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埋狐缘》万能幸运符

29、日常 芐九渊学

　　芐九渊学会喊“阿娘”那天，芐遥鸞正蹲在街边吃糖葫芦。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新衣裳，是前几天在布庄做的，上头绣着细细的银丝花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头发挽成坠马髻，簪一支新鲜的白玉兰——刚从人家院子里摘的，摘的时候还被狗追了半条街。
　　糖葫芦吃得正欢，奶团子从芐歿懺怀里探出脑袋，朝她喊了一声。
　　“阿娘。”
　　芐遥鸞手里的糖葫芦停住了。
　　她回头，看着那个趴在她阿爹肩上的小东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咧开的小嘴。
　　“你喊什么？”
　　“阿娘！”
　　芐遥鸞笑了，把糖葫芦往芐歿懺手里一塞，伸手把他抱过来。
　　“再喊一声。”
　　“阿娘！”
　　“真乖！”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得奶团子咯咯笑。亲完把他往怀里一揣，继续吃糖葫芦。
　　奶团子趴在她怀里，仰着脸看她吃。看了一会儿，小手往她嘴边够。
　　“啊啊——”
　　芐遥鸞低头看他，看他那馋样，笑着咬下一颗山楂，递到他嘴边。
　　奶团子张嘴就咬，酸得整张小脸皱成一团。
　　芐遥鸞笑出了声。
　　芐歿懺站在旁边，手里举着那根被塞过来的糖葫芦，看着这娘俩你一口我一口，酸得皱脸也不肯停。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也咬了一颗。
　　酸。
　　真酸。
　　她看着芐遥鸞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看着奶团子那张皱成一团还拼命张嘴的小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
　　芐遥鸞没因为生了孩子就变样。
　　该玩玩，该吃吃，该跑跑。早上起来梳个新发髻，换身新衣裳，抱着奶团子亲一口，然后就出门了。
　　“夫人，你去哪儿？”
　　“玩去。”
　　“九渊呢？”
　　“你带着。”
　　芐歿懺抱着奶团子，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淡粉色的身影蹦蹦跳跳消失在街角。
　　奶团子趴在她肩上，也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阿爹。”
　　芐歿懺低头看他。
　　“就剩咱俩了。”
　　奶团子咧嘴笑。
　　芐歿懺叹了口气，抱着他往回走。
　　——
　　这天芐遥鸞去的是布庄。
　　掌柜的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
　　“姑娘来了！新到了一批料子，您看看！”
　　芐遥鸞在柜台上趴着，看那些五颜六色的布匹。看了一会儿，指着一匹淡青色的说：“这个。”
　　又指着一匹月白的：“这个。”
　　再指着一匹鹅黄的：“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掌柜的乐开了花，连连点头，把布匹一匹一匹搬出来。
　　芐遥鸞看着那一堆布，想了想，又指了一匹粉色的。
　　“这个也来点。”
　　“好嘞！”
　　掌柜的正要量布，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芐遥鸞回头，看见芐歿懺抱着奶团子走进来。
　　奶团子看见她，眼睛一亮，朝她伸手。
　　“阿娘！阿娘！”
　　芐遥鸞走过去，把他接过来。
　　“你怎么来了？”
　　芐歿懺看着她，看着那张被阳光映得发亮的脸。
　　“他想你。”
　　芐遥鸞低头看着怀里的奶团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伸着小手往她脸上摸。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想阿娘了？”
　　奶团子点头。
　　“阿娘！”
　　芐遥鸞笑了，抱着他走到柜台前，指着那些布匹。
　　“九渊你看，这些好不好看？”
　　奶团子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布，眼睛睁得大大的。
　　“阿娘穿，好看。”
　　芐遥鸞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她回头看着芐歿懺，笑得眼睛弯弯的。
　　“夫君，你听见没？他说我穿好看。”
　　芐歿懺看着她那个笑，看着那张因为笑而发光的脸。
　　“他说的对。”
　　芐遥鸞笑得更开心了。
　　——
　　那天下午，芐遥鸞抱着奶团子，逛遍了整条街。
　　糖人摊、糕点铺、杂货店、首饰摊——挨个逛过去。奶团子趴在她怀里，看什么都新鲜，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啊啊地喊着，好像在问那是什么。
　　芐遥鸞就一样一样给他讲。
　　“这是糖人。这是桂花糕。这是蜜饯。这是簪子。”
　　奶团子听着听着，忽然指着路边一只小狗。
　　“阿娘，那个！”
　　芐遥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一只黄色的小土狗，趴在路边晒太阳。
　　她抱着他走过去，蹲下来。
　　奶团子伸手想摸，小狗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奶团子咯咯笑。
　　“阿娘，它舔我！”
　　芐遥鸞看着他那个笑，自己也笑了。
　　“喜欢？”
　　奶团子点头。
　　“那咱们带回去？”
　　奶团子眼睛亮了。
　　“可以吗？”
　　芐遥鸞想了想。
　　“问你阿爹。”
　　奶团子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芐歿懺。
　　芐歿懺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期待。
　　她叹了口气。
　　“带吧。”
　　奶团子欢呼一声，从芐遥鸞怀里挣下来，一把抱住那只小狗。
　　小狗被他抱得懵了，挣了挣，没挣开，只好由着他抱。
　　芐遥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不行。
　　“夫君，你真好。”
　　芐歿懺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那点无奈早就飞了。
　　“你喜欢就好。”
　　——
　　晚上，一群人坐在院子里。
　　芐遥鸞抱着奶团子，奶团子抱着小狗。芐歿懺坐在旁边，看着她们。
　　小狗在奶团子怀里挣了挣，跳下来，跑到墙角蹲着。
　　奶团子追过去，把它又抱回来。
　　小狗又挣，他又追。
　　来来回回好几次，小狗终于认命了，趴在他腿上不动了。
　　奶团子高兴得直笑。
　　“阿娘，它不跑了！”
　　芐遥鸞揉他的头。
　　“它喜欢你。”
　　奶团子低头看着那只小狗，看了很久。
　　“那我叫它什么？”
　　芐遥鸞想了想。
　　“你想叫它什么？”
　　奶团子想了很久。
　　“黄黄。”
　　芐遥鸞笑出了声。
　　“好，就叫黄黄。”
　　奶团子抱着小狗，仰着脸看她。
　　“阿娘，你明天还出去玩吗？”
　　芐遥鸞点头。
　　“去啊。”
　　“那我跟你去。”
　　“好。”
　　奶团子笑了，把小脸埋进她怀里。
　　芐遥鸞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九渊。”
　　“嗯？”
　　“阿娘带你玩遍整个天下。”
　　奶团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奶团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他阿娘一模一样。
　　芐歿懺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灌了蜜。
　　她伸手，把芐遥鸞揽进怀里。
　　“夫人。”
　　“嗯？”
　　“我也去。”
　　芐遥鸞回头看她，笑得眉眼弯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