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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神父克里耶托夫·安杰利科(十) 正当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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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宋稷被这尴尬的气氛弄得不知所措时——“哗啦”一声车帘被人撩开了。一个少年钻了进来。他看起来十四五岁,比安德烈大一点,也比安德烈高半个头。他有着浅色的头发,随意地抓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深邃凹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浅蓝色的眼眸,锐利又明亮。他的下巴比较尖,线条凌厉。宋稷莫名其妙地就想起来教堂里用的那把斧子。这少年的下巴,和那把斧子的形状,简直一模一样。
少年一进来,就热情地大喊:“安德烈!我就知道你会在此行当中!”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安德烈。后者脸上满是见到朋友的欢呼雀跃——虽然他努力想忍住,可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安德烈说:“沃尔夫,我以为你害怕了,不敢来了呢!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沃尔夫松开手,给了安德烈胸口一拳,力道不大,更像是朋友间的打闹。“你这个胆小鬼都敢来,我为什么不敢来?”他挑了挑眉,一脸不屑。宋稷看着这个名叫沃尔夫的少年,活力四射,张扬自信,像一把刚出鞘的剑——锋利,明亮,却也容易伤到自己。“这位是来自斯尔德教堂的马格努斯!”安德烈朝着宋稷这边示意了一下。沃尔夫这才发现,马车内还有另外一个人。
沃尔夫转过头,目光落在宋稷的身上。那眼光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宋稷的浑身上下,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似乎是在看一件展品。评估,审视,还有一丝明显的怀疑。沃尔夫毫不客气地问:“斯尔德教堂?那个破旧的教堂还没塌了呢?”这话很冒犯,但宋稷没有放在心上,斯尔德教堂是他的第二个家,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他父母所在的那个家还让他依恋!所以,宋稷知道斯尔德教堂很破很旧,对方说的是事实,可这个事实却伤害不了他!宋稷淡淡地回答,“感谢你的关心,有主的庇佑,斯尔德教堂会与主同在!”
沃尔夫眉毛一挑,他似乎没有预料到宋稷的回答,这让他眼神一冷,随后沃尔夫继续问:“你的能力是什么?”语气直接得近乎粗鲁。宋稷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知道!”沃尔夫的眉毛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似乎终于抓住了老鼠的尾巴,“不知道?”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连自己的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尼尔斯先生会觉得,你是我们这批人当中最具有潜力的人?”这句话,属实有些冒犯了!换成别人,说不定早就翻脸了。但宋稷丝毫不在意,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么,这也是事实,和斯尔德教堂很破很旧是一样的事实,别人质疑他,也很正常。
安德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沃尔夫,皱着眉:“沃尔夫,不要这样说话!我闻到了他血液中隐藏的能力,很强的!”沃尔夫又挑了挑眉,他显然很怀疑宋稷是否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可既然安德烈都这么说了,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算是给了安德烈一个面子。
就在这时,“哎哟......”另外一个人,钻了进来。他的身影有些肥大,动作不是很灵敏,挤了半天才挤进车厢,还差点被门槛绊倒。"男孩一屁股坐在了宋稷的身边。震得整个马车都晃了晃,他大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顺着圆滚滚的脸颊往下淌。宋稷望过去,一张圆滚滚的脸,像个馒头。上面是星星点点的雀斑,分布在鼻子和两颊。眼睛小小的,笑起来就成了两条缝。男孩看起来年纪很小。甚至比德斯坦斯的年纪还小。最多十二三岁。
沃尔夫再次挑起了眉。他上下打量了胖男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是小猪呀!你跟过来干什么?这儿可没什么好吃的!”胖男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显然是被沃尔夫的话羞辱到了。他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克劳斯先生让我来的......他说......我的能力能帮上忙......”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只有坐在他身边的宋稷能听清。
可沃尔夫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他嗤笑了一声:“你能帮上什么忙?别给我们添乱就行!到时候真遇到了魔鬼,你跑都跑不动,还得我们背着你跑!”这一次,胖男孩不再说话了。他低着头,显得手足无措。圆滚滚的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受惊的、胖平平的仓鼠。宋稷的心里,很别扭。他不喜欢这样,以大欺小,以强凌弱 ,而且只是因为别人胖,就嘲笑别人。这算什么本事?
