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旧事》JIshi行乐

9、醋意堵门

　　那顿相亲饭，林婉吃得如坐针毡。
　　陈屿转身走回包厢的背影，冷得像块冰，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她坐立难安，随便应付两句，拉着姑姑匆匆告辞。
　　一出门，她就掏出手机，想给陈屿发消息解释，指尖悬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敲什么。
　　说我是被逼的？
　　说我对你没意思才来相亲？
　　这话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口。
　　发小开车来接她，一上车就叹气：“你完了，陈屿那眼神，我隔着窗户都感觉到杀气了。长这么大，我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林婉垂着头，声音发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是自愿去相亲的。”
　　“他那脸色像是自愿？”发小瞥她一眼，“摆明是被家里骗过去的。你倒好，一抬头，看见你跟别人坐着吃饭，换谁谁不炸？”
　　林婉抿紧唇，无话可说。
　　车子刚停在发小家门口，她一眼就看见，院墙外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
　　是陈屿。
　　他没走，一直在等她。
　　暮色沉沉，风卷起他的衣角，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侧脸冷硬，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看见她下车，目光直直射过来，又沉又冷。
　　发小识趣地丢下一句“我不打扰你们”，一溜烟跑回屋，还顺手关上了大门。
　　空荡的巷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婉心跳得发慌，慢慢走过去，声音细若蚊吟：“你……怎么来了？”
　　“等你。”
　　陈屿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半点白天河滩上的温柔，只有压不住的火气和醋意。
　　“等我回来，继续跟你汇报相亲情况？”
　　他一句话，刺得林婉心口一疼。
　　“我没有。”她抬头，眼眶微微发红，“我是被我姑姑硬拉过去的，我从头到尾都没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你可以不去。”陈屿往前走一步，逼得她退到墙上，“你明知道我是什么心思，你还去。”
　　“我以为你也是去相亲的！”林婉终于忍不住，声音拔高了一点，“我看见你跟你妈，还有那个女生坐在一起，我也——”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也难受，也心慌，也吃醋。
　　这话，她说不出口。
　　陈屿却一眼看穿了她。
　　刚才还冷硬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眼底的火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轻颤。
　　“你也……在意？”
　　林婉别开脸，不肯承认，却红了耳根：“我没有。”
　　“你有。”
　　陈屿忽然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动作强势，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和涩意。
　　“我是被我妈骗过去的。她说家里有事，我一进门才知道是相亲，我坐都没坐踏实，满脑子都是赶紧走。”
　　“结果一抬头，看见你在那儿。”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林婉，我当时差点控制不住脾气。”
　　长这么大，他从没这么慌过，也从没这么酸过。
　　林婉鼻尖一酸，眼眶热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句话一出，陈屿的心瞬间就软了，所有火气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傻话。”他低头，埋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我等了你七年，怎么可能不要你。”
　　“从高二那年开始，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别人再好，跟我没关系。”
　　林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所有委屈、不安、慌乱，在这一刻全都崩塌。她伸手，轻轻揪住他的衬衫，眼泪无声掉下来。
　　“那你以后……不许去相亲。”她闷声说。
　　陈屿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得一塌糊涂。
　　“好。”
　　“不去。”
　　“谁介绍都不去。”
　　“我只跟你相亲。”
　　他松开她，低头，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目光认真而郑重。
　　“林婉，别再躲了，也别再试探了。”
　　“我们在一起。”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宣告。
　　晚风穿过巷子，槐叶沙沙作响。
　　这一次，林婉没有逃避，没有退缩，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落定了七年的等待与错过。
　　陈屿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低头，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这一次，不再是人前的疏离，不再是屏后的试探。
　　是光明正大的拥抱，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院门外，发小扒着门缝偷看，捂住嘴，笑得一脸姨母笑。
　　——终于，这对兜兜转转的人，还是走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