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闺蜜的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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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刚把相机包搁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苏蔓就推门进来了。她没打招呼，径直走到对面坐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手指压着边角没松开。
“你最近挺忙。”苏蔓开口，语气平常，像闲聊。
“还行，刚接了个新单子。”温宁笑着拉开拉链，掏出拍摄计划表，“下礼拜要去城北老厂区拍一组工业风，客户要求带点人情味，我琢磨着加几个工人日常的镜头。”
苏蔓没接话，只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头搅动面前的拿铁。勺子碰着杯壁，声音轻但持续不断。
“恒星科技那边进展顺利？”她问得随意，眼神却没从温宁脸上移开。
“挺好的。”温宁点头，“薄总人其实不难相处，就是话少。昨天他还主动说要换豆子，怕我喝不惯太酸的。”
苏蔓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他对你挺上心。”
“工作而已。”温宁摆摆手，“客户嘛，提点要求很正常。”
苏蔓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温宁，听我一句——别对他动真心。”
温宁愣住，笑容僵在嘴角。“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蔓靠回椅背，语气平静，“那地方水太深，你蹚不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温宁皱眉，“我只是接个拍摄项目，又不是去谈恋爱。”
苏蔓没解释，只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在桌面划了几下，屏幕亮起又熄灭。她没发送任何消息，只是握紧了机身，指节微微发白。
“你要是真只当是工作，那就保持距离。”她说完站起身，拎起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温宁伸手想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蔓脚步没停，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别问太多，对你没好处。”
门被推开又合上，风铃晃了晃，没发出太大声响。温宁坐在原位，盯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冰美式，糖包还摆在旁边，一整包都没拆。
她掏出手机，点开日程提醒，把下周拍摄时间重新确认了一遍。接着打开邮箱，把修改后的企划案发给助理，顺手转发了场地预约确认函。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点开和薄之恒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好”，再往上是“照片收到了。明天见。”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指尖悬在键盘上，最终打了一行：“拍摄方案微调，明早十点带新版本过去，可以吗？”
对方没立刻回复。
她收起手机，叫来服务员结账，顺口问了句：“你们这儿有没有曼特宁豆子？”
“有，刚到一批新豆，要不要试试手冲？”
“下次吧。”她笑了笑，“明天约了人谈正事，得保持清醒。”
走出咖啡馆，阳光正好，她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薄之恒回的：“可以。”
她回了个“收到”，顺手把手机塞回包里，脚步轻快地往地铁站走。路过花店时她停下，挑了一小束向日葵，扫码付款后抱在怀里继续往前。
到家后她把花插进玻璃瓶，摆在工作台角落，然后打开电脑，把今天拍的样片导入文件夹。鼠标滚轮滑动，一张张预览过去，她在某张侧脸照上停顿片刻，放大，又缩小，最后拖进“待选”文件夹。
她起身去厨房倒水，回来时手机又震。是苏蔓发来的语音，只有短短一句：“记得我说的话。”
她没点开听，直接锁屏放回桌面。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摄影集，翻到中间某页，用铅笔在空白处记下几个构图要点，又圈出两处光影处理可以优化的地方。
晚上九点，她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坐到书桌前，打开邮箱。薄之恒发来了几张公司内部空间的照片，标注了几个重点拍摄区域。她逐一点开，用红笔在打印稿上做标记，顺便记下需要补光的位置和建议机位。
做完这些，她伸了个懒腰，点开音乐播放器，选了首轻爵士，音量调低。然后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最新一页，写下：“明天：带新方案、确认布光设备、询问是否需安排采访环节。”
