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未寄的信》烏魯木齊

18、校运会里，不敢靠近的目光

　　操场被阳光晒得发烫，广播声、呐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掀得人耳膜发颤。
　　全校都在热闹，只有言若溪缩在看台最角落，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白晟要跑一千五百米。
　　她不敢靠前，只远远望着起跑线那边的少年。
　　他穿着校服运动款，身姿挺拔，和身边的男生说笑，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所有人的目光中心。
　　言若溪攥着手里的温水，心跳比他还快。
　　发令枪响，人群轰地一声涌到跑道边。
　　白晟冲在前面，步伐稳而有力，言若溪的视线牢牢黏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
　　一圈、两圈……
　　到最后半圈，他明显体力消耗很大，额发全被汗湿。
　　她下意识站起身，指尖都绷紧。
　　就在他冲线的那一刻，全班都涌了上去，递水的、递毛巾的，围得水泄不通。
　　言若溪又默默退了回去，重新坐回角落，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书。
　　她不敢过去。
　　不敢凑上去，不敢递水，不敢说一句“加油”。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渐渐散开。
　　一道影子落在她面前。
　　言若溪僵在原地。
　　白晟站在她跟前，胸口还微微起伏，脸上带着运动后的薄汗，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来看热闹？”他声音有点哑，带着跑完长跑的低喘。
　　言若溪轻轻“嗯”了一声，没敢抬头。
　　“只看热闹？”他又问。
　　她攥紧手指，说不出话。
　　她来看他，可她不能说。
　　白晟看着她苍白的脸、躲躲闪闪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手里没开封的葡萄糖塞到她手里。
　　“你拿着，补充体力。”
　　“我不用……”
　　“拿着。”他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我看你坐这儿半天，脸色一直不好。”
　　言若溪握着那支小小的葡萄糖，指尖微微发颤。
　　他跑完最累的长跑，明明自己最需要，却第一时间想到她。
　　“快去休息吧。”她小声催他，不敢再和他多待一秒。
　　白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逼她，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言若溪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把葡萄糖攥紧。
　　阳光很亮，操场很吵，全世界都在为胜利者欢呼。
　　只有她缩在角落，抱着他给的一支葡萄糖，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她在信里写：“今天操场很吵，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我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你递我葡萄糖的那一刻，我比谁都清楚——我躲不掉，也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