宋稷正要开口,“哗啦、哗啦、哗啦”连续爬进来了两个人。这让本来还算宽敞的马车,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大家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胖男人。比旁边那个胖男孩还要胖一圈。他气喘吁吁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他一进来,就对着宋稷身边的胖男孩伸手:“亨利,给我一口水!为了不迟到,我差点送自己去服侍主!”
胖男孩也就是亨利赶紧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水囊,递了过去。胖神父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啊——活过来了!”
另外一个瘦高的男人,挨着沃尔夫坐下了。他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脸颊都凹陷了进去,颧骨高高地凸起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阴沉沉的,看起来随时都要骂人。果然瘦男人一坐下,就对着胖神父开骂了:“以利亚!你这样子是怎么做神父的?一旦遇见魔鬼,你只怕是随时去见我们的主!”被称作以利亚的胖神父,抹了抹嘴上的水珠,满不在乎地说:“尼尔斯,天主不会因为我的身材而嘲笑我的!他只会在乎,我是否信仰他!”尼尔斯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他的脸黑得像锅底。而他身边的沃尔夫更是小心翼翼,一言不发,连大气都不敢出。看来这位尼尔斯神父,平时没少教训人。
“好了好了”菲尼神父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他撩开帘子,探进半个身子,笑眯眯地打圆场:“既然我们被分到一组,我们就应该好好合作,彼此之间信任!都是为主做事,别伤了和气!”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跟你们说一下这次的任务,我们接下来要去诺德林根!那里已经失踪了许多人,整个镇几乎成为了空镇。根据调查的神父说,那里出现了高位魔鬼阿巴顿的标记!”
阿巴顿!这个名字一出,车厢里,所有人的脸色皆是一变。连最张扬的沃尔夫,都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阿巴顿,无底坑之王,地狱深渊的统治者,掌管着一切的毁灭与黑暗。那是传说中,最古老、最强大的魔鬼之一。
“这是二代魔鬼!”尼尔斯神父的语气,很凝重,“不是我们之前对付的那些小喽啰可以比的!”车厢里一片沉默。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没关系的!”菲尼神父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宋稷的身上,充满了信任和期待。“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非常优秀的神父,而我们的学生,都是审判者候选人!我们应该对这一趟的驱魔旅程充满信心!而且,我们有马格努斯!”
最后一句话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宋稷。有信任,有怀疑,有期待,也有不屑。每一道目光都像一道探照灯聚焦在宋稷的身上。
“可他连自己的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沃尔夫又嚷嚷了起来。尼尔斯神父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他狠狠瞪了沃尔夫一眼,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我们需要相信克拉苏!”以利亚胖神父头也不抬地说。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菲尼神父包裹中露出一角的烧饼。那眼神,炙热得像是要把烧饼烧出一个洞来。
“好了好了”菲尼神父赶紧把那烧饼往里塞了塞,动作飞快。他清了清嗓子:“我们出发吧!”说完,他放下帘子,“驾——!”马鞭甩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马车晃了晃,然后慢慢动了起来。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车厢里,所有人都坐着,各怀心事,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的声音,和车外的风声。宋稷坐在角落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
风景在倒退。教堂的尖顶,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宋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趟任务,恐怕不会那么顺利。宋稷深吸了一口气,没事的!他对自己说,主会保佑他的!德斯坦斯也在等着他回去。还有那把没做完的短剑。马车朝着远方驶去,朝着那个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小镇驶去!
