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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是他老婆” 陈默老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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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分。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大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扫过整个便利店，最后落在靠窗的位子上。
那里坐着陈默。
陈默今天又来了。西装革履，面前放着一瓶没开的水，盯着手机，屏幕早就黑了。他盯着那个黑屏，一动不动。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来，没有走向陈默，而是直接走到收银台前面，看着林晚。
“我是他老婆。”她说。
林晚看着她。
女人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攥着包带的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陈默。”她补充了一句，“那个坐窗边的。”
林晚点头。
女人转头看了一眼陈默。陈默还盯着手机，没发现她进来。
“他知道我来了吗？”她问。
林晚说：“不知道。”
女人点点头，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林晚。
“他在这儿坐多久了？”
林晚想了想：“三个多月。”
女人的手又攥紧了一点。
“每天都来？”
“不是每天。但经常。”
女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掏出一个打火机，点上。她抽烟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老烟枪。烟雾在便利店的灯光下变成蓝色，往上飘。
“我能坐会儿吗？”她问。
林晚指了指旁边。女人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收银台侧面，背对着陈默那个方向。她坐在那里，抽烟，看着窗外，不说话。
凌晨一点三十分。
女人抽完一根烟，把烟蒂按灭在随身带的小铁盒里，放回口袋。她又抽出一根，点上，继续抽。
林晚没有问她什么。她继续理货，把那排泡面重新摆了一遍，桶面朝外，袋面朝里，整整齐齐。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女人抽完了第三根烟。她把小铁盒收好，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前面。
“他每天来这儿，都干什么？”她问。
林晚说：“坐着。喝水。看手机。”
“看什么？”
“不知道。屏幕经常是黑的。”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普通，有薄薄的茧，指甲剪得很短，没涂任何东西。
“三个月了。”她说，“他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七点半回来。我以为他在上班。他以为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有一点抖。
林晚没有说话。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林晚想了想，说：“说过一次。说你让他回家。”
女人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几天前。你来找他的那天晚上。”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比哭还难看。
“那天我在外面站了十分钟，他看见我了，没出来。我以为他没看见我。后来他追出来，说了好多话，什么对不起，什么不敢告诉你，什么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她低下头。
“我打了他一巴掌。没打着，他躲开了。其实我不想打他，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晚看着她。
女人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我早就知道他没工作了。第一天就知道。那天他比平时早回来半小时，我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他说项目结束了，提前下班。我看他眼睛，就知道他在说谎。”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
“我忍了三个月。每天看着他出门，每天晚上等他回来，假装睡着。我不敢问他，我怕一问，他就真的不回来了。”
林晚说：“他现在回来了。”
女人愣了一下。
林晚说：“他说的。他说你让他回家，他就回。”
女人看着她，眼睛里的东西在闪。
“他真这么说？”
林晚点头。
女人低下头，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陈默那边走。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陈默旁边，站在那里。
陈默抬起头，看见她，愣住了。
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女人伸出手。
陈默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握住那只手。
女人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默回过头，看着林晚。
林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默张了张嘴，用口型说了一句话。林晚看懂了。他说的是：“谢谢。”
然后他们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晚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那扇门合上。
门外，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女人在说什么，陈默低着头听。说完了，陈默抬起头，把她抱在怀里。
他们抱了很久。
然后他们松开，手牵着手，往居民楼那边走。
林晚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两点十一分。
她走回收银台，拿出笔记本，翻开。
“陈默的老婆来了。她说她早就知道他没工作，忍了三个月，每天假装睡着。她说她不敢问，怕一问他就真的不回来了。她把他带走了。走之前，陈默说了声谢谢。”
她写完，看着那几行字。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他握她手的时候，手不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