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未寄的信》烏魯木齊

14、街角的意外相见

　　寒假的午后，阳光淡得像一层薄纱。
　　言若溪被妈妈拉出来散步，顺便在药店拿药。
　　她裹着厚厚的米白色围巾，只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脸色依旧是淡淡的白，走几步就会轻轻喘一下。
　　她不敢走远，只在街角的路灯旁慢慢等着，手里攥着温热的药袋，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来往的行人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白晟和几个男生一起从对面街道走过，穿着黑色外套，身形挺拔，即使在人群里，也一眼就能看见。
　　言若溪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躲了躲，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想悄悄藏进路灯的阴影里。
　　可已经来不及了。
　　白晟的目光，恰好扫了过来。
　　在看见她的那一秒，他原本散漫的神情顿住，和同伴说了句什么，便径直朝她走来。
　　男生们笑着起哄，吹了声口哨，他没回头，只摆了摆手，脚步停在了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比冬日的阳光还要低一点，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外。
　　言若溪的手指紧紧攥着药袋，指尖发白，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又要开始撒谎了。
　　“我……我出来买点东西。”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轻的。
　　白晟的目光，落在她攥得紧紧的袋子上，又扫过她明显比在学校时更苍白的脸，还有微微发颤的呼吸。
　　他没戳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人？”
　　“我妈妈在里面……”她小声回答。
　　风轻轻吹过来，她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身子微微发颤。
　　下一秒，身上忽然一暖。
　　白晟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摘了下来，不由分说地绕在她脖子上，一圈一圈，仔细又轻柔，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风大，别感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就在她耳边。
　　言若溪整个人都僵住，脸颊“唰”地一下发烫，连呼吸都忘了。
　　围巾上全是他干净清冽的味道，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我不能要……”她慌得想摘下来。
　　“戴着。”
　　白晟按住她的手，语气轻却固执，“我不冷。”
　　他看着她，眼神沉沉的，像藏了很多话，最终却只问了一句：“在家……还好吗？”
　　言若溪鼻尖一酸，用力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很好，真的。”
　　又是谎言。
　　可他还是信了，或者说，他还是选择不逼她。
　　“那就好。”他轻轻扯了扯她的围巾，“再见。”
　　“……再见。”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言若溪站在原地，抱着他还带着温度的围巾，久久没有动。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头，把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下午，她没有立刻回家，就站在那个街角，站了很久很久。
　　晚上，她在信里写下：“这个假期最意外的一天，是在街角遇见你。你把围巾给我的那一刻，我差点就忘了，我是一个随时会离开的人。”
　　她把那条围巾小心翼翼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那是他给她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不属于同情，只属于温柔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