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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试探 第六章试探 ...

  •   第六章试探

      沈默言接到林建国电话的时候,正在陈姨家里。

      陈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这几天她总是嗜睡,吃着吃着饭就能睡着,睡着睡着就会突然惊醒,喊着老陈的名字。医生说这是老年痴呆的前兆,也许还能撑几年,也许就这几个月的事。

      沈默言每天都会来看她,陪她说说话,听她讲那些过去的事。有些事他听过很多遍了,但他还是听着,一遍一遍地听。

      “那时候老陈刚进厂,才十九岁,瘦得跟竹竿似的。”陈姨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你爸一看他就说,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点。从那以后,每次厂里加餐,你爸都让食堂多给老陈打一份。”

      沈默言坐在她旁边,听着。

      “老陈回家跟我说,沈厂长是个好人,跟着他干,有奔头。”陈姨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化在阳光里,“后来他真的跟着你爸干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工干到了车间主任。他常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爸。”

      沈默言没有说话。

      “你爸出事那天,老陈本来是要去送材料的。他走之前还跟我说,等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我最爱吃的桂花糕。”陈姨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后来他没回来。我等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警察来敲门了。”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陈姨苍老的脸上,把她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沈默言握着她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和皮,凉凉的,像冬天的枯枝。

      “陈姨,”他轻声说,“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陈姨转过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一点光。

      “孩子,”她说,“你别为了我们这些人,把自己搭进去。”

      沈默言摇摇头。

      “不是为你们。”他说,“是为我爸。也为了老陈。”

      陈姨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慢慢点了点头。

      “你爸要是还在,”她说,“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沈默言没有说话。

      这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建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沈先生,没打扰你吧?”林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客套而温和。

      “没有,林总请说。”

      “是这样,今晚有没有空?想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林建国顿了顿,“嘉音也在,你们年轻人可以多聊聊。”

      沈默言沉默了一秒。

      “好。”他说,“几点?”

      “七点,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陈姨的屋子在老城区,窗外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再远一点,是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变,但这一片,好像被时间遗忘了。

      “谁啊?”陈姨问。

      “一个朋友。”沈默言走回去,在她旁边坐下,“晚上约了吃饭。”

      陈姨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敏锐。

      “是那个林家的人吗?”她问。

      沈默言愣了一下。

      陈姨慢慢说:“老陈以前跟我说过,林建国那个人,看起来忠厚老实,实际上心狠手辣。你爸出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沈默言没有说话。

      陈姨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孩子,”她说,“我知道你回来是要做什么。我不拦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不管发生什么,”陈姨看着他的眼睛,“别把自己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沈默言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

      林嘉音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正在基金会开会。

      “今晚沈默言来家里吃饭。”林建国说,“你早点回来,帮我招呼一下。”

      林嘉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来干什么?”她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聊聊天,吃吃饭,还能干什么?”林建国笑了笑,“怎么,不欢迎?”

      “没有。”林嘉音说,“我尽量早点回去。”

      挂了电话,她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旁边的同事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但她的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他要去她家了。要去那个她长大的地方,要去那个藏着无数记忆的地方。他会看到她的房间,她小时候画的画,她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只是一顿饭而已。和之前那次见面,和酒会上那次跳舞,没什么区别。

      但她也知道,有区别。

      因为这次,是在她家。

      ---

      陆司辰也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电话。

      是那个私家侦探打来的。

      “陆律师,查到点东西。”

      陆司辰放下手里的案卷,走到窗边。

      “说。”

      “沈默言回滨海之后,去过一个地方。”电话那头说,“老城区,一个老小区。他去了好几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短。”

      “去那里见谁?”

      “一个老太太,姓陈,七十多岁了。独居,儿子早年死了。”

      陆司辰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背景?”

      “查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普通老太太,以前是纺织厂的工人,退休好多年了。”侦探顿了顿,“但有一点挺有意思——她儿子以前在华诚工厂干过,是沈鸿远的老部下。”

      陆司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鸿远。

      华诚工厂。

      这两个词,他太熟悉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查华诚案,查沈鸿远,查十五年前那桩悬案。每一个线索都指向林建国,每一个证据都若有若无,查到最后,总是查到一半就断了。

      现在,沈默言去见了一个和沈鸿远有关的人。

      巧合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继续盯着。”他说,“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天阴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想起那天在酒会上,沈默言和他握手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个人,到底是谁?