写完她合上本子，放回原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骁发来的消息：“明天记得带充电宝，我们这边插座全被占满了。”
她笑着回：“收到，带两个。”
关掉台灯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苏蔓没再发消息，薄之恒也没动静。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躺下，闭眼。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她准时起床，冲了杯黑咖啡，边喝边检查相机电池和存储卡。九点十分出门，九点五十抵达恒星科技大楼。前台认得她，直接刷卡放行。
电梯上行时，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确认背包拉链拉好，资料整齐。十点整，她敲响顶层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薄之恒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薄之恒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见她进来，抬手示意稍等。她走到会议桌旁，把文件夹放在指定位置，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电话很快结束。薄之恒走过来，没看她，先翻开文件夹。“新方案？”
“嗯，加了几个动态捕捉的建议，也调整了人物互动部分。”她指着其中一页，“如果能安排几位员工出镜，画面会更生动。”
他没立刻回应，目光落在她右手无名指上——那里沾了一点咖啡渍，是早上匆忙时蹭上的。
“你喝黑咖？”他突然问。
“对，习惯了。”她下意识搓了搓手指，“苦一点提神。”
他点点头，翻到下一页。“这个机位角度，为什么选低视角？”
“想突出空间纵深感，也能避开顶部灯光直射。”她起身走到他身边，指着图纸，“从这个位置仰拍，能把天花板结构带进来，同时压缩背景，让主体更突出。”
他没说话，只盯着图纸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她。“你以前拍过类似场景？”
“拍过工厂和仓库。”她坦然回答，“但没在这么大的科技公司拍过。”
他合上文件夹，放到一边。“那就按你的方案走。”
她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谢谢信任。”
他没接话，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手机看了眼，又放下。“拍摄周期延长两天，预算增加百分之十五，有问题吗？”
“没问题。”她立刻回答，“我会调整时间表。”
他点头，似乎没别的事要说。她识趣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开口：“中午一起吃饭？”
她回头，有点意外。“现在？”
“十二点，楼下餐厅。”他说完低头看文件，没再抬头。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到时候见。”
门关上，办公室恢复安静。薄之恒放下文件，拿起手机，点开和林骁的对话框：“她答应了。”
林骁秒回：“我就说她不会拒绝。”
薄之恒没回，转而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昨晚林骁发来的分析报告。他滚动页面，目光停在“苏蔓与纪晨近期接触记录”那一栏，停留片刻，然后关掉。
他起身走到窗边，俯视楼下街道。温宁正从大堂走出来，手里抱着相机包，脚步轻快，没回头看大楼一眼。
他收回视线，拨通内线。“让技术部准备B组镜头数据，下午三点前给我。”
挂断后，他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取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是昨天会议室的监控录像，温宁调试相机时，林骁凑过去说了句什么，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他按下暂停，放大画面，盯着她嘴角的弧度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播放器，拔掉U盘，放进西装内袋。
十二点差五分，他起身整理袖口，拿起外套。经过休息室时，他瞥了眼墙上挂着的那张**照——温宁贴的便签已经被他撕掉，但相纸边缘还留着一点胶痕。
他没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楼下餐厅，温宁已经到了，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着菜单，正低头研究。见他进来，她抬头笑了笑，合上菜单。“我点了沙拉和意面，你要不要看看别的？”
“不用。”他在她对面坐下，“按你的来。”
服务员过来点单，他只加了杯美式。等人走开，温宁主动开口：“上午那个机位，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调。”
“不用。”他语气平淡，“你专业。”
她笑了笑，没再坚持。菜上来后，两人安静吃饭，偶尔聊几句拍摄细节。她提到下午要去勘景，问他能否协调一位熟悉场地的员工陪同。
“我让林骁跟你去。”他说。
“好啊。”她点头，“他挺熟的。”
吃完饭，他结账，她没争。走出餐厅，她看了看表。“我先去准备器材，两点在A区集合？”
