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未寄的信》烏魯木齊

13、没有你的漫长假期

　　期末考试一结束，校园立刻空了下来。
　　别人的假期是放松、热闹、见面，而言若溪的假期，是医院、药片、静养，以及——不能见他。
　　她几乎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靠在窗边，要么刷题，要么写那些永远不会寄出去的信，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手机屏幕上。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她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最后一句：“假期好好休息，别硬撑。”
　　她回了一个“好”，之后再也没有勇气主动说一句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暴露虚弱；
　　怕他多问几句，她就瞒不下去；
　　更怕……他只是随口一问，而她却当真了。
　　白晟其实发过几次消息。
　　有时是问几道老师布置的额外习题，有时是一句简单的“今天好点没”，有时什么都不问，只丢过来一张天空的照片，没有文字。
　　言若溪每次都盯着屏幕看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删删减减，最后只回得客气又疏离。
　　她不敢多聊，不敢贪恋，不敢让他走进自己真正的生活。
　　除夕夜，外面烟花炸开，亮得晃眼。
　　全家人都在客厅说笑，言若溪独自躲在房间，胸口闷得发慌，却还是强撑着拿起手机。
　　她犹豫了整整十分钟，终于发出一句：“新年快乐。”
　　几乎是秒回。
　　白晟的消息跳了出来：“新年快乐。你在哪？”
　　言若溪心口一紧，指尖发凉，打下一句谎言：“在亲戚家，很吵。”
　　她没有告诉他，她此刻正躺在家里，药就放在枕边，连烟花都不敢多看久一点。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过来一行字：“早点休息，别熬夜。开学见。”
　　开学见。
　　三个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也想开学，想回到那个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教室，想再做一次他的后桌，想再被他不动声色地照顾。
　　可她也怕开学。
　　怕自己撑不到开学，
　　怕开学时，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站在他面前。
　　整个假期，言若溪写了厚厚一叠信。
　　每一封开头都是：“白晟，今天又是没有见到你的一天。”
　　她把所有思念、所有脆弱、所有不敢说的话，全都锁进本子里。
　　窗外的雪落了又停，假期一点点走到尽头。
　　言若溪摸着一页页信纸，轻声对自己说：再撑一撑。
　　撑到开学，
　　撑到再见到他的那一天。只是她不知道，同一个假期里，白晟也常常望着手机发呆。
　　他无数次想打出那句“你到底怎么了”，
　　最终都换成了最克制的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他在等，等她愿意主动开口的那一天。
　　可他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打算把秘密，带进坟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