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晨》熬夜不熬八小时

37、秘密 一

　　一

　　周一早上，顾夕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三条消息。

　　都是他发的。

　　“醒了？”

　　“今天有课吗？”

　　“几点来？”

　　她看着那三条消息，时间分别是七点、七点十分、七点二十分。

　　她笑了。

　　以前他从不发这么多。现在会了。

　　她回：“醒了。下午没课，四点来。”

　　他回得很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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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她到他那儿。

　　门开着。

　　他站在厨房里，正在切菜。

　　案板上已经切好了一堆——土豆丝、胡萝卜丝、青椒丝，整整齐齐的。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来了？”他说。

　　她说：“嗯。”

　　他从旁边拿了个橘子，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

　　他说：“买的，甜。”

　　她接过来，剥开，吃了一瓣。

　　是挺甜的。

　　她递一瓣到他嘴边。

　　他低头吃了。

　　然后继续切菜。

　　她靠在门框上，一边吃橘子一边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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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吃饭的时候，他给她夹菜。

　　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她吃了。

　　又夹了一块。

　　她吃了。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吃了。

　　他一直夹，她一直吃。

　　碗里的肉堆起来，她吃不完。

　　她说：“你自己也吃。”

　　他说：“你多吃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她说：“我吃不完。”

　　他看了一眼她的碗，把多出来的肉夹回自己碗里。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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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他洗碗。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洗着洗着，他忽然回头。

　　她正看着他。

　　被抓了个正着，她没躲，就看着他笑。

　　他愣了一下，转回去。

　　耳朵红了。

　　她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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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周二下午，她去图书馆。

　　顺便查了点资料。

　　英国的学校，交换项目，申请流程。

　　看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他发消息：“在干嘛？”

　　她回：“图书馆自习。”

　　他回：“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

　　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查个资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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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宿舍，她把那些资料收进抽屉里。

　　上面压了一本书。

　　没什么，就是不想让他看见，免得他多想。

　　她躺到床上，给他发消息。

　　“睡了吗？”

　　他回：“没。”

　　她回：“在干嘛？”

　　他回：“想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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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周三下午，她去他那儿。

　　到的时候，他正在店里刷漆。

　　白色的漆，刷子一下一下的。

　　她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我来。”她说。

　　他看她一眼，把刷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开始刷。

　　他站在旁边看。

　　刷着刷着，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这个店，什么时候开？”

　　他说：“下个月。”

　　她说：“这么快？”

　　他说：“快了。”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忽然说：“开业那天，你来。”

　　她说：“废话。”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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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她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树。

　　他说：“怎么了？”

　　她说：“这棵树，春天会发芽。”

　　他说：“嗯。”

　　她说：“到时候店就开了。”

　　他说：“嗯。”

　　她转头看他。

　　他站在路灯下，光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头发长了。”

　　他愣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该剪了。”她说。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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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周四下午，她没课，去他那儿。

　　到的时候，他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地上放着几个袋子，里面装着新买的工具。

　　她蹲下来看。

　　有新的扳手，新的螺丝刀，新的钳子。

　　亮亮的，整整齐齐码着。

　　她说：“买这么多？”

　　他说：“店里的。”

　　她拿起一个扳手看了看，说：“这个好看。”

　　他说：“送你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说：“真的？”

　　他说：“嗯。”

　　她笑了。

　　她把那个扳手握在手里，说：“那我收着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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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

　　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开业的衣服买了吗？”

　　他愣了一下。

　　她说：“开业那天，要穿新衣服。”

　　他说：“没买。”

　　她说：“周末去买。”

　　他点点头。

　　她笑了。

　　她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

　　然后转身，跑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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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慢。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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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着他今天说的话。

　　“开业那天，你来。”

　　她笑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发消息：“到了？”

　　她回：“嗯。”

　　他回：“那个扳手。”

　　她回：“嗯？”

　　他回：“你收好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她回：“收好了，放枕头边。”

　　他回：“好。”

　　她又发：“你那个也收好。”

　　他回：“哪个？”

　　她回：“我送你的那些。”

　　过了很久，他回：“都收着。”

　　她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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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上眼睛。

　　想着周末陪他去买衣服。

　　想着下个月开业。

　　想着以后的日子。

　　慢慢睡着了。

　　嘴角还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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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有风，树叶沙沙响。

　　梦里他在店里，穿着新衣服。

　　她走进去，说：“老板，修车。”

　　他抬头看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