“嗯。”他应了一声，没动。
她转身要走，他又开口：“晚上有空？”
她停下，回头。“有事？”
“有个酒会，客户方主办。”他说，“希望你出席，算工作。”
她犹豫了一下。“需要我带相机吗？”
“不用。”他看着她，“穿正式点就行。”
她点头。“好，几点？”
“七点，我派车接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
他没坚持，只说：“地址发你。”
她应下，转身离开。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大楼。
电梯里，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纪晨的对话框，输入：“她答应了。”
想了想，他又删掉，重新打：“计划照旧。”
发送。
手机很快震动，纪晨回：“玩得开心。”
他冷笑一声，锁屏，收起手机。
下午两点，温宁准时出现在A区，林骁已经在等她，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给，提神。”
“谢啦。”她接过，喝了一口，“走吧，先去看三楼走廊。”
两人边走边聊，林骁介绍建筑结构，她时不时停下来拍照记录。走到转角处，她突然问：“苏蔓最近联系你了吗？”
林骁脚步一顿。“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头，“就是随口问问。”
林骁没多问，继续带路。但她注意到，接下来半小时，他再没提苏蔓半个字。
傍晚六点，温宁回到家，打开衣柜挑衣服。最后选了件黑色连衣裙，配银色细跟鞋。化妆时她特意画了眼线，涂了正红色口红。
六点四十五分，她下楼，薄之恒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下车替她开门，她坐进后座，发现薄之恒也在。
“我以为你会自己开车。”她说。
“喝酒不方便。”他系着安全带，没看她。
车子启动，驶向市中心。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直到快到目的地，他才开口：“待会儿可能会有人问你和我的关系，你怎么答？”
她转头看他。“实话实说——工作伙伴。”
他点头。“聪明。”
酒会在一家高级酒店顶层举办，水晶灯璀璨，香槟塔流光溢彩。温宁跟着薄之恒入场，立刻有人迎上来寒暄。她始终保持微笑，应对得体。
中途她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撞见苏蔓。对方显然也刚到，手里拿着邀请函，看见她时表情有一瞬凝固。
“你怎么在这儿？”苏蔓问。
“工作。”温宁简短回答，“你呢？”
“客户邀约。”苏蔓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离他远点，今晚别单独跟他走。”
温宁皱眉。“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苏蔓没回答，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会场入口。
温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但她很快甩开念头，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走进会场。
薄之恒正在和一位投资人交谈，见她回来，抬手示意她过去。她走过去，自然地站到他身侧。
“这位是温宁，我们的项目摄影师。”他介绍。
对方点头致意，寒暄几句后离开。薄之恒低头看她。“饿不饿？”
“有点。”她老实承认。
他带她走向自助餐区，替她拿了小蛋糕和果汁。“少吃点，待会儿可能还要应酬。”
她接过，小口吃着。他站在一旁，没动食物，只偶尔和路过的人点头打招呼。
酒会进行到一半，纪晨出现了。一袭红裙，高跟鞋踩得清脆，径直朝他们走来。
“薄总，好久不见。”她笑容明媚，目光却扫过温宁，“这位是？”
“温宁。”薄之恒语气平淡，“项目合作方。”
纪晨伸出手。“幸会，我是纪晨。”
温宁握手，感觉到对方指尖冰凉。“你好。”
“听说你拍的照片很有味道。”纪晨笑着说，“尤其是老城巷弄那组，我很喜欢。”
温宁一怔。“你看过？”
“当然。”纪晨眨眨眼，“艺术圈不大，好作品总会传开。”
薄之恒插话：“纪小姐最近很闲？”
“还好。”纪晨转向他，“听说你们合作愉快？”
“各取所需。”他冷淡回应。
纪晨笑笑，没再多说，举杯致意后转身离开。温宁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丝不安又浮上来。
“认识？”薄之恒问。
“第一次见。”她摇头，“但她好像对我很了解。”
他没接话，只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她没反对，跟着他提前离场。车上，两人一路沉默。快到她家时，他突然开口：“明天拍摄取消，改期。”
她转头看他。“为什么？”
“临时有变。”他语气不容置疑，“具体时间通知你。”
她点头，没多问。车停在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温宁。”他叫住她。
她回头。
“别信苏蔓。”他说，“她没告诉你全部真相。”
她愣住，想问为什么，他已经摇上车窗，示意司机开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那团迷雾，越缠越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