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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蝴蝶 祝今夜过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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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泽安一早起来就收到了噩耗。
小猫挣扎求生了一番,还是没能活下来。
他请了一上午假,跑去宠物医院。
小猫最后躺在小小的骨灰盒里。
霍泽安捧着那个骨灰盒,手心里还残存着那天晚上小猫小小的温度。
生命,消失或者存在,原来只需须臾。
他想,还好没有把小猫的事情告诉季郁。
他本来想找个地方把小猫埋掉,却鬼使神差地把骨灰盒带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他还在思考为什么要带回来,顺手把骨灰盒放在了季郁送他的那束花旁边。
霍泽安什么都会,只是不太会养花,这束洋桔梗有些蔫了,他想补救,还不知道该怎样下手。
他看着桔梗和骨灰盒发呆,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
手机发出特别关心的响。
[季郁:你今天还来学校吃午饭吗?]
霍泽安眸光微动。
他拎起包出门,回复道:我一会就到了。
季郁看到霍泽安从后门溜进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两圈,笔挺的脊背松懈下来,朝他笑了笑。
霍泽安对他眨了眨眼,路过任飞的时候顺手把他的帽子给扣上了。
后排响起低低的笑声。
中午吃饭的时候,凌白神秘兮兮地招手让他们聚过来:“我有超大消息,特地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来跟你们说。”
“什么?”这回连蒋西都没提前知道,看来这个消息真的很劲爆了。
“昨天晚上有人跳/楼了,据说这是近一周跳的第七个了。”凌白说。
“啥?!”任飞震惊了,“七个?”
“你这,从哪儿知道的啊?”霍泽安罕见的噎了噎。
“其实跳第一个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哪天晚上我在刷校园墙,”凌白皱眉,“本来觉得有点真假难辨的,毕竟那条没过一会儿就被删了。”
“直到昨天晚上我们学校校园墙和我聊天呢,我才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因为昨天晚上跳的那个是我们学校的。”
什么?!
已经说累了。
“是谁啊。”
“是对面一班的,一个女生,我有她联系方式。”
这样。
说不定他们还曾经擦肩而过。
凌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拨了拨餐盘里的排骨:“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大概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吧。”
“她挺有勇气的。”陈路说。
“是这样,”季郁慢慢地说,“继续和结束都勇气可嘉。”
霍泽安把橙汁拧开放在他手边,瞥到季郁一双情绪莫名的眼睛。
他听这样的消息是不是不太好。
下午班会,老张话里话外都在进行一些生命教育和压力疏导。
季郁他们对视一眼。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老张眯着眼看了眼时间,挥手道,“好了,你们准备准备,一会活动课。”
班里本来就一直窸窸窣窣,此话一出,更是一声炸响开始呼朋唤友。
季郁犹豫了一下跟哪边走,霍泽安他们三个去的篮球场人太多而且挤来挤去,凌白蒋西她们两个去的羽毛球场地有秩序一些。
于是季郁弯了弯眼睛,笑着目送霍泽安一步三回头地被任飞和陈路拉走。
凌白咸咸道:“得了霍泽安,在生离死别什么呢。”
晚自习的时候凌白和蒋西从她们别的班的朋友那里顺来了一沓纹身贴。
全是蝴蝶图案。
他们这个角落又开发了新业务。
“整这个,”凌白塞给季郁一张,一只血色的蝴蝶,又塞给霍泽安一只黑的,“一对。”
霍泽安满意地收下:“谢谢。”
“贴在哪呢。”季郁审视了一下自己。
“脚踝怎么样?”霍泽安提议。
于是两个人脚踝上都多了一只蝴蝶。
季郁没怎么玩过这个,揭开纹身纸之后新奇地动了动脚踝。
蝴蝶贴的位置很巧妙,脚踝动起来的时候它像是在扇动翅膀。
“好看。”霍泽安称赞。
“哎,”季郁仔细观察了一下,“上面还有英文呢?”
