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未寄的信》烏魯木齊

9、未说出口的秘密

　　从校医室回来后，言若溪一直沉默。
　　校医只是简单给她测了心率，让她多休息、别劳累，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全程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生怕校医多说一个字，揭穿她藏了十几年的真相。
　　她的病，从来不是“有点累”那么简单。
　　回到教室时，刚好下课。
　　白晟把她扶到座位上，眉头依旧紧锁着，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没移开过。
　　“到底怎么回事？”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言若溪避开他的视线，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真的没事，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加上有点低血糖。”
　　她在撒谎。
　　一个又一个谎言，从舌尖轻轻吐出，每一个字都在刺痛她自己。
　　可她不能说，不敢说。
　　她不能告诉他，她从小就心脏不好，随时可能发病；
　　不能告诉他，她连剧烈运动都做不了，寿命比别人短一大截；
　　不能告诉他，她随时可能，在某一个普通的清晨或夜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更不能告诉他，她这样一个随时会凋零的人，偷偷喜欢了他整整两年。
　　白晟盯着她，显然不信。
　　她的脸色、她的呼吸、她刚才发抖的样子，绝不是一句“没睡好”就能掩盖的。
　　“言若溪，”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沉，“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心口猛地一涩。
　　言若溪抬眼看他，眼眶微微发红，却还是倔强地咬着唇，重复那句已经说烂了的话：“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了。”
　　别担心。
　　别靠近。
　　别对我好。
　　不然……我会舍不得，会贪心，会妄想和你有未来。
　　白晟看着她这副拼命把自己裹起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追问，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没再逼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坐回前桌。
　　可从那天起，他变了。
　　他会在上课时，时不时微微侧头，用余光确认她是不是好好坐着；
　　会在课间默默把窗户关小一点，不让冷风直吹她；
　　会在她弯腰捡笔时，伸手轻轻挡一下桌角，怕她撞到；
　　会在抽屉里常备几颗糖，下课时随手丢给她，说是“多补补糖分”。
　　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却用行动，把所有的担心都藏了起来。
　　而言若溪，只能一边贪恋着这份温柔，一边在深夜里，对着一整本未寄出的信，泪流满面。
　　她提笔，字迹轻轻颤抖：
　　“白晟，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怕你知道真相后，会远离我，会同情我，会觉得我这样的人，连喜欢你，都是一种奢望。”
　　她把病情藏得严严实实，以为这样就能继续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后，直到毕业，直到她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
　　可她不知道，前桌的少年，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她所有的脆弱与逞强，一点不落，全都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