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未寄的信》烏魯木齊

11、医院里的擦肩而过

　　期末考前的降温来得猝不及防，寒流一整晚就冻透了整座城市。
　　言若溪是在凌晨被胸口的闷痛弄醒的，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发颤。
　　父母连夜把她送到医院，抽血、检查、吸氧，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蒙蒙亮。
　　她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安静地等着报告单，指尖微微发凉。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一想到要落下功课，一想到……看不见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护士带她去走廊另一头做检查，言若溪裹着厚厚的外套，走得很慢，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
　　转过走廊拐角时，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白晟就站在不远处的缴费窗口旁，身边是他妈妈，应该是家人有点不舒服。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侧脸比平时少了几分少年气，多了点沉郁。
　　言若溪的心跳瞬间乱了，下意识就想躲。
　　可已经晚了。
　　白晟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来，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明显顿住了。
　　视线落在她苍白的眉眼、身上的病号服外套、还有手腕上刚抽过血的棉签上，眉头瞬间拧紧。
　　他几步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紧绷：“你怎么在这里？”
　　言若溪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慌得指尖发抖。
　　她不能说，不能让他知道她是因为老毛病来住院，更不能让他察觉到她的病有多严重。
　　她低下头，把脸往口罩里埋了埋，声音含糊又轻：“我……我有点感冒，陪妈妈过来拿点药。”
　　又是谎言。
　　轻飘飘的，不堪一击。白晟的目光落在她虚浮的脚步、毫无血色的眼底，还有不远处敞开的检查室门——那根本不是看感冒的地方。
　　他没拆穿，只是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很严重？”
　　“不严重，”她连忙摇头，快得有些刻意，“就是有点发烧，很快就好了。”
　　他盯着她，眼神深了深，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叮嘱：“注意保暖，别硬撑。”
　　“我知道……谢谢你。”
　　言若溪不敢再停留，怕再多一秒就会露馅，轻声说了句“我先走了”，就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后，沉重又复杂。
　　直到走进检查室，关上门，言若溪才无力地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
　　胸口的闷痛又开始蔓延，这一次，一半是身体，一半是心口。
　　她又一次，把他推开了。
　　又一次，把真相死死藏在自己心里。
　　当天晚上，在医院的病床上，她借着微弱的床头灯，一笔一画写着信，字迹轻轻发颤：
　　“白晟，今天在医院遇见你，我差一点就撑不住告诉你一切了。可我不能。我不想你用同情的眼光看我，更不想你因为可怜我，才对我好。就让我继续，做你身边那个健康一点、普通一点的言若溪吧。哪怕只有最后一点点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她走后，白晟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拿出手机，翻遍了全班的聊天记录，第一次无比后悔，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家庭，问过她的身体，问过她那些藏在安静外表下的、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