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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逃跑 从无能为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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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嘻嘻哈哈地过了相当一段好日子,让季郁觉得,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好多年。
直到今早凌白看见刚进门的他们,瞬间红了的眼眶。
季郁张了张嘴,想问问她怎么了。
碍于讲台上的老张,他们先回到座位,然后传了纸条过去。
凌白把纸条攥在手心伏在桌面上不动弹。
后来一步的是蒋西和任飞。
蒋西一坐到凌白旁边就伸出手去揽她的肩膀,凌白就顺势靠到了她的怀里,抬起头的瞬间,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了,怎么了?
看得所有人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下课,他们刚想围过去问,凌白就被老张叫走了。
于是他们只能继续在座位上等。
季郁轻轻地戳了戳蒋西,递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蒋西摇摇头:“她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没说清楚,就是在哭了。”
霍泽安按了按季郁的脊背:“等凌白回来说吧。”
好在凌白很快就回来了,她穿过人群的时候还在强忍着眼泪。
季郁他们连忙站起来,围着凌白离开人多眼杂的教室。
凌白在看到他们围过来的时候就泪水决堤,平时那么张扬明媚的人,流泪的时候像是流尽了一辈子的哀伤。
“怎么了,怎么了?”看到她伏在自己肩头哭,蒋西的眼眶也变红了。
“昨天……晚上,”凌白的嗓音哽咽到说话很艰难,语出惊人,“我爸拿刀追着我砍。”
“……什么?!”四下皆惊。
蒋西放在她背上的手一下就紧了。
凌白的眼泪止都止不住,她似是迷茫,似是不解:“我不明白这种人,平时装的好好的,一喝醉了酒就跟疯了一样。”
“本来我自己住着好好的,他非要我回去吃饭,干什么呢。”
“对我妈不满,说她有什么不知足和他分居,对我不满,说我一天到晚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知道我又是什么样的人,”凌白似乎觉得很荒谬,她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啊,高兴的时候就给点钱打发我,炫耀我,不高兴的时候我就有生命危险了,今早酒醒了又跟我道歉,还跟老张说关注我的情绪……”
她喃喃:“……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啊?”
“我要是,没躲开那一下,我就死了啊。”
少年们都沉默着,悄悄地喉头酸胀。
凌白的手掌上有细长的一道刀口,还没结痂,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的。
想问,你没事吧?
显得很没话找话。
想说,会没事的。
显得很空洞。
所以应该说什么呢?
该说点什么,才能把隐痛的少年期度过。
季郁总觉得他们能解决很多事情,今天才发现他们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才能解决凌白的这件事。
报警吗?
“我本来以为这次警察来了会有用吧?”凌白说,“结果只是大半夜把我妈叫过来了。”
“又有什么用呢?”女生只是叹气,“我真希望他们离婚,然后谁也别管我。”
狭小的楼梯间,季郁忽然觉得,他们从认识开始,每个人都在流很多的眼泪。
身上有伤疤,心口也千疮百孔。
十七岁的困境几乎要困住他们一辈子了。
“……我想去迪士尼。”凌白的思维一向很跳脱,她脸颊上还有泪水,眼睛就看向了楼梯间那扇小窗。
“好啊,”蒋西点头,“我们高考完去?”
任飞摸了摸后脖子:“我也没去过。”
“在场的有谁去过吗?”陈路看了一圈。
“没有。”霍泽安碰了碰鼻子。
季郁想了想,有次他爸妈心血来潮说要带他去来着,结果后来就没人提起了。
于是凌白用手擦了下眼泪,笑道:“那我们一起去吧。”
“好呀,”蒋西认真道,“那今年我们先一起吃年夜饭吧。”
“我好久没吃过年夜饭了。”任飞道。
“我也是。”
季郁又想了想。他这些年的年夜饭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那我们是不是要一起买年货?”陈路说。
“哦对!”凌白点头,“那我们过年很热闹了。”
众人对视一眼,突然笑起来。
上课的时候,季郁转着笔,他忽然想。
那我们一起去吧。
一起去迪士尼,一起买年货,一起过除夕。
一起从无能为力的少年时代逃跑。
没想到这回事情还没完。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向往常一样去学校门口的小摊逛逛。
“我今天要吃冰糖葫芦,”凌白拉着蒋西往糖葫芦的小摊上去,她故作神伤地解释自己的理由,“生活太苦了吃点甜的。”
她转头看向蒋西:“你吃不。”
蒋西点点头。
她又转头看向季郁等人:“你们呢?”
