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新的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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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下了一整夜的雨。
电闪雷鸣，暴雨哭嚎，一觉醒来花枝都萎了不少，雁音几乎是从床上像虫子一样拱到门口的，睡眼惺忪地推开门。
“啊，球哥。”她动了动嘴唇。
其实她想问的是，明怀川你怎么还没走。
但太困了，早起令人思维混乱，话说到一半就全然忘却。
最后雁音迷迷糊糊地说：“你来了，给我带早餐了吗？”
“带了。”
清晨，雨势渐小，明怀川既没有打伞也没有批雨衣，他穿了一身再轻透不过的青衫，却没沾上半点泥水，优雅出尘地进入雁音家中，挺胸抬头仿佛一只花孔雀。
雁音却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那里空无一物。
“我的早饭呢？”
明怀川打了一个响指。
桌上凭空出现了一碗热腾腾的葱油汤面。
“你就没有发现我今天与往日有所不同吗？”明怀川矜持地说，从刀刻般的下颌角丝毫看不出他那颗花枝招展的心，“你仔细看看。”
“你……”雁音认真地看了看他。
发型也好，穿着打扮也好，都和平日并无分别。
她刚想说你看上去和昨天差不多，门再一次被猛然打开，有琴珩被淋成了落汤鸡，抱着他的琴嘀嘀咕咕：“靠走到一半下雨了，谁这么不讲公德心，说渡劫就渡劫啊！我的琴要是被淋坏了，本座必追杀此人到天涯海角！”
“真君，早上好。”
雁音鼓起嘴巴，想问你怎么也来了。
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有琴珩呼啦啦地带进一室雨水。
“吾友，日安！”他愉悦地同雁音打招呼，看见明怀川的那刻迅速变脸，“你这家伙怎么也来了，你不知道独自进入女子卧房是件很不好的事情吗？”
他俩很不对付。
不管是初次见面便打了一架，还是雁音媚术考试时本来明怀川好好地搅局成功了，却被有琴珩莫名其妙的昏倒成功截胡，都令二人摩擦颇多。尤其是最后锦书判定雁音考试通过的理由居然是：“迷晕和迷得神魂颠倒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考试结束后，有琴珩终于获得锦书首肯回到流音宗，没想到这才过了三天，他竟然抱着琴又来了。
“啊，你刚刚说有人渡劫，”雁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将迟钝的眼珠从有琴珩挪到明怀川身上，狐疑地上下打量。
“球哥现在金丹期了。”原来雷劫是你引来的。她默默地说，企图用目光让明怀川感受到她的委屈，“雷声好大，一晚上没睡好。”
“怎么没休息好？”修士很少会因睡眠不足而感到疲累，明怀川关心道，“昨夜你做什么了？”
她顿了顿。
无比自然地说：“其实，我昨天晚上也突破了。”
由筑基末期突破到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一步之遥，虽然和明怀川相比只是小境界的突破，但雁音前些日子刚到筑基末期，这才没多久，她便又突破到下一个小境界。
这修炼速度堪称当时第一人，快得简直令在场两人头皮发麻。
但雁音本人却对自己过快的修炼速度无甚反应。
她道：“考试通过之后，师姐给的奖励比较多。”
她老实了，没再给妖兽心脏丢合欢露做无用功，全都用来修炼。大量的合欢露和灵气辅助自然会修炼得比较快，这很合理。
合理到她并未觉得突破到筑基大圆满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反倒皱着眉打了个哈欠：“突破之后灵力耗尽，我好累，但雷声吵得睡不着。”
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明怀川一动不动，雁音：“原来是你。”
导致她没睡好的罪魁祸首，是明怀川。
“哈哈哈不愧是吾之友人！”
有琴珩绝口不提自己又被流音宗赶出来了，大概是没了他的流音宗出奇安静，为了全宗上下和谐友爱，风气绝佳，为了广大流音宗弟子良好的学习环境，流音宗宗主忍痛把小徒弟赶出门派，美其名曰出门历练。
有琴珩目前仍是金丹初期，和明怀川不相上下的修为，他拍拍雁音肩膀：“看来你很快便能追上本座，介时你我二人旗鼓相当，齐头并进，半斤八两，共同欣赏这大好河山！”
“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明怀川抽抽嘴角，懒得理他，转向雁音，“赶快坐下吃饭吧，面要坨了。”
最近明怀川常常下厨做饭，用的是善见临走前让雁音转交给他的菜谱，比最开始有了一丁点的进步。
至少比食堂菜好吃。
吃人嘴短这个道理雁音还是明白的，吸进去的面越多，赶走球哥的可能性就越低，她不明白的是这人为什么都突破到金丹期了还不走。