是,freedom。
季郁和霍泽安这段时间天天熬大夜打游戏,今天分别前,季郁很严肃地抓住霍泽安的手:“今天我要早睡,不然我就是小狗。”
霍泽安有点意外,但他很赞同,季郁这幅身体还是早早睡觉比较好:“好的。”
洗漱完,季郁坐在床上手里攥着纸和笔的时候,他看了眼时间。
嗯……还没想好是什么品种。
他莫名心虚地关掉了手机提示音营造自己已经早睡的表象。
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唰唰落笔,纸上就出现了几个人物的雏形。
过了会,他停下笔,靠在床上,目光虚落在窗外。
窗外已经没有光了,他身上的气息也逐渐变得沉寂。
季郁试图抬一抬手指,但他没做到。
身体就像被抽走了全部气力一样,不再听他的指挥,灰败地驻在原地。
或许他不应该和别的人有超乎寻常的关系。
毕竟他总是突然间感到厌倦和疲惫,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他漂亮空寂的眼睛又一次悄没生息地留下眼泪,泪水停在下巴上要落不落,很难受,他也没有力气去擦掉了。
霍泽安意外于季郁真的乖乖早睡而没有悄咪咪地上线戳戳他。
他本想第二天大力地夸赞他,可是季郁第二天没有来。
一直到放学,都没有回他的消息。
他没来由地焦躁,最后开始恐慌。
一放学,霍泽安匆匆告别凌白等人,手上不停地给季郁打电话。
他立刻骑上车往季郁家赶。
到了半路,电话突然打通了。
霍泽安的心猛地放了半截,他急忙道:“郁郁?”
季郁应该是看到了他满屏满屏的消息,充满歉意道:“……对不起,我才刚醒过来,你的消息我才看到。”
他声音沙哑,很轻,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感觉抓不住。
“因为睡觉没有看到消息的话是很正常的,不要道歉,郁郁,”霍泽安火急火燎的声音柔和下来,“是不舒服了吗?郁郁,要吃点东西吗?”
季郁其实没感觉到饿,或者说他分辨不出来。
全身上下都在痛的话,饥饿的优先级就被削弱了。
“想要一点,热的。”但他还是回答了霍泽安。
说着,他一鼓作气地从床上坐起来。
总的来说,睡了一整天还不吃饭也太让人担心了。
霍泽安带了一碗热粥来,他坐在季郁对面看他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心里的恐慌随着看到季郁而消解了不少。
但是仍然存在。
季郁的脸色太苍白了,嘴唇的颜色更淡,比起他们初见,他的状态好像一直再变差。
霍泽安对这种状态很熟悉,他有亲眼见证花是怎么样枯萎的。
他的妈妈。
他想伸出手,摩挲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无神的眼睛。
霍泽安离开的时候,季郁出人意料地拉住了他的手,没怎么使劲儿,霍泽安就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来。
季郁轻轻地抱住他,低声叮嘱:“路上小心,明天见。”
“嗯,”霍泽安环住他,“晚安,明天见。”
霍泽安刚走到楼下,就听附近楼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和尖锐的谩骂诅咒。
大概骂的就是死来死去……同性恋?
声音太吵了,季郁应该也能听到,霍泽安不耐地皱了皱眉。
但又不能冲到人家家里去吼安静点你们吵到我男朋友了——很像土匪,而且看起来就是因为家里有人是同性恋才吵起来的自己过去岂不是贴脸开大……
霍泽安骑车离开的时候和一个孤魂野鬼打了个照面。
孤魂野鬼看起来很狼狈,像被赶出来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刚那一场动静的主人公。
看起来有点眼熟。
霍泽安记性很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季郁那个小学同学。
霍泽安没什么感情的视线很快挪开,人也很快消失在了视野里。
孟易盯着霍泽安离开的方向。
他因为出去跟人乱搞被在酒店工作的堂姐发现告诉了他爸妈。
爸妈本来就对他这个本来成绩很好后来自甘堕落的儿子很不满,突兀得知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当即气得把他赶出家门。
虽然他看起来形容狼狈,但心里却不以为意。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霍泽安来时的方向。
哦,是他那个漂亮又聪明的小学同学家。
他很没有公德心地从兜里摸出烟来点燃,吸了一口,看了看天。
哦,这哪是朋友,这是男朋友吧。
季郁重新回去上学的时候,收到了凌白等人地激情慰问和热情送礼。
霍泽安靠在旁边嗤道:“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呵。”凌白塞给季郁一袋巧克力,白了霍泽安一眼,噔噔噔地走了。
旁的伸来一只手,目标直往季郁桌上的巧克力,霍泽安眼都没斜,抬手“啪”地一声把那只手打走,闲道:“去找你自己的生财之道。”
任飞嗷一声收回手,闻言暗自神伤:“真太难过了,你们全部都偏袒小季。”
话毕,他从桌肚里拎出来一块小蛋糕放在季郁桌上:“太巧了,我也偏袒小季。”
季郁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把收到的东西往桌中心一推笑了笑,让大家一起分着。
“真好。”凌白尝了口蛋糕,满意地眯了眯眼。
霍泽安闲适地靠在一边,挑选他们的午饭,季郁递过来一块曲奇示意他接过去。
霍泽安笑眼一眯,直接叼住了曲奇,温热的呼吸铺洒在季郁指尖。
“啊啊霍泽安你真的够了!”
在有针对的劈头盖脸的殴打中,霍泽安敷衍地挡了挡,季郁蜷了蜷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