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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藏起来的“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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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周五下午，顾夕收到他的消息。
“几点下课？”
她回：“四点半。”
他回：“我去接你。”
她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接过她。平时都是她去他那儿，或者约在公交站碰头。
她回：“不用，我自己过去。”
过了几分钟，他回：“已经在路上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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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半，她走出教学楼，远远就看见他了。
他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面，手插在兜里，低着头。旁边经过的学生有人看他，他没理。
她跑过去。
跑到他面前，她喘着气，问：“你怎么来了？”
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睛里的东西软了一下。
“顺路。”他说。
她笑了。
“修车厂离这儿二十多公里。”她说，“顺什么路？”
他的耳朵红了。
没说话。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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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公交车上，人很多，没座位。
他们站在车厢中间，拉着扶手。
车晃了一下，她没站稳，往前倾。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
很快，等她站稳了，他就松开。
但手没完全离开——他的手挡在她和旁边的人之间，隔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她低头看那只手。
他没看她，看着窗外。
车继续晃。
她靠过去一点，靠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她。
她说：“累了。”
他没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慢慢圈过来，轻轻扶着她。
不是抱。只是扶着。
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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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下车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们往巷子里走，路过菜市场。
卖菜大姐看见她，喊：“姑娘，今天有新鲜鱼！”
她走过去，挑了一条。
大姐称好，递给她，忽然压低声音说：“你男朋友刚才来过。”
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大姐说：“下午。问我都什么菜新鲜。我说鱼啊，他说好，没买就走了。”
她回头看顾晨。
他站在旁边，看着别处。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下午先来了一趟菜市场，问好了什么新鲜，然后才去学校接她。
这样她来了直接买，不用挑，不用等。
她拿着那条鱼，看着他。
他没看她。
但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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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她忽然问：“你下午几点来的？”
他说：“三点多。”
她说：“那你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
他说：“没等多久。”
她笑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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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晚上做饭，她切菜，他在旁边看。
切着切着，她想起什么，说：“明天周六，你去练车，我跟你一起。”
他说：“好。”
她说：“老孙说让你多练弯道？”
他说：“嗯。”
她说：“那你好好练。”
他点点头。
她切完菜，转身去拿盘子。
他也转身，差点撞上。
她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她。
很近。
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影子。
她笑了。
“让一下。”她说。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她走过去，拿了盘子，回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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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她发现碗里多了块鱼。
她抬头看他。
他低着头吃。
她没说话，把鱼吃了。
过了一会儿，碗里又多了块肉。
她看着他。
他还是低着头。
她忽然伸出筷子，从他碗里夹走一块肉。
他愣了一下，抬头。
她把肉塞进嘴里，说：“公平。”
他看着她的嘴，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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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吃完饭，他洗碗。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窗外有月亮，细细的一弯，挂在树梢上。
他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她说：“过来。”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靠过去，靠在他身上。
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她肩膀上。
很轻。
她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忽然说：“顾晨。”
他说嗯。
她说：“你今天为什么要去接我？”
他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他说：“想接。”
她睁开眼睛，抬头看他。
他看着窗外，没看她。
但耳朵红了。
她笑了。
又靠回去。
他的手还在她肩膀上，轻轻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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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
走到楼下，她站住。
他也站住。
她看着他，说：“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他说：“好。”
她说：“几点？”
他说：“八点。”
她点点头。
他站在那儿，没动。
她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手。”
他愣了一下。
她伸手，把他插在兜里的手拉出来。
握着。
他的手很暖。
她握了一会儿，放开。
“晚安。”她说。
他说：“晚安。”
她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抬头往上看。
她朝他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第一件事，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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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二天早上，她八点到他那儿。
门开着。
她走进去，发现他在厨房里。
锅里煮着粥，冒着热气。旁边桌上放着两个包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转过身，看见她，说：“来了？”
她说：“嗯。”
她走过去，看锅里。
粥煮得很好，米粒都开花了，稠稠的。
他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
她坐下来，吃了一口。
温的，正好。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说：“你吃了？”
他说：“吃了。”
她看了一眼锅里——还剩不少。
她没说话，继续吃。
吃完，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晨。”她喊他。
他说嗯。
她说：“你几点起来的？”
他愣了一下。
她说：“煮粥要很久。你几点起来的？”
他不说话。
她看着他。
他移开眼睛，说：“六点。”
她愣住了。
六点。
为了让她吃上一碗热粥，他六点就起来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没看她。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傻子。”她说。
他没说话。
但她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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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去赛场的路上，他一直牵着她的手。
公交车晃晃悠悠，窗外的风景往后跑。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他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睁开眼睛。
他果然在看她。
被抓了个正着，他愣了一下，移开眼睛。
她笑了。
她又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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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练车，她在围栏后面看着。
他跑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
过弯的时候，车身微微侧倾，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她站在那儿，手攥着围栏。
但心里不紧张了。
因为她知道，他在车上，是开心的。
跑完最后一圈，他把车停回起点，摘下头盔。
他站在那儿，头发湿透了，脸上全是汗。
然后他转过头，在人群里找她。
看见她，他笑了。
不是嘴角动一下。
是真的笑了。
她也笑了。
隔着那道铁丝网，他们看着对方，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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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晚上回去，他送她到楼下。
她站住，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很近。
她说：“今天开心吗？”
他说：“嗯。”
她说：“我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
她说：“你笑的时候，我看见了。”
他的耳朵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回来。
抱了一下。
很快。
然后松开。
她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耳朵红红的，没看她。
她笑了。
“晚安。”她说。
他说：“晚安。”
她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往上看。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她继续往上走。
走到四楼，开门，进屋。
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儿。
路灯照着他，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往上看。
她没动。
他看见她了。
他站在那儿，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没再回头。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她笑了。
她想，这个人，真的是什么都写在手上。
嘴上不说。
但手会牵，耳朵会红，眼睛会笑。
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嘴角弯着。
弯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