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旧事》JIshi行乐

11、一眼拆穿

　　姑姑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瞥见林婉不对劲。
　　人坐得笔直，脸微微偏着，耳根红得明显，嘴角明明绷着，却藏着一点软乎乎的笑意，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陈屿那边看。
　　再看陈屿——
　　端端正正坐着，说话稳重有礼，可目光总若有似无地往林婉身上落，那眼神温和得不像话，和看旁人完全不一样。
　　姑姑也是过来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把果盘往桌上一放，笑着打趣：“晚晚，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林婉心头一慌，强装镇定：“没……没有啊，就听你们说话。”
　　这话刚说完，桌下那只牵着她的手，忽然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林婉浑身一颤，差点呛出声。
　　她猛地瞪向陈屿，眼底又羞又急：别闹！
　　陈屿垂着眼喝茶，嘴角藏着一抹极淡的笑，一副无辜模样。
　　姑姑把这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故意咳嗽一声，慢悠悠开口：
　　“小屿啊，你平时工作那么忙，特意跑过来，真就只是顺路看看？”
　　陈屿抬眼，神色坦然，半点不慌：“确实是顺路，但也是真的想过来看看林婉。”
　　他说得坦荡，反而让姑姑挑不出错。
　　姑父放下报纸，笑着搭腔：“你们年轻人啊，好久不见，是该好好聊聊。要不……我跟你姑姑出去转一圈，给你们腾地方？”
　　林婉吓得差点跳起来：“别！不用！”
　　她一激动，手猛地一抽。
　　陈屿却不肯放，指尖微微收紧，依旧牢牢牵着她。
　　力道不大，却带着执拗的温柔，像是在说：不许跑。
　　林婉急得手心都冒汗了。
　　桌下两人还在暗暗拉扯，她缩一下，他牵紧一点；她轻轻掐他一下，他就挠挠她的掌心，一来一回，隐秘又撩人。
　　姑姑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直接戳破：
　　“行了行了，别藏了。”
　　“桌子底下拉着手，累不累啊？”
　　——！！！
　　林婉整个人瞬间僵住，脸“唰”地一下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发烫了。
　　她猛地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
　　陈屿倒是镇定，非但没松，反而轻轻握得更稳了一点，大大方方抬眼，对着姑姑温和一笑，没有半点慌乱。
　　既然被看穿了，他也就不藏了。
　　他松开桌下的手，却在桌面上，自然地看向林婉，语气认真又郑重：
　　“姑姑，我不瞒您。”
　　“我喜欢林婉，从很多年前就喜欢了。”
　　“这次她回来，我不会再让她走了。”
　　一句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婉僵在座位上，心跳快得快要炸开，抬头撞进陈屿眼底，那里全是坦荡的温柔，没有一丝躲闪。
　　姑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我一看你俩就不对劲！”
　　“太好了！小屿，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跟晚晚在一起，我一百个放心！”
　　姑父也笑着点头：“早就该这样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也该成了。”
　　没有指责，没有惊讶，全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林婉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原来……她害怕的风言风语、长辈反对，从来都不是问题。
　　陈屿看着她通红的侧脸，悄悄在桌下重新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躲，反而轻轻回握了过去。
　　姑姑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偷偷摸摸了，中午留下来吃饭，姑姑给你们做好吃的！”
　　陈屿立刻点头：“好，麻烦姑姑。”
　　林婉低着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藏了七年的秘密，牵了一路的手，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
　　阳光正好，满屋暖意。
　　从前是旧事，从今往后，是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