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晨》熬夜不熬八小时

21、见面

　　一

　　第二天一早，顾夕的手机就响了。

　　妈妈发消息：“中午一起吃饭。叫上他。”

　　她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叫上他？

　　她回：“好。”

　　然后给顾晨发消息：“我妈说中午一起吃饭。”

　　他回得很快：“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忽然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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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她带着顾晨到那家饭馆。

　　妈妈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

　　看见他们进来，她抬起头。

　　顾夕走过去，坐下。

　　顾晨站在旁边，顿了一下，也在她旁边坐下。

　　妈妈看着顾晨，说：“想吃什么？自己点。”

　　顾晨说：“阿姨您点。”

　　妈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菜单。

　　点完菜，服务员走了。

　　桌上安静下来。

　　顾夕看看妈妈，又看看顾晨，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妈先开口。

　　“小顾，”她说，“你爸妈呢？”

　　顾晨愣了一下。

　　顾夕在旁边说：“妈……”

　　妈妈看她一眼，没说话。

　　顾晨说：“没有。养父把我带大的。”

　　妈妈点点头。

　　又问：“做什么工作？”

　　“修车。”

　　“在哪儿修？”

　　“城边，有个修车厂。”

　　妈妈看着他，又问：“一个月能挣多少？”

　　顾夕忍不住了：“妈——”

　　妈妈没理她，看着顾晨。

　　顾晨说：“三四千。”

　　妈妈点点头，没再问了。

　　菜上来了，三个人开始吃饭。

　　顾夕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偷看妈妈的表情。

　　妈妈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吃饭。

　　顾晨也闷头吃，不说话。

　　一顿饭吃得安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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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吃完饭，妈妈去结账。

　　顾晨站起来，说：“我来。”

　　妈妈看他一眼，说：“不用。”

　　他还是走过去，抢着把账结了。

　　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掏钱。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顾夕追出去。

　　“妈，”她说，“你干嘛呀？”

　　妈妈站住，回头看她。

　　“我干嘛了？”妈妈说，“我问几句不行？”

　　顾夕说：“你那样问，像查户口。”

　　妈妈说：“我不该查？你一个人在这边，身边有什么人，我不该知道？”

　　顾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妈妈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了。”她说，“他人还行。”

　　顾夕愣了一下。

　　妈妈说：“话不多，但懂规矩。抢着付钱，不是装的。”

　　顾夕看着她。

　　妈妈说：“对你好就行。”

　　顾夕的眼睛忽然有点酸。

　　妈妈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傻孩子。”妈妈说，“我还能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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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晨从饭馆出来，站在门口，没过来。

　　妈妈看了他一眼，对顾夕说：“叫他过来。”

　　顾夕朝他招手。

　　他走过来。

　　妈妈看着他，说：“小顾，我下午的车回去。”

　　他愣了一下。

　　妈妈说：“我就请了一天假。得回去上班。”

　　他没说话。

　　妈妈又说：“你照顾好她。”

　　他说：“我会的。”

　　妈妈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往公交站走。

　　顾夕跟上。

　　“妈，我送你。”

　　妈妈没回头：“不用。你忙你的。”

　　她走了。

　　顾夕站在那儿，看着妈妈的背影。

　　顾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她忽然说：“我妈说，你人还行。”

　　他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笑了。

　　“她说你懂规矩。”她说，“抢着付钱，不是装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走吧。”她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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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问：“你妈……一直在那边？”

　　她说：“嗯。上班。”

　　他说：“一个人？”

　　她说：“嗯。我爸走得早。”

　　他没说话。

　　她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妈挺辛苦的。一个人把我带大。”

　　他听着。

　　她说：“小时候她忙，没空管我。后来我大了，就习惯了。”

　　他握着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她抬头看他。

　　他说：“你还有我。”

　　她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又说一遍：“你还有我。”

　　她笑了。

　　“我知道。”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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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他们去修车厂。

　　小李看见他们，凑过来。

　　“顾哥，”他小声说，“上午有人找你。”

　　顾晨问：“谁？”

　　小李看了顾夕一眼，压低声音说：“拳场那边的人。”

　　顾晨没说话。

　　小李说：“他们说，让你考虑一下，月底有场大的。”

　　顾晨说：“不去。”

　　小李点点头，走了。

　　顾夕站在旁边，听着。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顾晨。”她喊他。

　　他说嗯。

　　她说：“你说过，不打了。”

　　他说：“我知道。”

　　她说：“那你……”

　　他看着她，说：“我不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平静。

　　她说：“真的？”

　　他说：“真的。”

　　她点点头。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油污擦掉。

　　“放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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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晚上回去，她做饭，他在旁边切菜。

　　切着切着，她忽然说：“顾晨，你觉得我妈怎么样？”

　　他愣了一下，说：“挺好的。”

　　她说：“就这？”

　　他想了想，说：“她关心你。”

　　她看着他。

　　他说：“她问我那些，是怕你受委屈。”

　　她没说话。

　　他说：“她对你好的。”

　　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问。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说：“那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笑。

　　他站在那儿，耳朵红了。

　　她笑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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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吃完饭，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忽然想起什么。

　　“顾晨，”她说，“我妈今天说，她请了一天假。”

　　他说嗯。

　　她说：“她特意来的。就为了看看你。”

　　他没说话。

　　她说：“她以前从来不这样。”

　　他看着她。

　　她说：“她应该是……放心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笑了。

　　“我也放心了。”她说。

　　他愣了一下。

　　她说：“你在我旁边，我就放心。”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快。

　　她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心跳好快。”

　　他没说话。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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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想着妈妈今天说的话。

　　“他话不多，但懂规矩。”

　　“对你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