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旧事》JIshi行乐

10、桌下牵心

　　第二天一早，林婉是被姑姑的大嗓门喊醒的。
　　“晚晚，快起来收拾收拾，家里来客了！”
　　林婉揉着眼睛出去，刚走到堂屋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陈屿正站在屋里，一身干净的浅灰衬衫，手里还拎着两箱礼品，眉眼温和，正跟姑父笑着说话。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悄悄弯了一下。
　　姑姑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你看这巧不巧，陈副书记说好久没见着你，特意过来坐坐，你们小时候关系就好，正好一块儿聊聊！”
　　林婉心跳一乱，强装镇定：“……陈副书记。”
　　陈屿眼底笑意更深，语气自然：“好久不见，林婉。”
　　他说得光明正大，完全是同乡晚辈上门拜访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昨晚才刚跟她确定心意。
　　姑姑热情得不行，拉着陈屿坐下，立刻去泡茶：“小屿啊，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到，今天一定要多坐会儿。”
　　“应该的，”陈屿坐姿端正，分寸得体，“刚好在附近工作，顺路过来看看。”
　　堂屋不大，四个人坐着，姑父在一旁看报纸，姑姑忙着端茶递水果。
　　林婉坐在陈屿斜对面，浑身不自在，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刚坐稳，忽然感觉到桌布底下，脚踝被轻轻碰了一下。
　　林婉：“！”
　　她猛地一僵，抬眼瞪向陈屿。
　　男人端着茶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神情沉稳淡定，仿佛刚才碰她的不是他。
　　只有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悄无声息覆上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林婉浑身一紧，指尖瞬间绷紧，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杯子。
　　他……他疯了？！
　　姑姑就在旁边，姑父也在屋里，万一被看见，那全都完了。
　　她慌忙往回缩手，想抽回来。
　　可陈屿握得很轻，却很稳，不让她躲开。
　　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点撒娇似的执拗，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婉急得耳根通红，又不敢动太大，只能在桌下轻轻挣：
　　——放开，有人。
　　她用眼神示意他。
　　陈屿假装看不懂，指尖反而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像小时候那样，无声地逗她。
　　林婉脸更烫了，又缩了一下，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依旧不动声色，面上还在跟姑父搭话，聊的都是村里的工作，语气沉稳，一本正经。
　　可桌下，他的手指却一点点扣住她的，十指悄悄相扣，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她。
　　林婉整个人都僵成了木头。
　　姑姑还在一旁乐呵呵地说：“你们俩啊，小时候就天天黏一块儿，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么投缘。”
　　林婉勉强扯出一个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投缘是假，桌下偷偷拉手是真。
　　她用力抿着唇，不敢说话，怕声音发颤。
　　一边要应付姑姑的问话，一边要跟桌下那只不安分的手拉扯，整个人又慌又乱，又有点忍不住的甜。
　　陈屿垂眸，看似在喝茶，余光却一直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上，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七年了。
　　终于能这样光明正大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牵着她的手。
　　哪怕只是在桌下，偷偷摸摸，也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林婉又轻轻挣了一下，压低声音，用气音瞪他：
　　“……放开，姑姑会看见的。”
　　陈屿唇畔微扬，也用气音，极低地回她：
　　“看不见。”
　　“就让我牵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难得的委屈和依赖。
　　林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挣扎的力道，慢慢松了下来。
　　她不再躲，任由他在桌下，紧紧牵着她的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温暖而安稳。
　　堂屋里，是长辈温和的闲谈声。
　　桌子下，是藏了七年的心动与温柔。
　　人前，他们是久别重逢的同乡。
　　人后，他悄悄牵着她，再也不肯放开。
　　林婉垂着眼，嘴角，悄悄弯起一个藏不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