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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行窃 贼吸吸鼻子 ...

  •   这只脏兮兮的猫被理所当然地留下了。容丰容禾趁着天气还没完全凉下来,给它用沾了热水的帕子洗了个澡,之后便每天变着法子给它买小鱼吃,从此院子里喵喵声不绝于耳,大多还不是猫发出来的。

      流浪的狸奴没见过这种架势,很快被腐蚀,渐渐有了一些趾高气扬的味儿。每日不是昂首阔步巡视领地,就是理所当然缩在人的膝头打瞌睡,一眯就是一上午。

      而严青和兰白再没说过话,他们无声地较劲,偶尔碰面了也是拿对方当空气,反正人少地方大,哪怕遇不着人也是正常的。

      兰白偶尔看见严青的时候会无意识屏气,看见他离开视野内又重重呼出。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居然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感到心脏发堵。

      日子一日接着一日沉寂,严青也愈来愈乐意往外跑,直到天黑才回,于是渐渐的,平日里连对方的一片衣角也很难看见了。

      但哪怕你不动,日子也会自己过下去。

      圆形的拱门圈出兰白的身影,她正蹲在廊下阴影里,拿着容禾给的一只鱼干,锲而不舍地朝大王招手,试图把它引过来。

      噢对了,大王是这只橘猫的名字。容丰容禾说咱们院子差个一家之主镇宅,于是给其取名大王。说这是民心所向。

      “民心,谁的民心?它的小命都是我救的好不好?”这是严青问的,他扎着高马尾,不算长的发扬起。他挑眉抱臂倚着栏杆,似乎为自己被剥夺一家之主的地位之事感到不满。

      “我们两。”容丰怪得意地表明他和容禾两个人加在一起大于他一个人。

      “我都是一家之主了,难道还不能一人顶两人?”他勾着嘴角,倒也不是非要自己给猫取名,纯逗他们两玩。

      容丰容禾屈服于一家之主的威压,蹲在猫前沉默良久,最终容丰挤眉弄眼,小声对容禾说:“我们把姑娘也拉过来凑数吧。”

      他们声音小,但严青耳朵也不是摆设。他神情古怪了一瞬,走了。丢下三个字说随你们。

      因此,容丰容禾给兰白转述此事时,说俺们能拿到它的取名权,全靠你啊姑娘!

      他们口中的姑娘也奇异地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又好奇问:“你们给它取的什么名字?”

      他们得意叉腰:“大王!”

      鬼姑娘被他们取的名字深深折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现在,兰白依旧低低地举着那只鱼干,盯着不远处的大王。大王正坐在藤椅上洗脸,舔一口爪子,再一偏头眯上眼睛,爪子抹两下脸,洗的格外认真。

      不知是不是自己是鬼的缘故,小动物不太亲近她。之前多的是漫不经心路过的狗忽然对着院门大叫,或是落在枝桠上的麻雀见到她又瞬间扑棱棱飞走。

      但这只猫住进来,除却第一次被容丰容禾惊到炸毛,之后却再也没有这种恐惧到嘶嘶哈气的时候了。和她在院子里狭路相逢也没有什么特别畏惧的反应,只是自己重新规划路线,不紧不慢绕路离开。总而言之,是一只胆大的猫。

      自从被严青推开,发现自己突然可以碰到活物之后,兰白就有些心痒。她无法出门,但是不意味着那些猫猫狗狗进不来院子,倘若有机会,能摸一摸也是好的。

      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再摸过这种毛茸茸的活物了呢。她竟有些怀念,口中小声唤着大王,盼望着它能自己走过来给她摸上一摸。

      猫咪的屁股金贵,不愿随意坐在地上,也不轻易挪动。它耳朵朝她的动了动,却还是坚持不懈洗着脸。

      她举着的胳膊很平、很稳、很固执,像是不知道累。

      容禾回来取东西看见了,问她为什么不把大王直接抱过来。

      兰白只是摇摇头,也没说什么话。

      容禾见她这样,也没强求,他还有事,进屋拿了东西就匆匆奔向了大门:“姑娘我有事先走了,过会大王还没过来我就帮你捉它。”

      小短腿急匆匆跑着,眼看着刚出门,又很操心地退回来两步,探出头叮嘱了一句:

      “它不挠人,姑娘你别害怕!”

