虽直觉敏锐,可哮天犬到底心粗,它满脑子都是那碗怪药散发出的挑衅气味,却压根儿没留意到二楼长廊的阴影里,正有些别样的异动。

      云昭昭顺着它鼻尖指引的方向凝神望去。

      二楼的木质走廊上,那个自称“周信”、身着灰褐色粗布衣裳的男人,正侧身从房门里走出来。

      他手里稳稳端着一只白玉似的小瓷碗,碗里盛着不知名的黏稠液体,正颤巍巍地冒着一缕极淡、极轻的白烟。

      他端着碗,低头沿着走廊前行。
      在经过姬昌那间紧闭的房门口时,他的脚步突兀地慢了一拍。

      周信眼皮微抬,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事不关己的冷笑。

      随后,他便像个寻常的行脚大夫一般,神色自若地下了楼,穿过前厅,晃晃悠悠地往渡口的方向去了。

      “呜——!”

      见人走了,哮天犬爪子在地上烦躁地刨出两道深沟,喉咙里溢出滚雷般的低吼,鼻子拼命朝前门的方向耸动。

      它明明嗅到了!

      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它讨厌那只碗里的东西。里面散发出来的气味,强烈的刺激让它血液沸腾,恨不得立刻上去将那瓷碗连同那男人的脖子一同咬碎!

      云昭昭半蹲下身子,平视着它那双泛红的眼睛,两手温柔地顺了顺它炸开的颈毛,郑重问道:“犬大爷,闻出什么味道了?”

      听到这声极其尊重的“犬大爷”,哮天犬那颗硕大的头颅蹭了蹭云昭昭的手心,喉咙里的威胁声低了下去。

      云昭昭眼神一凛,虽然那人十分可疑,但此刻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到底要不要上前把他拦下呢?

      她正惊疑不定,后院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与凌乱的脚步声。

      “站住!任何人不得擅入西伯侯寝房!”这是负责看守的朝歌禁卫的怒喝。

      “滚开!从刚才起便不见侯爷身影,若是侯爷在里面出了半点差池,你们担待得起吗?!”

      伴随着一声粗暴的推搡和甲胄碰撞的闷响,几名一直贴身保护姬昌的西岐心腹侍卫再也顾不得朝歌禁卫的阻拦,硬是仗着武艺长驱直入,不顾一切地一脚踹开了二楼西伯侯的房门!

      “嘭!”
      房门砸在墙上。

      “侯爷——!”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云昭昭脸色骤变,一按柴堆借力,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冲上了二楼。

      姬昌的房间内,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挣扎的痕迹,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甚至连窗户都是从里面死死闩上的。

      可原本应该待在屋里的人,此刻竟凭空消失了!
      云昭昭傻眼。

      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分头去找!”西岐侍卫们顿时红了眼,个个如无头苍蝇般往外冲。

      朝歌禁卫们也傻了眼,若是把姬昌丢了,他们回去全得掉脑袋,一时间整个客栈鸡飞狗跳。

      云昭昭死死盯着那扇反闩的窗户,脑海中突兀地冒出马氏刚才说过的那句话——“芦苇荡里穿道袍的人”、“血迹和碎鳞片”。

      糟了!
      是调虎离山,还是中途截杀?!

      “犬大爷,追!”

      云昭昭霍然转头,对着跟上来的哮天犬急喝道,“顺着刚才河滩上残留的气味,去找西伯侯!”

      然而,一向听话的神犬这一次却没有动。

      它蹲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大大的脑袋沉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它极其坚决地对着云昭昭摇了摇头。

      它不肯去。
      临行前,杨戬给它下的死命令只有一个:护住云昭昭。

      如今这孟津渡口暗流涌动,各路牛鬼蛇神齐聚。

      如果它此时为了一股不相干的气味追出去,一旦客栈里藏着的暗手对云昭昭暴起发难,它就算追回了姬昌,也万死难辞其咎。

      “犬大爷,现在不是固执的时候!”云昭昭急得直跺脚,可不论她怎么拽,哮天犬就死死钉在原地,尾巴扫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却用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云昭昭,寸步不让。

      每个人都有他的责任,它也只认它的责任。
      各司其职。

      云昭昭看着它眼底的执拗,知道指望不上这只“死心眼”的神犬了,以为它只想守在这里等杨戬回来,并说:“在这守着其他人!”

      哮天犬继续摇头。

      真的是!倔强!

      云昭昭咬了咬牙,将涂山给的黑玉牌死死攥在掌心,足尖在栏杆上一借力,整个人从二楼直直跃下,不顾一切地朝着马三娘所说的那个芦苇荡狂奔而去。

      「可千万别是调虎离山啊!希望客栈里大家没事……」

      她动身的瞬间,身旁就跟着哮天犬。

      客栈外,孟津渡口的风拉得极狂。

      云昭昭没再管哮天犬,只一味将速度提到了极致,耳畔风声呼啸。

      当她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扑进那片半人高的芦苇荡时,脚下却猛地踩空,跌进了一片泥泞。

      「西伯侯会在这里吗?可千万别出事啊!」

      丹田里的道纹又开始发热,她顾不得脸上的污泥,狼狈地爬起来四下张望。

      可时机已经彻底过了。

      潮湿的河滩上空空如也,除了一地被踩得稀烂的泥印、大片已经干涸变黑的血迹,以及几片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妖光的青色碎鳞,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云昭昭脱力般地半跪在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

      哮天犬靠近,把自己的身体拖住云昭昭,警惕地环顾四周。

      现在发生了的一切都不再是那个封神演义了,该不会西伯侯真的会折在这里吧!
      云昭昭靠着哮天犬缓神,担忧地捂着越来越烫的丹田。

      而此时,在距离芦苇荡不远的渡口栈桥上。

      周信正坐在一只翻扣的木船上,手里依然端着那只白瓷碗。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碗里黏稠的液体,任由那苦涩辛辣的药味在舌尖散开。

      他隔着起伏的芦苇,冷眼瞧着那个在河滩上狼狈寻找的少女,哼……

      这些变局,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游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周信敛去眼底的冷漠,又恢复了那副怯懦、平凡的行脚大夫模样。

      他的目的在这渡口深处,在更黑暗的阴影里。
      翻腾吧,黄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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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来看看接下来的故事吧~ 《[恶吻]每天都在食堂吃瓜》 《穿成了小美人鱼里的恶女巫》 祝愿考生们,落笔生花,圆梦今夏。高考加油! 谢谢你点进来,祝你每天吃好、睡好~ 在这宇宙时刻,我们交汇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