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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以后的事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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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三早上，顾夕醒来的时候，窗外在下雨。
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顺着窗玻璃往下流。
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雨声。
手机震了。
他发消息：“醒了？”
她回：“嗯。”
他回：“下雨了。”
她回：“我知道。”
他回：“多穿点。”
她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以前他从不发这种话。现在会了。
她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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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课，雨还没停。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
手机又震。
他发：“下课了？”
她回：“嗯。”
他回：“站着别动。”
她愣了一下。
他又发：“我来接你。”
她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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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雨里。
打着那把透明的伞，从校门口走过来。
远远就看见他了。
穿着那件她买的外套，裤子卷到脚踝，鞋子湿了半边。
她跑过去，钻进他的伞底下。
他低头看她。
她抬头看他。
他说：“淋着没？”
她说：“没有。”
他把伞往她那边斜了斜。
她看见了，伸手把伞推回去。
他看她一眼。
她说：“你也打。”
他没说话，但伞又慢慢移回来一点。
还是她这边多。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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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公交车上，人不多，有座位。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她靠在他肩膀上。
车窗上有雾气，她用指尖画了一个笑脸。
他看着那个笑脸，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靠着他，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刚才跑过来的？”
他说：“走过来的。”
她说：“骗人。你头发湿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头发。
是有点湿。
她笑了。
他说：“跑了几步。”
她说：“几步？”
他不说话了。
她笑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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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到他那儿，雨还在下。
她做饭，他在旁边切菜。
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响。
窗外雨打在玻璃上，啪啪啪的。
她炒着菜，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以后，每天来接我。”
他愣了一下。
她没回头，继续炒菜。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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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他给她夹菜。
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她吃了。
又夹了一块。
她吃了。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她笑了，说：“你自己也吃。”
他说：“吃着呢。”
她看了一眼他的碗——没怎么动。
她伸出筷子，从他碗里夹走一块肉。
他抬头看她。
她把肉塞进嘴里，说：“公平。”
他看着她的嘴，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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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洗碗。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洗着洗着，他忽然说：“顾夕。”
她说嗯。
他说：“那个店。”
她说：“什么店？”
他说：“修车店。”
她坐直了。
他没回头，继续洗碗，说：“我看了个地方。”
她的眼睛亮了。
“在哪儿？”她问。
他说：“城东。”
她说：“多大？”
他说：“不大。”
她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转头看她。
她说：“你去看过了？”
他说：“嗯。”
她说：“什么时候？”
他说：“昨天。”
她愣住了。
他昨天一个人去看店了。
没告诉她。
她看着他。
他说：“想先看看。”
她说：“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还行。”
她笑了。
“那周末带我一起去。”她说。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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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洗完碗，他擦干手，走过来。
在她旁边坐下。
她靠过去，靠在他身上。
他伸手，揽住她。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沙的。
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的店，想好叫什么了吗？”
他愣了一下。
她说：“上次让你想的。”
他说：“没想好。”
她笑了。
“那我帮你想。”她说。
他说：“好。”
她想了一会儿，说：“叫‘晨夕’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
她说：“晨，是你。夕，是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晨夕修车店。”
他没说话。
她问：“不喜欢？”
他说：“喜欢。”
他的声音有点低。
她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她笑了。
“那就这个。”她说。
他看着她。
忽然，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她愣住了。
他已经移开了，看着窗外。
耳朵红了。
她笑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她。
她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刚才亲我了。”
他的耳朵更红了。
她说：“再亲一下。”
他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他慢慢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也是轻轻的。
她闭上眼睛。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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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天晚上，雨停了。
他送她回去。
地上有积水，映着路灯的光，一片一片的。
她走在他旁边，踩水玩。
踩一下，水花溅起来。
他低头看她。
她说：“好玩。”
他笑了。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忽然，他说：“那个店。”
她说嗯。
他说：“你起的名字。”
她等着。