      ---

      傍晚七点,沈默言准时出现在林家门口。

      这是一栋独立的别墅,坐落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闹中取静。门口有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一大片天空。沈默言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棵树,停了几秒。

      他记得这两棵树。

      十五年前,他来过这里。那时候他还年轻,跟着父亲来拜访林建国。父亲说,林叔叔是他最好的朋友,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帮忙。他那时候不懂,最好的朋友,怎么会让父亲的公司倒闭,怎么会让父亲跳楼。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林嘉音。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一些。看见他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沈先生,请进。”她说,侧身让他进去。

      沈默言走进门,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讲究,但不张扬,处处透着一种低调的品味。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山水,看起来像是名家真迹。

      “我爸在书房接电话,马上下来。”林嘉音说,“你先坐,想喝点什么?”

      “茶就行。”

      林嘉音去泡茶,沈默言在沙发上坐下。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一本相册,封面有些旧了,像是经常被翻看的样子。

      他刚想移开目光,林嘉音端着茶回来了。

      “在看什么?”她把茶放在他面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老照片。我妈在的时候整理的,后来就一直放在这里。”

      她拿起那本相册,犹豫了一下,然后递给他。

      “想看看吗?”

      沈默言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

      第一张照片是一对新人的结婚照,穿着九十年代的婚礼服,笑得有些拘谨。男的年轻,女的漂亮,站在照相馆的背景布前,手拉着手。

      “这是我爸妈。”林嘉音在他旁边坐下,“结婚那天拍的。”

      沈默言看着那张照片。林建国那时候很年轻,比现在瘦,脸上没有那么多皱纹,笑得很灿烂。那个女人,林嘉音的母亲,眉眼和林嘉音有几分相似,笑起来很温柔。

      他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是全家福,林建国和妻子坐在前排,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很小,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

      “这是我满月的时候。”林嘉音说,“你看,那时候我就这么点大。”

      沈默言看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他又翻了几页。照片里的林嘉音一点点长大,从婴儿变成幼儿,从幼儿变成小女孩,从小女孩变成少女。每一张照片里,她都在笑,笑得没心没肺,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烦恼。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张合影,几个人站在一起,像是在什么庆典上拍的。站在最中间的是林建国,意气风发,对着镜头笑。他的旁边,站着另一个人——

      沈默言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他父亲。

      沈鸿远站在林建国旁边,穿着那件灰色的中山装,微微笑着。那时候他还年轻,头发还没有白,眼角还没有那么多皱纹。他笑得那么自然,那么信任,像是站在最好的朋友身边。

      沈默言盯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这张……”林嘉音凑过来看,“这是我爸公司周年庆的时候拍的。旁边那个人是谁?好像没见过。”

      沈默言转过头看她。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伪装。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个站在她父亲旁边笑着的人,十五年后会从她父亲公司的楼顶跳下去。

      “我也不知道。”沈默言说,声音很平静,“可能是你爸的朋友吧。”

      林嘉音点点头,没再追问。

      沈默言继续往后翻,但那些画面已经进不了他的眼睛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努力控制着,不让任何人发现。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建国下来了。

      “沈先生,久等了久等了。”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不好意思,刚才接了个电话。”

      沈默言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林总客气了。”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像上次一样,一触即分。但这一次,沈默言感觉到了林建国手心的一丝潮湿——他在紧张。

      他为什么紧张?

      沈默言看着他,他的脸上是标准的社交笑容,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那双眼睛里,有沈默言读不懂的东西。

      “来来来,吃饭吃饭。”林建国招呼着,“家常便饭,别嫌弃。”

      三个人走向餐厅。

      ---

      晚餐很丰盛,但沈默言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林建国说话时的表情,观察林建国看他的眼神,观察林建国每句话背后的东西。林建国也在观察他,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谁都不说破。

      “沈先生这次来滨海,有没有去看看老家的地方?”林建国突然问。

      沈默言放下筷子。

      “还没来得及。”他说,“一直在忙工作的事。”

      林建国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老家是哪一片?”他又问。

      沈默言看着他,心里在飞快地计算。这个问题,林建国上次问过了。为什么又问一遍?是在试探什么?

