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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神父克里耶托夫·安杰利科(七) 宋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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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稷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眼角,有些湿润。对不起,这三个字,他等了多久了?从第一次在地下室被折磨,到伊甸园里独自面对恶鬼,到醒来后发现凯撒偷偷来看过他却又走了……他表面上满不在乎,嘴上说着“胆小鬼”,可心里……可他还是忍住了。
宋稷不清楚自己矫情个什么劲。明明心里想见得要命,明明想要一个解释想得发疯,可对方真的站在面前了,他却又端着架子,不肯松口。宋稷啊宋稷,你这又是何必呢?
沉默了几秒钟——宋稷叹了口气,他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进来吧!”凯撒走了进去。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路灯光线,昏黄的,朦胧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宋稷坐在自己的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凯撒坐在书桌前。他的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局促,又紧张。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氛围。尴尬,暧昧,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沉默了好一会儿——凯撒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显得有些局促:“听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宋稷挑了挑眉,这不是废话吗?都那样了,能不严重吗?宋稷回答:“你不是过来看过我吗?在医院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有多快。
凯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明知故问,“我以为那时候你在昏迷!”说到这里——宋稷觉得自己的双手和双腿,又开始疼起来了。不是真的疼,是记忆里的疼。那种骨头被硬生生抽出来的剧痛,那种蛇毒侵蚀神经的灼烧感,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和绝望……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宋稷说:“差不多吧,疼得快昏过去了!”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凯撒猛地抬起头,他看向宋稷,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凯撒问:“为什么要反抗施朗格?”“你叫我去救你不就行了?”“这样你就不用受那些折磨了!”他的声音很紧。
凯撒坐在暗处,宋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和凯撒好久不见了。好像都快一个多月了。从第一次闹别扭分离,到地下室的酷刑,到伊甸园的濒死,到医院的重逢……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宋稷都快记不清,上一次和凯撒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说话,是什么时候了。他感觉,上次和凯撒坐在这里说话,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宋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已经长好了,白白净净的,十指修长,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可只有他知道,这双手曾经变成过什么样子。他说:“那是我的事情,跟别人没关系,我不想连累任何一个人!”
话音刚落——凯撒站了起来。他走到宋稷的面前,弯下腰。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近到宋稷能闻到他身上玫瑰混着松针的香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凯撒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什么重要的誓言。他说:“从今天开始起——我不是别人!”
宋稷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疯狂的、失控的狂跳,“扑通、扑通、扑通——”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凯撒的眼睛。
宋稷苦笑地摆摆手,试图用玩笑话掩饰自己的慌乱:“没有必要,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等我结束自己的学业,大概率也是要回国找工作的!我们的余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唇上,出现了湿润的触感,那是凯撒的唇!冰凉的,柔软的,带着他身上那股特殊的清香,像一片雪花,轻轻落在了宋稷的唇上。
宋稷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凯撒微微退开了一点,他的鼻尖抵着宋稷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歉意,“原谅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凯撒顿了顿,他又问,声音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你会抛弃我吗?”
宋稷的大脑一片混沌。他像是被魔鬼蛊惑了心智,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在做梦。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眼前的这个人,这双眼,这双唇。他摇了摇头,眼神迷离,“不会!”他听见自己说。
得到了回答,凯撒的眼眸亮了起来。他的手抚上了宋稷的背,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然后,他再次亲吻上了宋稷。这次的吻,不再是刚才那样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带着汹涌的、压抑了很久的爱意和思念,凶猛得像一场风暴。
宋稷被推倒在床上,后背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凯撒的吻落在他的嘴角,他的下巴,他的脖颈,最后停在了他的锁骨上。他轻轻地咬着,像一只小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催情剂的味道。玫瑰、松针、雨水、汗水……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意乱情迷的氛围。宋稷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凯撒的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他的理智在尖叫——不行!不能这样!你们才刚和好!你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利用你!
可宋稷的身体却诚实得很,浑身发软,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就在这时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如同一盆冷水,“哗啦”一声浇在了宋稷的头上,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吃饭了!吃饭了!”艾玛太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欢快又响亮!
宋稷:“…… ”
凯撒:“……”
两人对视了一眼,宋稷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猛地将凯撒推开,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领口被扯歪了,他赶紧拉了拉;头发被揉乱了,他用手指随便扒拉了两下。然后他瞪了一眼在一旁嘴角扬起笑意的凯撒!笑什么笑!都怪你!凯撒憋住笑,还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宋稷:“……”他咬牙切齿地往楼下走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去把这个家伙咬死。
宋稷刚坐在餐桌上凯撒就跟了过来!他优雅地拉开椅子,坐在了宋稷的身边,动作从容不迫,神态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刚才在房间里差点擦枪走火的人,不是他!
宋稷:“这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艾玛太太将番茄意大利面端了上来。红彤彤的番茄酱,上面撒着切碎的罗勒叶和奶酪碎,还有一些切碎的德国红肠,油亮油亮的,香气扑鼻。宋稷看了一眼自己的盘子,面条一小撮,红肠两三片,奶酪碎少得可怜。再看凯撒的盘子,面条满满当当,红肠铺了厚厚一层,奶酪碎撒得像不要钱一样,上面还卧着一个溏心煎蛋。
宋稷:“……”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区别对待也太严重了吧!如此看来,凯撒才是艾玛太太心尖尖上的肉。他宋稷在艾玛太太那里,顶多算一个阑尾!一个发炎了随时可以割掉的阑尾!
