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旧事》JIshi行乐

8、撞破与相亲

　　酒店餐厅的灯光明亮，林婉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一阵熟悉的车喇叭声。
　　是发小来接她回村。
　　她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和迎面而来的陈屿撞了个正着。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衬衫，精神了不少，助理拎着早餐跟在后面。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微妙。
　　发小从车里探出头，一看这场景，眼睛“唰”地一亮，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等林婉一上车，发小立刻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去一段，才坏笑着挤兑：“可以啊林婉，一夜未归，直接跟陈副书记住一块儿了？”
　　林婉脸瞬间爆红，捂着脸不敢看她：“你别乱想，就是……我身份证丢了，开不了房，刚好碰到他。”
　　“刚好？”发小挑眉，“这么巧？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林婉咬了咬唇，知道瞒不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羞赧：
　　“高二那年夏天……我跟他，已经发生过关系了。”
　　空气猛地一静。
　　发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震惊地转头看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说什么？！”
　　“那时候他才高二，我那时候也糊涂……”林婉眼眶微微发涩，“后来我爸妈离婚，我跟着我妈走了，不敢再联系他，就断了。”
　　发小半天没缓过神，惊得声音都发颤：“我的天……这么大的事，你瞒了我七年！我说他这些年怎么不谈恋爱，合着心里一直装的是你啊！”
　　林婉垂眸，指尖微微蜷缩：“我那时候也是怕……怕别人说闲话，怕耽误他。”
　　“傻不傻你。”发小叹了口气，心疼地拍了拍她，“他要是真在意这些，就不会等你到现在了。”
　　车一路开回槐安村。
　　林婉这次回来，除了参加婚礼，还要去乡下看爷爷奶奶。姑姑早就打了好几通电话，说趁她在家，要给她安排个相亲。
　　她推脱不过，只好答应去见一面。
　　傍晚，姑姑把见面地点定在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饭店。
　　男方是附近小学的老师，斯文、客气，话不多，规规矩矩地给她夹菜，全程都是长辈眼里“靠谱踏实”的样子。
　　林婉礼貌地笑着回应，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刚拿起水杯，视线不经意扫过隔壁包厢门一开——
　　整个人瞬间僵住。
　　陈屿就站在那儿。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衬衫西裤，脸色却难看至极，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身边坐着一位中年妇女，一看就是他妈妈，正热情地跟对面的女生说话。
　　……相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婉的心猛地一沉，指尖都发凉。
　　几乎同一时间，陈屿也看见了她。
　　目光落在她和对面坐着的男人身上，男人正给她夹菜，两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和睦”。
　　陈屿的脸色，瞬间更沉了。
　　那双原本就深邃的眼睛，此刻黑得吓人，死死盯着她，带着浓烈的、几乎藏不住的——醋意。
　　林婉被他看得心跳一乱，下意识放下筷子，不敢跟他对视。
　　陈屿妈妈还在一旁乐呵呵地介绍：“小屿，这是王阿姨的侄女，在镇政府上班，跟你特别配……”
　　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视线牢牢锁在林婉身上，醋意、火气、委屈，混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
　　好得很。
　　他这边被亲妈骗来相亲，一转头，她倒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跟别的男人吃饭。
　　昨天还醉醺醺抓着他说“我信你”。
　　今天就来相亲。
　　陈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没理会桌上的人，迈开长腿，径直朝林婉这桌走了过来。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姑姑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打招呼：“这不是陈副书记吗？您也在这儿吃饭啊？”
　　陈屿微微颔首，目光却没从林婉身上移开，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还有压不住的酸意：
　　“陪家里人吃饭。”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林婉对面的男人，淡淡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宣示主权的压迫感：
　　“这位是……”
　　姑姑连忙介绍：“这是给我们婉婉介绍的对象，小学老师，人特别好——”
　　“对象？”
　　陈屿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沉沉落在林婉脸上，带着质问，带着醋意，还有一丝受伤。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婉，你行。”
　　“我被我妈骗来相亲，你倒好，安安稳稳在这儿约会。”
　　林婉猛地抬头，急着解释：“我不是——我也是被我姑姑硬拉来的....”
　　“是吗？”陈屿眼底醋意翻涌，语气又酸又涩，“我看你聊得挺开心。”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强，对面的男老师脸色都白了，一句话不敢说。
　　陈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就走。
　　背影挺直，却带着明显的火气。
　　林婉坐在原地，心口又慌又乱，看着他的背影，鼻尖一酸。
　　她就知道。
　　只要一碰到陈屿，她所有平静的生活，都会彻底乱套。
　　发小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凑过来：“完了……他这是，醋坛子翻了吧？”
　　林婉捂住脸，欲哭无泪。
　　何止是翻了。
　　这分明是，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