马车行驶了大概有三四个小时。一开始大家还会说说话,聊聊天。到后来,车厢里就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还有车窗外呼呼的风声,单调地重复着,像一首反复的催眠曲。
“啧!”赶车的菲尼神父,发出了一声惊叹。靠在宋稷肩上睡得正香的胖男孩亨利迷迷糊糊地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伸手将马车的挡帘拉起一个角,往外瞅了一眼。然后他也跟着“啧”了一声,“外面下雪了!”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
宋稷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他坐在车厢最里面,被亨利和以利亚神父夹在中间,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但他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下雪了,下雪天,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路会滑,天会冷,足迹会被覆盖,视线会被遮挡。更重要的是,魔鬼最喜欢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出没。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车厢里的气氛,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冻住了一样,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咯吱”声和车外呼啸的风声。
马车又行驶了很长的时间,雪越下越大。鹅毛大的雪花,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砸得车顶“噼里啪啦”地响。车身也开始左右摇晃,像是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船。胖胖的男孩亨利,靠在宋稷的肩上呼呼大睡,口水都快流到宋稷的衣服上了。宋稷动了动肩膀,想把他挪开一点,可看着他睡得那么香,圆滚滚的脸像个红苹果,又不忍心叫醒他。算了!宋稷无奈地想。
就连一向精力旺盛的沃尔夫,头也不停的往安德烈那边靠。一开始安德烈还会害羞地躲开,可躲了几次之后,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也就任由他靠了。两人的头挨在一起,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以利亚神父靠在车厢壁上,打着呼噜,震得整个车厢都在微微颤抖。尼尔斯神父闭着眼睛,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闭目养神。
宋稷也很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他睡不着,心里开始莫名的烦躁,像有一团乱麻,堵在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也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德斯坦斯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德斯坦斯就像他的左膀右臂,像他的定心丸。只要有德斯坦斯在,他就什么都不怕。可这一次只有他自己!
“呼……”宋稷轻轻吐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吱——!”尖锐的、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马车猛地停了下来,是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所有人都倒向了马车门口。“哎哟!”“哇——”“小心!”小胖子亨利被直接吓醒了,他“嗷”地一声,像一只受惊的仓鼠,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就去拿胸前的十字架,结果他圆滚滚的胳膊肘,狠狠顶在了旁边以利亚神父的腰上。“噗——!”以利亚神父刚睁开眼,就挨了这么一下,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他捂着腰,大声叫唤开:“哎哟喂——!我的腰!我的腰啊——!”他的声音洪亮又凄惨,直接将犯困的众人,全都吓醒了。
尼尔斯神父的脸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他黑着一张脸,像锅底一样,咬牙切齿地说:“以利亚,不要丢人现眼!”胖神父立刻闭上了嘴,可他还是捂着腰,龇牙咧嘴地抽冷气。沃尔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着以利亚神父这副样子,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嘴角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尼尔斯神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揍人的冲动。他掀开马车的门帘,探出头去,冷冷地问:“菲尼,什么情况?”菲尼神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前面的路况很复杂,马车恐怕是过不去了!大家都收拾好东西,下来吧!”
菲尼神父率先跳下了马车。宋稷也跟着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下去。脚踩在雪地里,雪很深,几乎没过了脚踝。直到这时,宋稷才看清楚,菲尼神父口中所说的“路况比较复杂”到底是什么情况。
雪花,如同被撕碎的鹅毛,从天上纷纷扬扬地降落。大得吓人,几乎让人看不清十米之外的东西。远处,黑沉沉的乌云,将阳光整个遮住,只剩下一丝昏暗的、灰色的光线,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勉强照亮了这片白茫茫的世界。积雪,将大地铺成了一片毫无杂质的白色。而在积雪的尽头,一座五米多高的木质牌楼,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或者说是牌楼的残骸。整个牌楼被烈火焚烧过,焦黑一片,原本精美的雕刻和花纹,全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扭曲的、炭黑色的木头骨架,像一只被烧死的巨兽,匍匐在雪地之上。
一根最粗的横梁,从牌楼上断裂下来,横倒在大路的中间,挡住了去路。旁边还有一些碎石子和大块的石头,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堵住了众人的视线。看起来,像是发生过一场剧烈的爆炸。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国庆前更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