宋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雨点砸在窗台上,啪啪作响,节奏杂乱又密集,像一首没有章法的交响乐,听得人心烦意乱。母亲刚刚来了电话,问他春假能不能回家。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学习忙,可能要留在学校做项目。其实哪里是忙。奖学金还没有下来,上学期的绩点虽然够了,但审核流程慢得像蜗牛爬。机票的事情也没有着落——往返机票贵得吓人,他翻了好几次订票网站,每一次都对着价格望而却步。他总不能跟母亲说“妈我没钱,回不去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宋稷将眼前的课本翻得哗啦啦作响,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下学期又要买课本了。德国的教科书,一本比一本贵,薄得像小册子,却要几十欧。他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找个二手书店去淘旧书,或者跟学长学姐借一借。想到二手书店,宋稷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人影,索菲亚!那个身材火辣到爆炸的红衣女人。上次见面时,她那一眼望不到脚尖的魔鬼身材,还有她那双细长的、裹着丝袜的腿……宋稷摇了摇头,随后他又想到了索菲亚背后那对长满空洞的肉翅膀。灰褐色的,皱巴巴的,像两只巨大的、腐烂的蝙蝠翅膀。一想到这里,宋稷的心里就开始发颤。
“咚咚咚——”有人敲门。宋稷从椅子上弹起来,走过去将门打开。凯撒站在门口赤裸着上身,精瘦的、线条分明的上身,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块精心雕琢的大理石。腰腹的线条收紧,延伸到深色的睡裤里,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他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发丝滑下来,划过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最后落在锁骨的凹陷处。他的眼中,是漫起来的水雾,湿漉漉的,勾人的,像某种陷阱。
宋稷:“……”他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这、这、这是闹哪样?!宋稷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天花板。“你、你今天不回去吗?”宋稷结结巴巴地问,他以为凯撒已经回家了。毕竟吃完饭之后,凯撒就没影了。但对方现在却站在自己的面前,以一种诱惑力十足的、几乎是犯罪的状态,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
凯撒没有回答宋稷的问题。他微微歪了歪头,水珠从发梢甩落,溅在宋稷的手背上,冰凉的感觉。凯撒反问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笑意:“你跟我回去吗?”
“……”这话问的,让宋稷一时哑口无言。他要是说“不去”,好像显得很欲拒还迎。他要是说“去”——那岂不是直接羊入虎口?再说了,他对凯撒那栋新房子没有什么好印象!
宋稷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看到宋稷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凯撒有些好笑。他勾了勾嘴角,解释道:“外面雨下大了,我今晚不回了!”
哦!宋稷松了一口气,不回就不回嘛,吓我一跳。等等——不回了?那凯撒今晚住哪儿?宋稷问:“那你找我有事?”凯撒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间房间——也就是他以前住的那间,“那个房间我很久没住了,有些脏!”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宋稷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笑意,“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宋稷想翻白眼,但他忍住了,脏个屁嘞!艾玛太太天天打扫凯撒之前住的那间卧室,比打扫宋稷住的这间卧室还勤快!宋稷沉默了,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个纯情的女高中生。校草站在他门口问他,能不能一起睡。他要是拒绝了,校草可能会恼羞成怒,再也不理他。他要是答应了,大概率清白不保。
宋稷最近才想明白一件事——什么男的女的,他就喜欢好看的!长得好看的,不管是男是女,他都喜欢多看两眼。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所以他不抗拒和凯撒发生点什么,真的不抗拒。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但是,那个名叫马格努斯·菲利克斯的男人。始终是哽在他喉咙里的一根刺,咽不下,也吐不出。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身,不想成为别人用来缅怀过去的影子。不想在别人的眼中,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他宋稷的感情是不值钱,没错,他宋稷就是个穷学生,没什么钱,没什么本事,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这张脸。可就算再不值钱,他的也是独此一份,是宋稷的,不是马格努斯·菲利克斯的!
宋稷站在门口,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个小人说:答应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这村没这店!
另一个小人说:不能答应!你忘了他是怎么利用你的吗?忘了他心里只有马尔库斯吗?你这是送上门去当替身!
第一个小人说:那又怎样!长得好看就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二个小人说: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第一个小人说:骨气能当饭吃吗?骨气能换来八块腹肌吗?
第二个小人说:……
宋稷:“……”
就在宋稷还在思考人生的时候——凯撒湿润温热的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了。他上前一步,搂住了宋稷的腰身,微微用力,将人带进了怀里。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宋稷的唇。这个吻,比上午的那个更重,更凶,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像一场暴风骤雨,逼得宋稷连连后退。
“砰”地一声——房门被凯撒关上了。他顺手一捞,将房间的灯也熄灭了。“啪嗒!”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路灯光线,勾勒出两人交叠的剪影。
宋稷被压倒在自己的床上。后背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黑暗之中,空气像是被谁撒了一把催情剂。玫瑰混着松针的香味,温热的呼吸,肌肤相触的触感……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凯撒的手,从宋稷的衣摆下面探了进去,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他脱掉了宋稷的上衣,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宋稷白皙的锁骨。轻轻啃咬,慢慢吮吸,像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
凯撒的一只手撑在床上,另外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宋稷的腰部。指尖划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串酥麻的战栗。宋稷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床单。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如鼓,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理智在崩塌,防线在溃败。
就在这时——
下一刻——
宋稷猛地伸手,推开了凯撒,“等一下!”所有的动作,都暂停了。空气凝固了几秒钟。黑暗中,宋稷看不清凯撒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可他能感受到——凯撒的眼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一只被推开的、受伤的大狗狗。宋稷的心,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摸了摸凯撒绝美的面容。指尖划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唇。宋稷将凯撒脸上垂下的那一缕秀发,往上拨了拨,被遮挡的黑色眸子,露了出来。深沉的,幽暗的,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散发着魔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