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这件小事》Andcat

32、温柔 去做就好了

　　那股支着精气神的劲儿卸掉之后，季郁浑身都惫懒得动弹不得，但他又不想待在一个看不见霍泽安的地方，现下正在纠结自己该往哪儿去。
　　“就在这睡也可以啊，”霍泽安抱着他调整了下姿势，好让他靠的更舒服，“你好轻的，不用担心压着我。”
　　季郁自己在他怀里动了动，把头靠在他颈间，呼吸清浅，小小地应了声。
　　低眼就能看见季郁姣好的侧颜，霍泽安偏头笑了下，修长手指捏着笔转了好几个圈。

　　季郁本来以为这个姿势他不会真的睡着，最多只是闭眼养神罢了，没想到靠着靠着他真的睡过去了。
　　睡得很沉，霍泽安叫醒他说要吃午饭的时候他还神思恍惚。
　　“吃点再睡，”霍泽安手指贴了贴他的脸颊，“有一顿没一顿的对身体不好。”
　　季郁搂着他的脖子想要假装听不到自欺欺人地再睡过去。
　　最终还是没敌过自己的良心，乖乖坐起来等着吃午饭了。
　　他本来坐的端端正正地看霍泽安在厨房里忙活。
　　等着等着，本来意志力就不强的眼皮就又耷拉下来。
　　季郁顺理成章地又趴到桌子上去，埋首在霍泽安的书本间。

　　霍泽安煮面的间隙抬头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从兜里掏出来了手机。
　　主角是季郁的照片大军又加入一员大将。

　　端面出来的时候，霍泽安把季郁身边的书摞到一边去，把面碗放在他面前馋他。
　　看到季郁被香味勾得挣扎着撑开眼皮坐起来，他就在对面笑嘻嘻：“吃点再睡，还像上午一样。”
　　季郁点点头，对上他笑意满盈的眼睛自己也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慢吞吞地想：今天他都会呆在这了。
　　真好。
　　于是霍泽安看见季郁的笑更加鲜明了几分。

　　霍泽安对季郁的食量预估得非常到位，季郁刚好慢条斯理地吃完一碗，两个人心里都很满意。

　　按住季郁的脖颈把他转向沙发，霍泽安洗完碗后坐到上午的位置上向季郁张开手，就见一直注视着自己动作的季郁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他。
　　霍泽安笑着抱住他，季郁调整了下位置，安安稳稳地窝在他怀里。
　　季郁手臂环过他的脖颈，百无聊赖地刷了会手机，眼皮子就逐渐沉重起来。
　　一个恍惚，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季郁被吓了一跳，连忙抓住。
　　下一秒，手机被一只手从他手里抽走了，霍泽安哄他：“这么困的呀，先睡吧，睡醒了起来玩。”
　　季郁顺从地放开手，闭上眼睛。
　　他是真的困，闭上眼沉浸在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考中没一会就彻底睡过去了。

　　笔尖在纸上唰唰地响，写出一连串一连串流畅的答案。
　　窗外偶有鸟啼鸣。
　　放下笔的时刻，霍泽安的目光先落在季郁沉静的侧颜，再落在桌边摆放好的花束上。
　　他不觉想到妈妈还在的时候。
　　在家里的花园，在他的记忆里，花园总是春光明媚的样子。
　　在重压畸形的环境下，小霍泽安仍然在妈妈的教导下，认识了爱、尊重、责任和死亡。
　　他那时候不懂的事情，先记在心里，然后在往后的日子他一样一样的明白了。
　　明白得痛苦也好，明白得欢欣也好，总归是明白了。

　　长辈对于霍泽安这个聪慧异常的孩子寄予厚望，尤其是他那个一事无成还格外阴毒的爹。
　　也不是因为多么爱他吧，只是觉得表现出来他们的爱，会在将来得到回报。
　　可是小霍泽安已经知道了得到了真正的爱，怎么会把被包装的算计看□□。
　　真正爱他的人，临终前最后对他的期望是，要幸福。
　　要幸福啊，福泽绵延，岁岁安澜。

　　在他的处境下谈论幸福是个很奢侈的事，霍泽安曾经觉得，他应该没办法达成这个愿望了。
　　但是他做出了决定，来到了新的地方，遇到了新的人。
　　此时此刻，霍泽安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季郁的眼尾。
　　如果一辈子的好运气都用来换此时此刻的话，他是愿意的。
　　原来人间可以这样温柔。

　　他们连体婴似的蜜里调油终于在周一收获了凌白等人的强烈抨击。
　　凌白本人更是在收获霍泽安已表白成功的纸条后不知作何感想。
　　想来想去，她回头看了看季郁困倦的昳丽眉眼，写了一句：凭啥。
　　然后反手把纸条砸到霍泽安头上。
　　听到霍泽安的闷笑，她啪地翻开书。

