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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父母来了 父母凌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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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五分。
林晚正在擦收银台，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男人穿着旧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女人穿着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眼睛红红的。
林晚愣住了。
那是她爸和她妈。
他们已经半年没见了。上次见面，是去年夏天，他们在便利店门口吵了一架。她爸说“大姑娘上夜班像什么话”，她说“你们不是一直嫌我丢人吗”。她妈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她妈打过电话，她没接。发过消息，她回了，但回得很短。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站在她上班的地方，站在凌晨两点十五分的便利店里。
林晚的手还握着抹布，没放下。
她妈先开口了。
“晚晚。”
就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谁。
林晚看着她妈。半年没见，她妈老了。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那件羽绒服是她妈过年才穿的，平时舍不得穿，现在穿在身上，站在凌晨的便利店里。
“你们怎么来了？”林晚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她爸没说话，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妈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我们……来看看你。”她说，“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们不知道你怎么样。”
林晚没说话。
她妈看着她，眼睛红了。
“回家吧。”她说，“别在这耗着了。”
林晚看着她妈。
“我不回。”她说。
她妈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不回。”林晚又说了一遍。
她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那你要我们怎样？”
林晚愣住了。
她妈站在那里，眼泪流下来。
“那你要我们怎样？”她妈又说了一遍，“你被孤立那会儿，我们不知道怎么办。我们以为过两天就好了。我们以为不理她们就好了。我们不知道会那样。”
林晚看着她妈。
她妈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完。
“后来我们知道了。但已经晚了。你已经不跟我们说话了。你已经不理我们了。你已经搬到外面住了。我们已经找不到你了。”
她的声音在抖。
“那你要我们怎样？你告诉我们，我们要怎样，你才肯回家？”
林晚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便利店的灯很亮，照着她妈的脸，照着她妈的眼泪，照着她妈那件过年才穿的羽绒服。
她爸走过来，站在她妈旁边。
他看着林晚，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你妈为了找你，跑了好几家便利店。”他说，“一家一家问，有没有一个叫林晚的姑娘在这上班。问到第三家，人家说这附近有个店，夜班是个姑娘，不知道叫什么。她就在门口等，等了两夜。”
林晚看着她妈。
她妈低着头，没看她。
“两夜。”她爸说，“凌晨三点多，她就蹲在门口，等开门。第二天回去，发烧了。好了又来。”
林晚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前几天，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好像看见门口有个人影。但没看清，以为是路人。
她妈抬起头，看着她。
“回家吧。”她说，“不回也行。你告诉我们你过得好不好。”
林晚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开口了。
“我不好。”她说。
她妈愣住了。
林晚看着她妈，看着她爸。
“我不好。”她又说了一遍，“我被孤立那会儿，天天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她们骂我的话。我跟你们说，你们说‘别理她们’。我睡不着，你们说‘过两天就好了’。我哭，你们说‘有什么好哭的’。”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后来我不跟你们说了。后来我不回家了。后来我上夜班，因为白天睡不着，白天人多，白天我怕。”
她妈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
她爸低着头，不说话。
林晚看着他们。
“你们现在来找我，问我过得好不好。我不好。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怎样。”
沉默。
很长的沉默。
便利店的冷柜嗡嗡响，关东煮咕嘟咕嘟冒泡，制冰机哗啦哗啦掉冰块。
她爸抬起头，看着她。
“我们没不承认。”他说。
林晚看着他。
她爸说：“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但你让我们怎么办？让我们跪下来求你？”
林晚没说话。
她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拉她的手。
林晚往后退了一步。
她妈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我们走吧。”她爸说。
他拉着她妈，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妈回头看着林晚。
“你……你好好吃饭。”她说，“别老吃泡面。”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晚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合上。
凌晨两点四十分。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她妈和她爸站在路灯下。她妈靠在她爸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她爸搂着她，拍着她的背。
他们站了很久。
然后他们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凌晨三点整。
她走回收银台，拿出笔记本，翻开。
“爸妈来了。妈说‘回家吧’，我说不回。妈问‘那你要我们怎样’，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爸说他们找了我好几天，妈在门口蹲了两夜。爸说‘我们错了’。妈走的时候说‘别老吃泡面’。”
她写完，看着那几行字。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他们站在路灯下，妈靠着爸哭。我站在窗里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