      说完又匆匆走了。

      兰白听见也没什么反应,等渐渐远去的脚步完全消失后才浅浅抿起唇笑了。

      她也没太坚持,收回手便原地坐下发呆,想着大王短短几天嘴巴就被养得很刁了,也不屈尊降贵吃一吃她的小鱼干。

      兰白百无聊赖地望天,感觉这十来天过得太玄幻。先是空了两年的院子搬进来了一个人,带着两位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小厮。于是,这小片地方好像活了过来,停滞的时间也随之流淌。

      她很不满他们的出现,认为自己能把握的这一点地方也开始失衡,想照旧将人吓走。显然对方看上去也是很害怕她的,吓走对方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她只需要露个面,其他的交给时间就好,兰白笃定他们会和其他住进来过的人一样避之不及地躲开。

      可惜这一回失算了,对方没有搬走,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眼中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悲悯?这份悲悯让她不安,他们吵起来了,对方认真地和兰白据理力争,表明无论如何,现在屋子是他的,她走不了可以一块住下。

      人和鬼一起住,多好笑。只需要简单捣个乱,对方那小破胆子绝对住不下去。

      可是在那个暴雨的傍晚,他的眼睛清澈、干净,雨丝斜斜打进廊下,对方下意识拉了她一把。尽管什么也没拉着。

      她以为自己被接纳了。

      倏地,一个微微潮湿的东西很吝啬、很短暂地贴了贴她的手,像是一种奇怪的试探。

      鬼姑娘不得不从回忆中拉回自己。她一愣,低头看见大王收回鼻尖,慢悠悠在她的身侧踱步,似乎很不情愿地用侧身蹭了蹭她。

      没能继续再想些什么,兰白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大王毛茸茸的头上,一下又一下。大王也很给面子,顺势顶了下她冰凉的手心。

      一只温热柔软的小动物全身心相信自己的感觉是极好的。兰白的手抚过它细腻的皮毛,触及手下的柔和软意,似乎能感觉到它奔腾生命力的涌动。它弱小、脆弱,却还是愿意不厌其烦地将自己一遍又一遍送到你的手心里。

      兰白忽然就没办法和它较劲了,她又拿起那条小鱼干,喂它吃干净。

      大王吃完餍足地眯上眼,圆溜溜的大眼又变成一条缝了,开始心无旁骛地洗脸。要说与上次有何不同,那可能是它这次一屁股坐在兰白附近。

      被它一打搅,兰白随意发散的思维倒也进行不下去了,便支着头看猫洗脸。

      过一会儿坐累了,她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回屋,却猛然听见哪里“咔”地响了一声。

      兰白停住动作。

      这动静有些奇怪,像是有人在屋顶上踩到了不结实的瓦。

      她边偏头再凝神去听,边思索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听见院子里咚的一声闷响。

      身边洗脸的大王也闻声站起,耳朵微微向后撇着,是个警惕的预备动作。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外头街道小摊摊主回家路上的絮叨声。

      “院墙修挺高。”那闯进来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大胆得像笃定家里没人。他窸窸窣窣搓了搓膝盖上的灰尘。

      兰白躲在柱子后,听言一挑眉,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冒失的贼。

      真是偷错人了,这宅子里最值钱的只能是那一套青花缠枝纹的茶具,她暗暗想道。

      那贼个子不高,一身暗色,系着改制过的腰封,上面叮叮当当挂着锈得看不出原貌的工具。头发极短,还很有操守地蒙了面,只剩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打量着从哪里入手。

      很快,他放轻了步子溜入了主屋,合上门。

      兰白眼睁睁望着他进屋。

      这宅子最起码两年不曾有人安安稳稳住下,各种闹鬼的消息甚嚣尘上。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来这里行窃。

      除非,他不是京城人。并且是刚来没多久,甚至没来得及了解,就凭着一腔蛮干的精神,随意找了个看起来还行的人家,观察几天后把握好时间就一头扎了进去。

      说不定还是个生手。

      兰白穿墙无声无息跟了进去。墙壁穿过身体的感觉她早已习惯了,像穿过一层凉薄的水。她站在贼后半尺的地方,那人毫无察觉,还在翻箱倒柜。

      打眼一看这贼不太聪明,翻东西的时候倒是手脚机灵得很,翻完后甚至还收拾好,乍一看真和原来别无两样。兰白很快看见他抓着严青的茶具往腋下的包里塞,还找了些东西垫好以防磕坏。

      他旁若无人地动作着,步子都轻快了些,似乎在为找着值钱的东西而欣喜。

      等将那套茶具包好塞进自己不起眼的包里,那贼摸了一下脖颈上突生的鸡皮疙瘩,感觉室内有些凉。

      他没太在意,搁下手,依旧忙碌着。双手仔细摸过案下,可惜没找到什么夹层,遗憾只找到了存钱的搭包。不过有总比没有强,那贼将它塞进腰带一并带走了。

      一阵莫名的凉风吹了进来,他打了个寒战。“没什么东西啊。”贼吸吸鼻子,小声嘀咕着,像是不满,又像是壮胆。

      他最后将全屋扫了一眼,转身离开内室,往外边走边掂量着包袱的重量。风实在太凉,他筹谋着快快搜完其他屋子离开。未几,他猛然停下步子,汗毛乍立。

      关门了又哪里来的风。

      他顿时惊慌起来,警铃大作,目光粗略扫过屋内的几扇窗。

      都关了。

      那又是哪来的风?

      贼急急走出内室,眼前的一幕却像重锤一样砸得他眼冒金星。

      门怎么自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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