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春在当下 “小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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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吓人，额角红了一块，神情憔悴的不像她。
穆砚看着自己，脑子里却不断闪回刚才那一幕——
那个模糊的女人身影，还有她挥手的动作。
她是谁？
为什么会在传送的间隙里看到？
穆砚想不出答案，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发胀。
她拿出手机，锁屏上显示十多个来自“小宝”的未接来电。
穆砚心头一紧，先飞快地回了条消息：【我没事，别担心】
然后她又走到三楼西边的楼梯间，确认走廊里没人之后，给戚冉回过去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穆砚？穆砚你怎么样？”戚冉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在。”
穆砚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点极力掩饰的虚软。
“我没事，别怕。”
“你现在在哪儿？你刚才是传送过来了？你怎么了？”
戚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急得声音都劈了。
“我在学校，我回来了。”
穆砚清了清嗓子，又说：“我刚刚是不是……我好像看到你了，你在哪儿？在看阿姨吗？”
“嗯，我在墓地。”
戚冉吸了下鼻子，话题又绕回来。
“穆砚，你怎么了？头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有一点。”穆砚说。
“但你别慌，我没事，就是有点儿晕。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情绪很不好吗？”
戚冉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子涌上眼眶。她抬手捂住眼睛，没让哭腔泄出来。
“对不起……”
她哑着嗓子说，“又让你跑了一趟。”
“别道歉。”穆砚的声音立刻放软，又带着点急切。
“我真没事。你是不是哭了？别哭别哭，小姨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戚冉“嗯”了一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糟：
“她在和妈妈说话，我现在在车里等她，我没事了。就是刚才……突然有点控制不住。”
“那就好。”穆砚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慢慢滑下去一点，也顾不上脏不脏，只想找个支撑。
她仰起头，闭了闭眼，“你别怕，我可能就是太久没被传送了，身体一下子没适应。现在缓过来了，真不疼了。”
戚冉听出她在强撑，鼻尖酸得厉害：“穆砚，你别骗我啊，你刚才看起来特别难受。”
“那不是刚才吗。”
穆砚低低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现在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好多了。”
“我以后……尽量不让自己那么难过了。”
戚冉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再让你这样了。”
穆砚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傻瓜，你不难过应该首先是为了自己好，其次才是不想让我传送，怎么本末倒置了呢。”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说真的，今天这次传送，我以为我在做梦，太快了。”
戚冉回忆起墓园里那一幕，心口又揪起来：“我也以为是我眼花了，你突然就不见了。”
“说明我现在能力升级，都能实现跨市传送了。”
穆砚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以前只能同城快递，现在可好，直接给我享受到跨市旅游。”
说着，她还故作遗憾的咂咂嘴，“就是时间太短了，要是我能多待一会儿，岂不是可以利用超能力白嫖旅游的路费？”
“你想来云城玩，等我们考完试，我带你来。”戚冉语气严肃，“但是别再以这种方式。”
“好好好。”穆砚一只手按了按额头，刚刚疼到要爆炸的脑袋还是有些晕。
“你明天下午回来？小姨送你吗？”
“嗯，正好她在云城有事情要办，明天下午我和她一起回去。”
“好了，小宝，那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穆砚把嘴贴近话筒，尾音上扬：“我在泉城很想你哦。”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乖乖的，“我也想你。”
“嗯，再见。”
穆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又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直到那股虚脱感散干净，才起身回班级。
————
晚上十点半。
沈清维靠在穆砚房间的椅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姑奶奶，你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还有一套卷子没写。”
