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晨》熬夜不熬八小时

25、我想你

　　一

　　周三下午四点二十，顾夕走出教学楼。

　　远远就看见他了。

　　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面，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兜里，低着头。

　　旁边经过的学生有人看他，他没理。

　　她跑过去。

　　跑到他面前，她喘着气，问：“等多久了？”

　　他说：“刚到。”

　　她看着他，笑了。

　　“骗人，”她说，“你头发上有片叶子。”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摸。

　　没摸到。

　　她踮起脚，帮他把叶子拿下来。

　　递到他面前。

　　他看着那片叶子，耳朵红了。

　　她把叶子塞进他兜里，说：“留着。”

　　他愣了一下：“留着干嘛？”

　　她笑了，说：“留着证明你今天来接我了。”

　　他看着那片叶子，没说话。

　　她又说：“以后每次都留一片，攒多了给你看。”

　　他说：“看什么？”

　　她说：“看你接了我多少次。”

　　他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很多，没座位。

　　他们站在车厢中间，拉着扶手。

　　车晃了一下，她没站稳，往前倾。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很快，等她站稳了，他就松开。

　　但手没完全离开——他的手挡在她和旁边的人之间，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她低头看那只手。

　　他没看她，看着窗外。

　　她靠过去一点，靠在他身上。

　　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慢慢圈过来，轻轻扶着她的腰。

　　不是抱。只是扶着。

　　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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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下车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们往巷子里走，路过菜市场。

　　卖菜大姐看见他们，喊：“姑娘，今天有新到的活虾！”

　　她走过去，挑了一斤。

　　大姐称好，递给她，小声说：“你男朋友今天又来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大姐说：“下午。问我虾新不新鲜。我说新鲜，他就走了。”

　　她回头看顾晨。

　　他站在旁边，看着别处。

　　她笑了。

　　付了钱，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

　　---

　　回到屋里，她做饭，他在旁边切菜。

　　切着切着，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今天又去菜市场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问我虾新不新鲜？”

　　他没说话。

　　耳朵红了。

　　她看着他，笑了。

　　“你想吃虾？”她问。

　　他说：“你想吃。”

　　她愣了一下。

　　他说：“你上次说，想吃虾。”

　　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上周她随口说过一句“好久没吃虾了”。

　　他记住了。

　　她看着他。

　　他低着头，继续切菜，耳朵红红的。

　　她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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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她给他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说：“吃。”

　　他低下头，吃了。

　　她又剥了一只，放进他碗里。

　　他又吃了。

　　她说：“以后想给我买什么，直接买。”

　　他看着她。

　　她说：“不用问别人。”

　　他点点头。

　　很轻。

　　---

　　三

　　吃完饭，他洗碗。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洗着洗着，他忽然回头。

　　她正看着他。

　　被抓了个正着，她没躲，就看着他笑。

　　他愣了一下，转回去。

　　耳朵红了。

　　她笑出了声。

　　---

　　洗完碗，他擦干手，走过来。

　　在她旁边坐下。

　　她靠过去，靠在他身上。

　　他伸手，揽住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她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今天……”

　　她睁开眼睛。

　　他没往下说。

　　她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说：“今天没看到你的时候。”

　　她看着他。

　　他说：“想你。”

　　声音很轻，轻得快听不见。

　　但她听见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

　　他看着窗外，没看她。

　　但耳朵红透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那种不确定的、怕说错话的、又忍不住想说的东西。

　　她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我也想你。”

　　他看着她。

　　她笑了。

　　“每天。”她说，“每天都想。”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她伸手，抱住他。

　　很久很久。

　　---

　　四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耳朵红了。

　　她转身，跑上楼。

　　跑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慢。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笑了。

　　她想，他今天说了“想你”。

　　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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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周四早上，她醒来，看见手机上有他的消息。

　　“醒了？”

　　她回：“嗯。”

　　他回：“今天几点下课？”

　　她回：“三点半。”

　　他回：“我去接你。”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她回：“好。”

　　---

　　下午三点半，她走出教学楼。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面。

　　看见她，他走过来。

　　她跑过去。

　　跑到他面前，她喘着气，问：“等多久了？”

　　他说：“刚到。”

　　她看着他，笑了。

　　“又是刚到？”她说。

　　他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

　　回去的公交车上，她靠在他肩膀上。

　　他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握紧了她的手。

　　---

　　六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

　　她切菜，他在旁边看。

　　切着切着，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昨天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他愣了一下。

　　她说：“就是那句。”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等着。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耳朵红了。

　　她笑了。

　　“算了，”她说，“我知道就行。”

　　她转回去继续切菜。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想你。”

　　声音很轻。

　　但她听见了。

　　她没回头，但嘴角弯了。

　　“我也是。”她说。

　　---

　　七

　　吃完饭，他洗碗。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洗着洗着，他忽然说：“顾夕。”

　　她说嗯。

　　他说：“你今天……开不开心？”

　　她愣了一下。

　　他说：“我做的饭，好不好吃？”

　　她看着他。

　　他背对着她，还在洗碗。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红着。

　　她站起来，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他。

　　他愣住了。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说：“开心。”

　　他说：“好吃。”

　　她说：“都开心。”

　　他站在那儿，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很轻。

　　她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握紧了她的手。

　　---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忽然，他伸手，把她拉回来。

　　抱了一下。

　　很快。

　　然后松开。

　　她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耳朵红红的，没看她。

　　她笑了。

　　“晚安。”她说。

　　他说：“晚安。”

　　她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快。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笑了。

　　她想，他明天还会来接她。

　　他每天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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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他今天说的那句话。

　　“想你。”

　　她笑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着。

　　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