季郁摇摇头,他手里有刚霍泽安塞过来的烤肠,正小口小口吃着。
任飞和陈路去对面买桂花糕。
这地方可比食堂热闹。
大家都很满意。
等他们准备走人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东张西望的人影。
这剧情太熟悉了,他们一应激,还以为是霍泽安那个爹又阴魂不散地缠上来了。
“不对,”凌白眯了眯眼,“缠上来的是我爸。”
“晦气。”她哕道。
人影像是才看到他们,辨认了一下他们,发现了冷脸的凌白之后,脸上挂上了夸张的笑意。
他十分痛心且担忧地想剥开挡在凌白身前的人去抓凌白的手:“今天爸爸来接宝贝女儿回家,别去你租的那个小房子了好吗?”
凌白后退一步,她平静地看了这个人一眼:“不需要。”
凌父用一种很包容的眼神看着她,像是那种无论儿女怎么闹都不会生气的父母一样:“爸爸知道你和你身边这个女孩住在一起,这样是不行的,你们都有自己的家要回呀。”
要不是知道这个男的喝醉了酒会砍人,说不准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当然他说的话也特别奇怪就是了。
陈路拉住了蒋西的手。
凌白嗤笑一声:“我们有自己的家要回。”
她冷下神色:“把你恶心的眼神收回去。”
男人露出很吃惊的神色,声音提高:“你是同性恋吗?阿白?”
此话一出,周围有视线投过来。
“你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凌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是谁带坏了谁呢?”
季郁攥了攥手指,觉得心脏砰砰跳。
被气得。
“你……”任飞忍不住向前一步。
凌白把他拦下来:“你这么关心别人的性取向,是因为你自己是同性恋所以急于寻找同类吗?”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她就继续冷静地说:“如果你是同性恋的话,就赶紧和我妈离婚吧。”
周围的人群精准捕捉关键词。
骗婚?
探究的目光从凌白他们身上移到了男人身上。
凌父应当是没想到凌白会这么伶牙俐齿,一时间没想出反击的话,
那正好,季郁的冷脸又派上用场了。
高挑的男生站在他身前,冷淡道:“没话说了?别挡路。”
霍泽安在他身后,压低眉眼啧声。
见男人还死死盯着他们的脸,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季郁不耐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有意无意地把男人撞偏过去。
凌白就这样昂首阔步地拉着蒋西跟着离开。
陈路挡开他向凌白抓来的手。
凌父在他们身后沉沉地看了好久。
“哼,”凌白嗤了一声,吐槽,“没有男鬼命有颗男鬼心。”
“救命,”蒋西捂心口,“我以后再也不看男鬼文了!”
众人勾肩搭背地笑开来。
“不懂你们怎么会喜欢这种,”任飞深沉地摆手,“我一看到就想尖叫着报警。”
“没品。”凌白无视他。
时隔多日,他们重新谨慎地蹲到了凌白家楼下,防止有某些鬼夜半来敲门。
季郁蹲着蹲着有点困了,他垂着脑袋抵在霍泽安肩膀上。
霍泽安把校服外套披在他身上,防止他真睡着了冷。
陈路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凌白家,不禁感慨:“咱这日子过得。”
“都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任飞说。
低着眼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的霍泽安和低着头迷迷蒙蒙的季郁同时一笑。
在楼下蹲着也是无聊,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任飞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陈路,宕机似的顿了顿,惊道:“这不对吧兄弟,你这个点不回家你那控制狂爹妈对你没意见吗?”
陈路看智障似的看了他一眼:“我爸妈和季郁爸妈一样不怎么回家,虽然他们在家装了监控但也没什么用,他们又不能现在回来抓我回去,回来了又不能打死我。”
“……再说,我是第一次这么和你们这么晚了还蹲在外面吗?”
低着头的两个人又笑了。
任飞瞟了一眼周围,静悄悄的,人影都没。
只有一只野猫蹲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观察这些人类。
他摸了摸鼻子:“好的。”
蹲的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上楼和凌白蒋西两个人告别,然后各回各家。
季郁困倦地眼睛都睁不开,于是霍泽安又一次把他抱上楼。
季郁很依恋地靠着他。
临走前,霍泽安和季郁勾了勾手指。
“晚安。”霍泽安俯身轻笑,把他的碎发往后拨弄了一下。
季郁任由自己的手指被他勾,有点痒,他缩了缩手。
他咕哝:“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