“大事大事。”穆砚给她拿了个盒装冰激凌。
“就当报答去年秋天我救你那次行不行？陪我聊一会儿。”
沈清维坐起来，皱眉看她，“怎么？你又传送了？”
“沈老师真是料事如神。”
穆砚从书架上把那本好久没看过的《共情体》抽出来，摆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她把晚饭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说了，从身体里的异样，到卫生间里突然的传送，再到墓园里看见戚冉，又瞬间被拉回来，最后是那个模糊的女人身影。
沈清维沉默了几秒，开口：“好复杂，我们先来理一下。”
“先说你这次传送和以前的不同，首先是距离。”
她竖起一根手指，“云城离泉城这么远，已经远远超出你之前所有传送的范围。其次是时间，你以前被传送过去停留的时间很长，这次前后不到十秒，你就被拽回来了。最后是感觉，头疼、恶心、眼前发白，这些都是新的身体反应。”
穆砚点头：“对，所以我怀疑能力可能在变化，也可能在失控。”
她犹豫了一下，“而且关于那个模糊的身影，我有一个猜测。”
沈清维用眼神示意她说出来。
“……是戚冉的妈妈。”
穆砚摇了摇头，“但是我又不太确定，当时太模糊了，我看不清。”
沈清维沉吟了一会儿，动手翻开面前的书。
“查查书吧，我上了一天课的脑子，根本想不出来。”
“……”
穆砚只能跟她一起翻。
沈清维翻着每章的标题，“话说这本书你什么时候从图书馆借的，不还回去没问题吗？”
“我早就买下来了。”穆砚一只手撑着下巴。
“虽然平时不看，但就是怕这种时候会用到，所以直接去图书馆买下来了。
两个人翻了一会儿，各自找到一些可能有用的消息，拿笔画出来。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才终于拼装推断出些新的线索。
穆砚已经累的瘫倒在床上，今天的传送确实很耗体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沈清维点点桌子，“总结一下，几种可能。”
“说吧。”
沈清维：“第一，距离越远，传送的消耗越大。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所以才会疼，才会被提前弹回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你现在还不太舒服。”
“我现在这是被上学摧残的。”
沈清维没理她，继续说：“第二，戚冉当时的情绪可能已经到顶了。”
“人在极度压抑后突然崩溃，情绪会有一个峰值。书上说过，她情绪越强烈，你的传送越不稳定，而且你们的联结在加深。”
“这次她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你在云城出现，是因为她的情绪值在那一刻达到了最高点，但也正因为太强烈，你的身体没办法在那样的环境里维持下去。”
穆砚皱了皱眉：“你是说，我相当于被她的情绪‘冲’过去的，又被‘冲’回来了？”
“可以这么理解。”沈清维说。
“她的情绪像一道巨浪，你被卷了进去，但很快又被抛出来。”
“可是书上说的很多情况和我都不一样。”
“我们只是拿这本书来分析可能性，并不是说事实一定是这样的。”
穆砚闭嘴，沈清维接着说：
“最后一个——我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
穆砚坐起来，“那个身影？”
“嗯。”沈清维拿笔指着书上的一行字。
上面写着——“部分案例显示，随着情感联结的加深，共振受体在传送过程中可能会短暂感知到属于情感屏蔽者的深层记忆碎片，甚至出现感官共感。”
穆砚忽然有点慌，这听上去太玄了，玄得让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害怕。
她一直觉得能传送到戚冉身边，已经是天方夜谭，没想到现在这个天方夜谭还有新版本。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戚冉的妈妈，那她挥手的对象，到底是自己，还是借由自己看着的戚冉？
沈清维想了想，开口：“也有可能是你当时头疼带来的幻觉，人在剧烈疼痛或缺氧的情况下，会出现短暂的视幻觉，这很常见。但是我认为现在的情况，这个可能性太小。”
“不是的……不是的……”
穆砚又想起了那个身影。
戚冉给她看过妈妈的照片，身形确实有几分相像，虽然这并不能完全确定，但穆砚的第六感已经指向了那个答案。
“我该不该告诉戚冉？”穆砚问。
“这当然是你自己决定了。”沈清维抱起胳膊。
“但是我个人认为，马上就要考试了，应该先以学习为主。而且我们外人都能看出来，戚冉的状态是一天比一天好的。只要她的心情好，有些东西早说晚说不都一样吗。”
“我知道了。”穆砚呼出一口气，把脖子往后仰了仰，闭上眼睛。
“沈老师，你说，这个能力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不会哪天真把自己给传没了吧？”
沈清维看了她两秒，淡淡道：“应该不会。”
“何出此言。”
“因为戚冉在。”沈清维说。
“你的能力是围绕她产生的。只要她还好好的，你就会回到有她的地方。”
穆砚安静了几秒，唇角一勾，“你有的时候也是情话高手。”
“这一切都太玄乎了，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本来也不符合常理。”沈清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拎起自己的书包。
她玩笑似的说：“别多想，戚冉明天就回来了。万一这是你最后一次传送呢？反应这么剧烈，只是因为你们之间缔结的契约要解除了。”
“少和路可盈看动画片。”
“好了好了，我回去了。”
“谢谢您，拜拜。”
————