修为境界越高，合欢露能起到的作用越少。
他能从自己身上榨取的价值应该很少了才对。
想不明白的事就去问师姐。
执事堂内檀香袅袅，雁音坐在锦书脚边，抱着腿，缩成团，像一个不会倒的棉布娃娃。
她把自己的疑问说给师姐听，但锦书没有作答，安静的室内两个不会说话的人任由时光流淌。雁音聆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持续不断，一拍又一拍。
“唔。”
锦书说他不走自有他的原因，你不必理会，你若不在意，无论他是走是留都与你何干。
随后递给她一封书卷。
“这是师姐给我布置的新作业？”雁音问。
“嗯。”
书卷裹得很严实，封皮用浅红的绸布系成了一个完美的结，雁音耐心将其拆解完毕，发现这是一份实践作业，需要她离开合欢宗，前往尘世，历经红尘，将经历写成一份实践报告。
内容是玩弄一百名男性修士的感情，让他们在卷轴末尾心甘情愿留下姓名，卷轴是特制的，无法作弊，该实践完成时间不限。
“又到了我该离开合欢宗的时候了吗？”
“嗯。”你应当及早为突破金丹做准备。
雁音哦了一声，来到执事堂时两手空空，回去却带了一份必须下山的作业。
她接受的速度很快，收拾行装的效率极高，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许多需要带走的东西，二楼整层连同里面的傀儡和心脏都被封印阵法封存，除了她谁也无法进入，除此之外她只带了两具用作防身的傀儡、预计用来签名的作业书卷和装有银钱灵石的储物袋，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途中补充即可。
从前往执事堂到收拾好行囊准备下山只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刚过晌午，雨过天晴，初夏的暖风隐隐有了一丝燥热。
只是在合欢宗唯一一条通往山脚的青石板路，雁音被两个人堵截了。
“雁音，准备下山？”这是明怀川。
“哟，吾友，汝欲往何处去啊？”这是有琴珩。
氛围相当微妙。
微妙到雁音莫名其妙察觉到一丝心虚，仿佛她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背弃誓言将两个人遗弃在了忘忧山谷，即使他们从没有有过类似的约定。
雁音镇定点头：“嗯，下山，有实践作业。”
“既然都要下山，那就一起走吧。”
“吾友打算往哪走啊？不如同吾一道西行。”
早上还互相嫌弃的两个人怎么同时来针对她了？真是有默契，他们两个说不定关系其实很好。
雁音：“我打算去柳城。”善见大师所在的地方。
“柳城应当有许多炼器师，”明怀川想要一把剑很久了，他道，“再怎么说，身为修士，总得有一把趁手的武器，看来我们的目的地一致。”
柳城在合欢宗北边，有琴珩若无其事：“哦哦没关系啊我也不是非得往西走，历练在哪不是历练，我看柳城也挺好。”
行吧。
脚长在他们身上，如果非要跟着，雁音无法阻拦，或许他们真如同她说的那样，只是顺路同行一段时间，而非真的要黏在她身边。
应该不至于吧。
雁音想，人的孤独与生俱来，亲人、友人、爱人……无论何种关系，都只能同行一小段时间，人总是独自降临于世，再独自离开人世。
这个道理应该谁都明白。
但雁音想了想，没有找到阻止他们的理由，反倒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啊，对了。”她突然出声。
眼前是两个男性修士。
刚好符合作业要求来着。
雁音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脚在明怀川脸上亲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很可爱”，而后在他脸色通红似乎被气得要打人的时候往后跳开。
掏出作业卷轴和笔，雁音的目光沉沉，将纸笔递给明怀川：“对不起，别生气，这是作业要求，能在上面帮我签个名吗？”
明怀川：“……”
明怀川深呼吸：“我没生气。”我怎么会因为这种发生在合欢宗再正常不过的小事生气呢？
雁音却看着他。
签名的笔捏得好用力，真的没生气吗？
修真界的术法无穷无尽，有根据姓名针对修士灵魂和躯体的术法也不奇怪，因此修士通常面对可疑的物件时都很小心，尽量不要透露自身的信息。
但明怀川对雁音总是例外。
不仅给雁音签名，还要气急败坏地拉住她命运的后脖颈，阻止她故技重施暗搓搓凑近琴修，想去亲有琴珩一口。
“有琴道友心中只有琴，你就别扰了他的道心。”明怀川义正言辞。
他说得有理有据，能被必杀技刺激得晕倒的人想必离开窍尚且遥远，这不仅能成为他对有琴珩严防死守的有力借口，还能尽力拖延有琴珩开窍的时间。
这些小算盘就不必让雁音知道了。
雁音点头：“说得也是。”
只留下有琴珩：“？？？”为什么只亲他不亲我？
吾友，我好像被你孤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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