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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适应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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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日早上，顾夕醒来，看见手机上有他的消息。
“几点来？”
她回：“下午。上午有事。”
他回：“什么事？”
她看着那个问号，愣了一下。
他以前从不问“什么事”。
她回：“宿舍大扫除。”
过了几秒，他回：“哦。”
就一个字。
但她看着那个“哦”，好像能看见他现在的表情——抿着嘴，有点闷。
她笑了。
又发：“扫完就来。”
他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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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到他那儿，门开着。
他站在厨房里，正在切菜。
案板上已经切好了一堆——土豆丝、胡萝卜丝、青椒丝，整整齐齐码着。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切这么多？”她问。
他说：“练手。”
她说：“练手干嘛？”
他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她笑了，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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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去修车厂送水。
他干活，她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看他。
太阳晒着，暖洋洋的。
小李凑过来，小声说：“嫂子，顾哥今天不对劲。”
她问：“怎么了？”
小李说：“他刚才问我，女生喜欢什么。”
她愣了一下。
小李说：“我说不知道，他就走了。”
她转头看顾晨。
他正趴在一辆车底下，只露出两条腿。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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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他走过来。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她说：“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
但她看见他的手，在兜里动了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想拿出来，又没拿出来。
她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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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
走得很慢。
走到菜市场，卖菜大姐看见他们，喊：“姑娘，今天有新鲜排骨！”
她走过去，挑了一根。
大姐称好，递给她，小声说：“你男朋友今天又一个人来过。”
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大姐说：“上午。问我女生喜欢吃什么。”
她回头看顾晨。
他站在路边，看着别处。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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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她做饭，他在旁边切菜。
切着切着，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今天上午去菜市场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问大姐女生喜欢吃什么？”
他没说话。
耳朵红了。
她看着他，笑了。
“问到了吗？”她问。
他说：“她说你爱吃排骨。”
她愣了一下。
所以他今天让她买排骨，是因为这个？
她看着他。
他低着头，继续切菜，耳朵红红的。
她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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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说：“吃。”
他低下头，吃了。
她又给他夹了一块。
他又吃了。
她说：“以后想问什么，直接问我。”
他看着她。
她说：“不用问别人。”
他点点头。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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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吃完饭，他洗碗。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洗着洗着，他忽然说：“以前没人问。”
她愣了一下。
他说：“不知道问谁。”
她看着他。
他说：“现在有了。”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她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很近。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以后都可以问我。”
他看着她。
她说：“什么都行。”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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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耳朵红了。
她转身，跑上楼。
跑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比昨天慢一点。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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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周一早上，她醒来，看见手机上有他的消息。
“到了吗？”
她回：“刚到教学楼。”
他回：“好。”
过了几秒，他又发：“中午吃什么？”
她看着那个问题，笑了。
以前他只问“吃了吗”，现在问“吃什么”了。
她回：“食堂。”
他回：“不好吃。”
她回：“那怎么办？”
他回：“周末给你做。”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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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手机又震。
他发：“吃完了？”
她回：“嗯。”
他发：“吃的什么？”
她回：“红烧肉套餐。”
他发：“好吃吗？”
她回：“没你做的好吃。”
过了很久，他回：“哦。”
就一个字。
但她看着那个“哦”，好像能看见他现在的表情——嘴角应该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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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周二下午，她没课，直接去修车厂。
到的时候，他正在车底下。
她蹲下来，往车底看。
他躺着，手里拿着扳手，拧着什么。
她没说话，就蹲在那儿看。
过了一会儿，他从车底钻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来了？”他说。
她说：“嗯。”
他站起来，身上全是油污。
她从包里掏出毛巾——她自己的，但他说过以后用他准备的，所以她今天特意带了他上次塞给她的那条。
递给他。
他接过去，擦了一把脸。
擦完，他看着那条毛巾，愣了一下。
是她那条，不是他准备的。
她笑了。
“忘了带你的。”她说，“下次。”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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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递工具的时候，他接过去。
手指碰到她的手。
这次没躲。
她抬头看他。
他在看她。
四目相对。
她笑了。
他移开眼睛，继续干活。
但她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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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收工的时候，小李走过来。
“顾哥，”他说，“明天我请假，家里有事。”
顾晨点点头。
小李看看顾夕，又看看他，忽然笑了。
“顾哥，你现在不一样了。”
顾晨愣了一下。
小李说：“以前你一个人，闷不吭声干一天。现在有人陪了，脸上有笑了。”
顾晨没说话。
小李走了。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小李说的对。”她说。
他抬头看她。
她说：“你现在脸上有笑了。”
他看着她。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很浅。
但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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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
走得很慢。
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他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说：“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每天来……累不累？”
她愣了一下。
他说：“学校远，车挤。”
她看着他。
他说：“要不……我去接你。”
她的眼睛亮了。
“真的？”她问。
他说：“嗯。”
她笑了。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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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你接我？”
他说：“几点下课？”
她说：“四点二十。”
他点点头。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耳朵红了。
她转身，跑上楼。
跑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慢。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笑了。
她想，他明天会来接她。
四点二十。
他会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面，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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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想起他今天说的话。
“你每天来……累不累？”
“要不……我去接你。”
她笑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着。
弯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