虽然心头装了很多事，但是这一晚，穆砚睡的很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上早自习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比前些天的精神头高。
那种从骨头缝里泛出来的疲惫感散了大半，整个人清爽不少。
出门前，穆砚从书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她打开看了一眼，又仔细合上，放进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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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季言带戚冉去吃了饭，然后把她送回家。
“接下来我要去美国出差，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有什么需要和我说，照顾好自己。”
戚冉点点头：“我知道，小姨你也别太累了，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嗯。”季言应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好像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两个礼盒，递到戚冉手里。
“差点忘了，给你买的，记得吃。”
戚冉低头一看，是不同口味的即食燕窝，上面还标着看不懂的英文名。
“上去吧，收拾好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戚冉朝她挥了挥手，季言坐进驾驶座，隔着车窗冲她点了下头，车子便缓缓驶入夜色里。
初春的夜风还有些凉，戚冉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拎着礼盒，转身慢慢往楼上走。
手机突然响了。
是穆砚的电话。
戚冉按下绿色按键的时候，手指顿了一秒。
这个时候，穆砚不是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吗？怎么还能打电话？
她接起来。
“小宝，到家了吗？”
“小姨刚送我回来，正准备上楼。”戚冉拉开单元门，“你掐点真准。”
“那必须的，我女朋友的行踪，我不得实时掌握？”
戚冉无奈的笑笑，“我20分钟前才告诉你，我进泉城了。”
“你在干嘛？”穆砚问。
“刚进门，正准备换鞋。”戚冉上楼摸出钥匙，打开门，把钥匙放在桌子上。
“小姨给我买了好多东西，还说她要去美国出差，让我照顾好自己。”
“那你可要听小姨的话。”穆砚压低声音，骄傲地说：“不过，有我这个田螺姑娘在，咱小姨也不用太费心。”
戚冉弯了弯嘴角：“田螺姑娘，那你现在在哪儿？怎么没上晚自习？”
穆砚却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忽然说，“小宝，这个公园的池塘好大，不知道夏天会不会有荷花。”
戚冉不知道怎么扯到公园上去了，电话那边听着不太安静，隐约有马路上的鸣笛声和喧闹声。
她只好先应和着说：“会吧，今年夏天考完试我们可以去看看。”
穆砚继续说：“行啊，等夏天到了，我们还可以去芬兰看极昼，那边的湖多，太阳整夜都不落。我们在湖边租一间小木屋，白天划船，晚上就坐在阳台上看太阳挂在地平线边缘。”
“嗯。”戚冉一只手放好书包，另一只手把手机摁在耳边。
“等秋天我们去巴黎，早上买可颂，坐在河堤上吃，下午去卢浮宫，傍晚的时候沿着塞纳河散步。梧桐叶子落在你手心，我可以给你拍好多好多照片，想想就浪漫。”
戚冉走到窗边，听她越说越真，忍不住笑起来，“你想的挺远。”
“等冬天我们就去北海道。”穆砚的声音带着期待。
“北海道的雪又大又软，像棉花糖一样。我们找一个有露天温泉的民宿，一边泡温泉，一边看雪花落下来。对了，还可以去小樽，那里有那种很复古的玻璃灯。我给你买一盏，你捧着，一定特别好看。”
戚冉听得入了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撞，又软又涨。
穆砚没有接着说了。
戚冉握紧手机，问，“那春天呢？”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
咚咚——咚咚——
戚冉心跳陡然加快，她转头看向那扇门，穆砚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和门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宝，开门。”
戚冉一步步走过去，手指搭在冰凉的门把停了两秒，然后按下去。
门开了。
穆砚就站在门外，她穿着校服，带来一阵微凉的气息，亮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身影。
“你……”
“嘘。”
穆砚勾唇一笑，慢慢抬起拳头，五指张开。
两条细细的银链子从她指间垂落，吊坠轻轻晃动，发出星星一样细碎的光。
是两朵小小的樱花，颜色娇嫩。
一朵含苞，一朵盛开。
穆砚笑的明亮，歪头看她：
“春在当下。”
戚冉的呼吸停了一瞬。
窗外，春天的夜晚温吞而潮湿，树上一朵芽苞逐渐挣开干枯的苞衣，探出小小的叶尖，在春风里缓慢舒展开来。
女孩的笑容明媚又心动，把整个春天都带进了这间小小的屋子。
“小宝，春天不用等，你现在就能拥有。”
穆砚往前迈了一步，把其中一条项链轻轻戴到戚冉脖子上。
凉凉的链子贴上皮肤，戚冉却只觉得暖。
“戚冉，以后每天都是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春在当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