      “城西那边。”他说,“不过那时候太小,记不清具体位置了。”

      林建国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嘉音在旁边听着,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对话有什么不对劲。父亲今天话特别多,问题也特别多,像是在查户口。沈默言的回答也总是很简短,像是在避着什么。

      “爸,”她开口打断,“人家沈先生是来吃饭的,你别老问这些。”

      林建国笑了,拍拍脑门:“对对对,是我话太多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端起酒杯,沈默言也端起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林嘉音看着他们,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吃完饭,林建国提议去院子里坐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种着各种花草。角落里有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但枝叶茂盛,在夜色中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三个人在石凳上坐下,保姆端来茶和水果。

      “沈先生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林建国突然问。

      沈默言想了想:“信任。”

      林建国点点头,看着手里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信任这东西,”他慢慢说,“是最值钱的,也是最不值钱的。你信一个人,可以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你不信一个人,他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沈默言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林建国抬起头,看着夜空。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稀稀落落地挂在天上。

      “我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说,“我们一起创业,一起打拼,一起吃了很多苦。我那时候觉得,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值了。”

      沈默言的心跳微微加速。

      “后来呢?”他问。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说,“他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嘉音在旁边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父亲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那个“很好的朋友”,她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怎么死的?”沈默言问。

      林建国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跳楼。”他说。

      沈默言和他对视,一动不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嘉音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爸,”她开口打破沉默,“你别说不开心的事了。”

      林建国回过神,笑了笑:“对对对,不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很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沈默言看见了。

      他看见林建国端起茶杯的那一刻,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看见了。

      这个人,在怕什么?

      ---

      那天晚上,沈默言离开后,林建国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墙上那张老照片。照片上,他和沈鸿远并肩站着,对着镜头笑。那是二十年前拍的,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相信友情,还相信明天会更好。

      后来什么都没有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雨夜。沈鸿远站在楼顶边缘,回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悲悯。他伸出手,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坠了下去。

      他听见那个声音——砰的一声,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具扭曲的身体,一动不能动。

      他没有推他。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没有推他。他只是没有阻止那些推他的人。他只是选择了沉默。他只是……

      他没有推他。

      但沈鸿远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林建国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张照片。沈鸿远在照片里看着他,微微笑着,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你儿子回来了。”他轻轻说,“是不是你让他来的?”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像是在回应什么。

      ---

      林嘉音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今晚的事。父亲说的那个“很好的朋友”,他死的时候父亲脸上的表情,还有沈默言听父亲说话时的眼神。

      那个眼神,她记得。

      那天在酒会的露台上,他看她的时候,就是那种眼神。

      好像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沈默言发来的。

      “今晚谢谢你。晚安。”

      她看着那几个字,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复:“晚安。”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谢她。她不知道是谢她陪他吃饭,还是谢别的什么。她只是看着那两个字,看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停了。城市安静下来,像一个终于睡着的人。

      但林嘉音知道,她今晚又会失眠。

      ---

      苏婉清在酒店房间里等着沈默言。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夜景。

      “怎么样?”她问。

      沈默言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林建国在试探我。”他说,“他可能猜到了什么。”

      苏婉清转过身,看着他。

      “猜到什么程度?”

      “还不确定。”沈默言走到沙发前坐下,“但他提到了我爸。”

      苏婉清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说?”

      “说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后来跳楼死了。”沈默言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在试探我的反应。”

      苏婉清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沈默言睁开眼睛,“但我知道,他怕了。”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默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加快进度。”

      苏婉清看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出什么。但他的脸,永远是那副样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默言,”她轻声说,“你还好吗?”

      沈默言转过头看她。

      “我没事。”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站起身,“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准备出去。

      “婉清。”沈默言突然开口。

      她停住,回过头。

      沈默言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谢谢你。”他说,“一直陪着我。”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沈默言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晚在院子里,林建国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人,已经怕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

      第二天早上,林嘉音醒来的时候,看见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有陆司辰的,问她今天有没有空。有基金会的同事,说会议改到下午了。还有一条,是沈默言发来的。

      “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她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回复:“好。几点?”

      “下午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那个餐厅,那个能看到江景的角落。他说“老地方”的时候,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好像那里真的是他们的“老地方”。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这座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崭新的城市。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那个雨夜开始,从那双眼睛开始,从他说“这是第一次”开始。

      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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