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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瞒着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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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六早上，顾夕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床。
她躺着，看着天花板，脑子空空的。
手机震了。
他发消息：“醒了？”
她回：“嗯。”
他回：“今天来店里吗？”
她想了想，回：“来。”
他回：“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心里有点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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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到店里。
卷帘门拉起来，阳光照进去。
墙已经刷完了，白白的，亮亮的。
他站在屋子中间，拿着那个水平仪，在量地面。
她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平吗？”她问。
他说：“平。”
他站起来，转头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说：“怎么了？”
他说：“没怎么。”
但她看见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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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收拾店里。
他把工具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摆在新买的架子上。
她蹲在地上，擦那些旧工具上的灰。
擦着擦着，她忽然走神了。
手里的布停在一个扳手上，没动。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顾夕。”他喊她。
她回过神。
“怎么了？”他说。
她说：“没怎么。”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也看着他。
他说：“你这几天。”
他说：“不对。”
她的心跳快了。
他说：“有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但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沉沉的，好像能看穿她。
她移开眼睛。
“真的没有。”她说。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走回去，继续摆工具。
她蹲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什么东西，揪着疼。
---
二
晚上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
走得很慢。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他愣了一下。
她说：“在店里的时候。”
他没说话。
她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没生气。”
她说：“那怎么了？”
他停下脚步。
她也停下。
他转身，看着她。
路灯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他说：“担心。”
她的心揪了一下。
他说：“你不对劲。”
她看着他。
他说：“我不知道什么事。”
他说：“但我知道有事。”
她的眼睛酸了。
她走过去，抱住他。
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
她说：“真的没事。”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抱着她，很紧。
---
三
晚上回到他那儿，她做饭，他在旁边切菜。
切着切着，他忽然说：“顾夕。”
她说嗯。
他说：“你最近。”
他说：“瘦了。”
她愣了一下。
他没抬头，继续切菜。
但他说：“下巴尖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瘦了一点。
她说：“没有。”
他说：“有。”
她没说话。
他切完菜，放下刀，转身看她。
他站在她面前，很近。
他说：“不管什么事。”
他说：“我在这儿。”
她的眼睛红了。
她伸手，抱住他。
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
她说：“我知道。”
他说：“嗯。”
她说：“我真的知道。”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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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他给她夹菜。
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她吃了。
又夹了一块。
她吃了。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吃了。
他一直夹，她一直吃。
碗里的肉堆起来，她吃不完。
她说：“你自己也吃。”
他说：“你多吃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东西。
她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我吃不下。”
他愣了一下。
她说：“真的吃不下。”
他看着她的碗。
然后他把筷子放下。
他说：“那就不吃了。”
她看着他。
他说：“什么时候想吃了，告诉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
他慌了。
“怎么了？”他问。
她摇头，说：“没怎么。”
她站起来，抱住他。
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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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忽然，他说：“顾夕。”
她说嗯。
他说：“你笑的时候。”
他说：“眼睛不笑。”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以前笑，眼睛也笑。”
他说：“现在没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
他说：“不管什么事。”
他说：“我等着。”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来。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那种担心的、又不敢多问的、只能等她自己说的东西。
她忽然想，告诉他吧。
就现在。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走过去，抱住他。
很久很久。
---
她松开他，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慢。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蹲下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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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那封邮件，还在。
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每一个字都背下来了。
交换生项目。
下学期。
一年。
她看着那几个字，很久很久。
然后她打开和他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是昨晚的“晚安”。
她打了几个字：“顾晨，我有件事……”
又删掉。
又打：“如果我说……”
又删掉。
最后她发：“睡了吗？”
他回得很快：“没。”
她看着那个“没”字，心跳快了。
他又发：“怎么了？”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回：“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过了很久，他回：“我也想你。”
她看着那四个字，眼泪又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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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想着他今天说的话。
“你笑的时候，眼睛不笑。”
“不管什么事，我等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那个声音说：告诉他吧。
另一个声音说：再等等。
再等等。
等她自己准备好。
等她知道怎么开口。
等她知道怎么让他不那么难过。
她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眼角还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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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周日早上，她醒来的时候，眼睛又肿了。
她照了照镜子，用凉水敷了很久。
手机震了。
他发消息：“醒了？”
她回：“嗯。”
他回：“今天来吗？”
她想了想，回：“来。”
他回：“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心里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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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去店里。
他在里面，正往墙上钉架子。
那个水平仪放在架子上面，他一边钉一边看气泡。
她走进去，站在他旁边。
他回头看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说：“来了？”
她说：“嗯。”
他转回去，继续钉。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钉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想，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她没往下想。
她只是走过去，帮他扶着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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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把架子钉好了。
三个架子，整整齐齐的，在墙上排着。
他把工具放在架子上，一件一件摆好。
扳手，螺丝刀，钳子，水平仪，卷尺。
她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工具。
他忽然说：“好看吗？”
她转头看他。
他站在架子旁边，看着她。
她说：“好看。”
他笑了。
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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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她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说：“怎么了？”
她走过去，抱住他。
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
她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
她说：“真的。”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
她松开他，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来。
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
她说：“你都要记得。”
他看着她。
她说：“你真好。”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亲了她一下。
很久很久。
---
七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月光很亮。
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如果有一天。”
她说：“我不在你身边。”
他愣住了。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他说：“为什么不在？”
她说：“就是如果。”
他看着她的眼睛。
他说：“那我去找你。”
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说：“找不到呢？”
他说：“一直找。”
她看着他。
他说：“你跑不掉的。”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慌了。
“怎么了？”他问。
她摇头，说：“没怎么。”
她抱住他。
很久很久。
---
她松开他，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慢。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蹲下来，哭了很久。
---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那我去找你。”
“一直找。”
“你跑不掉的。”
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到了？”
他回：“嗯。”
她看着那个“嗯”，想了很久。
然后她发：“顾晨。”
他回：“嗯？”
她说：“我跑不掉的。”
过了很久，他回：“我知道。”
她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