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未寄的信》烏魯木齊

20、我试着，向你走一步

　　从校医室回来后，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点。
　　言若溪没有再编谎言，白晟也没有再逼问。
　　有些东西没说破，却悄悄松了绑。
　　那天晚自习，教室里只有笔尖沙沙的声响。
　　言若溪握着笔，盯着眼前的卷子，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桌少年的后背。
　　他挺直的肩，微微垂着的头，阳光落在他发顶的弧度……
　　每一处，都是她偷偷喜欢了那么久的样子。
　　之前她拼命躲，拼命推，拼命把他往外赶。
　　可在他抱着她、说“我在”的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全碎了。
　　她忽然不想再躲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她也想……好好靠近他一次。
　　指尖微微收紧，言若溪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抬起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的椅背。
　　只是一下，像羽毛轻轻扫过。
　　白晟的动作顿住了。
　　整个教室好像瞬间静音。
　　他没有回头，却全身都微微绷紧，像是不敢相信。
　　言若溪的心快跳到嗓子眼，脸颊发烫，却咬着牙，没有缩回去。
　　她又轻轻、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次，白晟缓缓、缓缓回过头。
　　灯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眼底藏着不敢置信、小心翼翼，还有一点压抑不住的软。
　　“……怎么了？”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言若溪低着头，耳朵通红，手指攥着衣角，小声开口，轻得像风：“这道题……我不会。”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求助。
　　也是她第一次，不再推开他。
　　白晟愣了几秒，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拉过椅子，干脆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
　　他没有靠太近，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拿起笔，耐心地给她讲题。
　　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
　　言若溪悄悄侧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逞强和隐瞒，都不值当。讲完题，白晟收起笔，没有立刻走，轻声问：
　　“听懂了吗？”
　　“嗯。”
　　她轻轻点头，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细若蚊蚋：“还有……之前，对不起。”
　　对不起，一直躲着你。
　　对不起，一直骗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白晟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紧张攥紧的小手，心口一软，所有的委屈、不解、难过，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没说“没关系”，只轻轻弯了下唇角，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以后不会，就问我。不用自己硬撑。”
　　言若溪鼻子一酸，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一晚，她没有再躲。
　　他没有再远。
　　下课铃响，她收拾书包时，指尖不小心碰掉了笔。
　　白晟先一步弯腰捡起，递到她手里，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走在放学的路上，夜色温柔，路灯拉长两人的影子。
　　他依旧走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伐。
　　言若溪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
　　心里轻轻说：白晟，我不躲了。
　　我试着，向你走一步。
　　就一步，好不好？
　　那天晚上，她在信里写：“我不再藏了，不再躲了，不再骗你了。余生不长，我只想好好站在你身边。哪怕，只有一小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