他说：“我喜欢。”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
她走过去，抱住他。
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
她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店。”
他愣了一下。
她说：“晨夕修车店，晨夕饭馆，晨夕超市。”
他笑了。
闷闷的，在她耳边。
她说：“都叫晨夕。”
他说：“好。”
她松开他，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轮廓被月光勾出来，像刻的一样。
她看着他的脸，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好看。”
他愣了一下。
耳朵红了。
她笑了。
她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
然后转身，跑上楼。
跑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快。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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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你起的名字，我喜欢。”
她笑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发消息：“到了？”
她回：“早到了。”
他回：“那怎么没回？”
她回：“在想事情。”
他回：“想什么？”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回：“想店名。”
他回：“想好了？”
她回：“晨夕。”
他回：“嗯。”
她又发：“你再说一遍喜欢。”
过了很久，他回：“喜欢。”
她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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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发：“顾晨。”
他回：“嗯？”
她说：“以后的事，我们一起想。”
他回：“好。”
她说：“店名一起想，店一起开，以后一起过。”
他回：“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眼睛有点酸。
她回：“你只会说好。”
他回：“嗯。”
她笑了。
她回：“傻子。”
他回：“你的。”
她愣住了。
他从来不说这种话。
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按在胸口。
心跳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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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周四下午，她没课，直接去修车厂。
到的时候，他正在车底下。
她蹲下来，往车底看。
他躺着，手里拿着扳手，拧着什么。
她没说话，就蹲在那儿看。
过了一会儿，他从车底钻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来了？”他说。
她说：“嗯。”
他站起来，身上全是油污。
她掏出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擦了一把脸。
擦完，他把毛巾还给她。
她接过来，塞回包里。
他看着她的动作，忽然说：“周末。”
她说嗯。
他说：“去看店。”
她的眼睛亮了。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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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递工具的时候，他接过去。
手指碰到她的手。
他没躲。
她也没躲。
太阳慢慢西移，影子越拉越长。
收工的时候，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她也站起来。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很近。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
他忽然说：“明天。”
她说嗯。
他说：“明天还下雨。”
她说：“那你还来接我吗？”
他看着她。
她说：“下雨就不来了？”
他说：“来。”
她笑了。
“那说好了。”她说。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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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
路过菜市场，卖菜大姐看见他们，喊：“姑娘，今天有新来的鱼！”
她走过去，挑了一条。
大姐称好，递给她，小声说：“你男朋友今天又来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大姐说：“下午。问我鱼新不新鲜。我说新鲜，他就走了。”
她回头看顾晨。
他站在旁边，看着别处。
她笑了。
付了钱，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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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她做饭，他在旁边切菜。
切着切着，他忽然说：“那个店。”
她说嗯。
他说：“租下来，要钱。”
她看着他。
他说：“我攒了一些。”
她说：“我知道。”
他说：“可能不够。”
她想了想，说：“我也有。”
他愣了一下。
她说：“我打工攒的。”
他看着她。
她说：“我们一起。”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顾晨，”她说，“你忘了吗？”
他看着她。
她说：“以后的事，一起。”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他说：“顾夕。”
她说嗯。
他说：“我……”
他说不出来。
她笑了。
“我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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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忽然，他说：“顾夕。”
她说嗯。
他说：“那个店。”
她说嗯。
他说：“等开起来，你起的名，写在牌子上。”
她的眼睛酸了。
她说：“好。”
他说：“你的名字，和我一起。”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
她走过去，抱住他。
很久很久。
---
她松开他，抬头看他。
她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以后的事，我们一件一件做。”
他看着她。
她说：“开店，比赛，赚钱，过好日子。”
她笑了。
“都一起。”她说。
他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动一下。
是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那种笑。
她也笑了。
---
她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慢。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笑了。
---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你的名字，和我一起。”
她笑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他发消息：“到了？”
她回：“嗯。”
他回：“那个店。”
她回：“嗯？”
他回：“我想好了。”
她愣了一下。
他回：“晨夕。”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回：“我也喜欢。”
他回：“那就这个。”
她回：“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
弯了很久。
---
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响。
她想着以后。
那家店，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写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