　　霍泽安看了眼季郁的考场，相隔和他有些远，没有顺路的一程。
　　他们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面走。
　　霍泽安忽然抬起手碰了一下季郁的后背，季郁回头，手心被塞了一块糖。
　　“去做就好了。”霍泽安低声说。
　　季郁点点头，他笑起来：“那你要加油。”
　　“当然。”霍泽安挑眉。

　　一场接一场考完，季郁手里的糖被塞了一块又一块。
　　他在考场上想到什么写什么，有几门写完的时间是在太早，他盯着时钟，半晌又垂下眼睛，伸出蜷在袖子里的手指把糖剥了。
　　抹茶的。
　　他有些惊喜地眯了眯眼。

　　考完见到霍泽安的时候他深刻地表达了自己的喜爱之情。
　　霍泽安的精心挑选得到了肯定，他十分得意，又往季郁手里放了一块抹茶的糖。

　　此时考场更远的凌白和蒋西急匆匆地跑回来了，考完后的每个人都神清气爽，凌白当即决定今晚去吃火锅。
　　得到了一众同意后，讲解试题的晚自习，他们就在偷偷订奶茶。
　　季郁有些忧心地想了想这几天的摄糖量，补救似的给自己点了低糖。
　　然后悄悄地把手机传给霍泽安。
　　霍泽安直接在他的选择上点了个加一，就把手机递还给了凌白。
　　季郁不由得提醒：“我点的可能不是很甜。”
　　“嗯？”霍泽安压根没看，闻言他只是哼哼了两声，“我都可以，我不是很爱吃甜的。”
　　“他就是想和你用一样的……”凌白幽幽道。

　　英语戴老师站在台上推了下眼镜，面对台下心思各异的学生们心里明镜似的。
　　她乐的做好人：“……差不多就讲到这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习吧。”
　　这句话和你们现在放学吧有什么区别？
　　班级里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楼道里也接二连三地响起欢呼，看来是各位老师彼此心有灵犀。
　　坐不住的找了借口出去放风。
　　季郁被霍泽安拉出去靠在栏杆上吹晚风。
　　对面楼的陈路远远地在窗户看见他们全趴在栏杆上，没动弹。
　　大家觉得很奇怪，于是对他打手势。
　　蒋西对他勾了勾手。
　　陈路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摆了摆手，然后低下头。
　　下一秒，他们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路：我们还没下课 ］
　　众人对他表示同情。

　　晚自习下课铃一打响，灯火通明的教学楼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霍泽安顺手拎起两个人的书包往外走。
　　顺手得季郁都懵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着霍泽安走出去。
　　他们俩这造型一出现，走廊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凌白他们就开始小声起哄。
　　霍泽安游刃有余地抬手示意他们低调。
　　蒋西拉着陈路的胳膊小小感慨：“还是看别人谈恋爱好玩。”
　　陈路低眉顺眼地装可怜：“跟我谈恋爱也很好玩的。”
　　季郁被他们调侃的眼神看得脸色绯红，退后一步想把自己的包从霍泽安手里拽出来。
　　霍泽安自然而然地把包从左手换到右手，带着季郁转了个圈。
　　季郁气得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
　　霍泽安立刻转身低三下四地道歉。

　　考了三天试，每个人都像饕餮转世。
　　任飞在新的一轮毛肚保卫战中持续落败，他迅速调整好心态顺走了霍泽安刚下锅的肉。
　　霍泽安心情颇好地不与他争抢下一轮。

　　或许这段时间他运气真的很好，从季郁家会自己家的路上，他在路边捡到了一只小猫。
　　一只脏兮兮的，极其瘦弱的，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小猫。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只小猫死了，准备给它找个地方埋起来来着。
　　结果拎到手里了才发现小家伙还在呼吸。
　　不过看它那样好像也很难活的样子。
　　霍泽安不敢耽搁也不敢自己瞎折腾，用衣服一抱，立刻导航了最近的宠物医院风驰电掣地赶过去。

　　考虑到小猫在他那里得不到很好的照顾，他就把小猫留在了宠物医院。
　　缴费的时候他由衷地感慨自己赚得还挺多。
　　……感觉养小猫，和养小猫对他现在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很难的事。
　　不过这只小猫的事情，他还是打算等它情况稳定了再告诉季郁。
　　季郁应该是很喜欢小猫小狗的，万一这只小猫情况不乐观，会给他的精神状态带来打击。

　　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霍泽安本以为季郁已经睡了，没想到季郁悄咪咪地上线戳了戳他。
　　［季郁：你是想打游戏，还是想睡觉？］
　　［霍泽安：打游戏，你等我一会 ］
　　［季郁：猫猫OK.jpg ］

　　语音连上麦，季郁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霍泽安不由得想逗他：“白天睡饱了，晚上不打算睡了？”
　　“不是，”季郁的声音有点飘忽，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突然想到我们谈恋爱了，觉得很新奇。”
　　“那你应该跟我回家住呀，”霍泽安遗憾道，“这样我们就不是峡谷姻缘一线牵了，就可以挨在一起说话了。”
　　季郁操控着人物在霍泽安身边转了一圈，人物头顶上给他冒了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