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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慌了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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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一早上，顾夕去上课。
走到教学楼门口，手机震了。
他发消息：“到了吗？”
她回：“刚到。”
他回：“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弯了弯。
以前他从不会发这种消息。她去哪，做什么，他从来不问。
现在开始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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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手机又震。
他发：“吃饭了吗？”
她回：“正要去吃。”
他回：“吃什么？”
她想了想，回：“食堂。”
过了几秒，他回：“不好吃。”
她愣了一下。
他又发：“周末给你做。”
她笑了，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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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课，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时不时看一眼。
室友在旁边问：“等谁消息呢？”
她说：“没谁。”
室友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还说没谁。”
她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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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周二晚上，她给他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喂。”他的声音有点喘。
她问：“你在干嘛？”
他说：“修车。”
她说：“这么晚还修？”
他说：“有个急活。”
她听着那边的声音——有扳手碰到金属的响声，有发动机的轰鸣，还有他的呼吸声。
她说：“那你先忙。”
他顿了一下，说：“没事。”
她说：“什么？”
他说：“你说。我听着。”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靠着床头，开始说今天的事——上了什么课，食堂的饭多难吃，室友又八卦了什么。
他那边一直有声音，但他没挂。
她说着说着，忽然问：“你在听吗？”
他说：“在听。”
她说：“那你听见我说什么了？”
他说：“食堂的饭难吃。”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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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
通话时间：三十七分钟。
他一边修车，一边听她讲了三十七分钟废话。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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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周四下午，她没课，直接去修车厂。
到的时候，他正在车底下。
她蹲下来，往车底看。
他躺着，手里拿着扳手，拧着什么。
她没说话，就蹲在那儿看。
过了一会儿，他从车底钻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来了？”他说。
她说：“嗯。”
他站起来，身上全是油污。
她掏出毛巾，递给他。
他接过去，擦了一把脸。
擦完，他没把毛巾还她，直接塞进自己兜里。
她愣了一下。
他说：“下次我给你带新的。”
她看着他。
他说：“你用我的就行。”
她笑了。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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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干活，她递工具。
太阳慢慢西移，影子越拉越长。
她发现他今天老是看她。
干着干着，抬头看她一眼。
拧几下螺丝，又抬头看她一眼。
她问：“你看什么？”
他低下头，说：“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又看。
她笑了，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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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的时候，小李走过来，说：“顾哥，嫂子，我先走了。”
顾晨点点头。
小李走了。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很近。
她说：“怎么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今天……累不累？”
她说：“不累。”
他点点头。
但没走开。
她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她问：“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
但他还是没动。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她说：“走吧，回家。”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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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走到菜市场，卖菜大姐看见他们，笑了。
“哟，今天又一起来啦？”
她笑着点头。
大姐看看他们牵着的手，又看看他的脸，说：“小顾今天不一样啊。”
他愣了一下。
大姐说：“脸上有笑。”
他耳朵红了。
她笑着拉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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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她做饭，他在旁边切菜。
切着切着，她发现他又在看她。
她没抬头，但嘴角弯着。
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响。
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今天怎么老看我？”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转头看他。
他移开眼睛，继续切菜。
耳朵红了。
她笑了，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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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他洗碗。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洗着洗着，他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问：“怎么了？”
他说：“没怎么。”
转回去，继续洗。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头。
她笑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她问。
他说：“看看你在不在。”
她说：“我在。”
他点点头，转回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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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耳朵红了。
她转身，跑上楼。
跑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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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亮了。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巷子里很暗，路灯隔很远才一盏。他走得很慢。
走到那栋楼下面，他停住。
抬头看四楼——她的窗户还亮着。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走。
回到自己屋里，开门，开灯。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桌子，椅子，床，那把旧椅子她常坐的那把。
太安静了。
他站在屋子中间，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去洗澡，然后躺下睡觉。
但他站在那儿，没动。
他想起她今天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样子，想起她炒菜时哼歌的样子，想起她递扳手时抬头看他的样子。
他走到那把椅子旁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
屋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忽然有点慌。
不是那种害怕的慌，是那种——他说不上来。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到了吗？”
又删掉。
她早就到了。
又打：“睡了吗？”
又删掉。
才刚回来，问这个太早了。
他把手机放下。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看着她的头像，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他以前一个人，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怎么就……
他没往下想。
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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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天，她再去他那儿。
到的时候，门开着。
她走进去。
他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切菜。
她说：“来了。”
他没回头，嗯了一声。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继续切菜，没看她。
她发现他今天不一样。
不像昨天那样老看她，也不像之前那样站在旁边等着。
他低着头，专心切菜，好像没注意到她。
她问：“怎么了？”
他说：“没怎么。”
她说：“不舒服？”
他说：“没有。”
她看着他。
他还是没抬头。
她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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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干活的时候，她递工具。
他接过去，没看她。
她递扳手，他接。递螺丝刀，他接。递钳子，他接。
全程没看她。
她蹲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他好像……在躲她。
不是那种躲，是那种——不敢看她。
她没说话。
收工的时候，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她也站起来。
他站在那儿，没动。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很近。
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地面。
她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今天怎么了？”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
他说：“没什么。”
她看着他。
他低着头，不看她。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
她握紧。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很快，又低下去。
她说：“你不想说就不说。”
他没说话。
她说：“我明天还来。”
他愣了一下。
她说：“我天天来。”
他看着地面，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点点头。
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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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晚上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
走得很慢。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转身，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到家了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他回：“嗯。”
又过了一会儿，他回：“到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她想，他今天不对劲。
但她不着急。
她会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