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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小偷卡特·布莱克(二) 又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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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种欠揍的语气!宋稷气得拳头都攥紧了,好想一拳揍在他脸上。但他打不过凯撒。。。真的好气啊!就在宋稷气呼呼地在心里反复默念“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时,凯撒突然又伸出手。那只长满黑绿色腐肉的手,直直地朝着宋稷的脖子伸了过来。宋稷吓得脖子一缩,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直接摔进喷泉池里。
不是吧?他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啊!他又没真的要动手!他也没那个胆子啊!这人怎么还能读心呢?!凯撒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他看着宋稷这副受惊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情绪。然后他缓缓收回手,语气平淡地问:“你的脖子被咬了?”
宋稷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要揍他。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皮肤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暗褐色的痂,摸起来凹凸不平的,还有些发烫,一碰就疼。“嗯……”宋稷悻悻地回答,“好多人都咬过。”他说的是实话,那个男的,那个怪物,还有最后……那具骷髅,都在他脖子上留下了牙印。
“咔——”凯撒猛地扭过头,那张布满腐肉的脸上,竟然清晰地浮现出某种愤怒的情绪。他那双浑浊发灰的死人般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像有黑色的火焰在里面燃烧。那股突如其来的杀气太重,重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连水池里游来游去的金鱼,都像是感受到了危险,一下子四散开来。
宋稷被他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他赶紧磕磕巴巴地解释:“那、那个……那个男的,还有……还有那个怪物,最后……最后是一具骷髅……我、我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都盯着我的脖子咬……”他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跟蚊子叫似的。没办法,凯撒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比那些怪物吓人一百倍。
凯撒脸上的怒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也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他缓缓转过头,将视线从宋稷的脸上移开,看向水池里那些重新聚在一起的金鱼,语气冷得像冰:
“他的胆子太大了。”
“我会处理掉他的!”
宋稷不知道他说的“他”到底是谁,是那个男人?那个怪物?还是那具骷髅?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但他很识时务地没有追问,他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个小鸡啄米似的,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顺手把自己的脖子也给拧断。凯撒又看了他一眼,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的调子,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很怕我?”
宋稷:“……”
这不是废话吗?!大哥,你跟个有精神疾病的定时炸弹一样,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放杀气,我还打不过你,我能不怕吗?我又不是受虐狂!
这些话在宋稷心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但他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他只是非常诚恳地、用力地摇了摇头,狗腿子的姿态摆得十分到位。看得出来,凯撒对他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皱了皱眉——当然,那张烂脸上也看不出皱眉的动作,只能从他的眼神变化里猜出来——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的,却又好像带着某种难以察觉的期待:“如果我的脸再也变不回来了,你会在意吗?”
宋稷再次愣了一下,他没怎么多想,几乎是脱口而出:“我适应适应就好了,关键是别人会不会在意呀?”毕竟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因为人家长得丑就绝交吧?那也太不道德了。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带着凯撒去找个靠谱的整容医生?反正凯撒那么有钱,应该问题不大吧?
凯撒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次,他的笑声听起来很轻松,没有嘲讽,没有冰冷,就是很纯粹的笑意。他懒洋洋地将那只长满腐肉的手放进旁边的小水池里,一下一下地拨弄着水中的金鱼。那些金色的小鱼倒是一点都不怕他,反而还凑了过来,围着他腐烂的手边来回游动,像是在和他玩耍一样。凯撒侧着身子靠在池沿上,西装贴着腰身,即便是被腐烂的皮肤覆盖着,也依旧能看出流畅优美的线条,看得人忍不住有些浮想联翩。
“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凯撒无所谓地说,语气轻描淡写,“我又不喜欢他们。”宋稷再次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开导一下这个似乎有社交障碍的男人。“人是群居动物啊大哥,”他苦口婆心地劝导,“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免不了要和别人打交道的。到那个时候,你就不得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了。不然你上街买个东西都能把人吓死,谁还敢做你生意啊?”
凯撒的眼神没有离开过水池里的金鱼,他的手指也还在一下一下地逗弄着那些小鱼。可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丝的嘲讽。“所以,你成为了现在的你?”还没等宋稷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凯撒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不对。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风轻轻吹过庭中花园,带来一阵奇异的香气。喷泉还在汩汩地流淌,金鱼在水中悠闲地游着,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变了味。没有人再说话。沉默像水一样,慢慢漫了上来,将两个人都裹在里面。宋稷突然想起了他在高中时学过的一句诗,“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风轻轻吹过,带着玫瑰和松针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的气息。水池里的金鱼游来游去,尾巴拨出细碎的水声,在安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清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凯撒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羽毛,又像是怕稍微重一点,就会打碎眼前这片虚假的宁静。他没有看宋稷,视线依旧落在水池里那些悠闲游动的金鱼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随口聊天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
“有一个小木屋,坐落在一大片没有边际的森林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我。”
“你愿意和我永远住在那里吗?”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了,没头没脑的,像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咚”的一声砸进宋稷的脑子里。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凯撒在说什么。宋稷的内心忍不住疯狂吐槽——大哥,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啊?还是说你们外国人表达友情的方式都这么……别具一格的?
宋稷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伸出食指,一本正经地开始数:“第一,我们俩吃什么?喝西北风吗?”然后他又伸出中指:“第二,别说一年了,不出一个月你就得烦我。到时候怕不是要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宋稷的无名指都已经举起来了,正准备说第三点,凯撒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中国人数数的方式还挺特别。”他憋着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宋稷:“……”
他被凯撒这不正经的样子气到说不出话来。合着他在这儿很认真地分析问题,对方居然在关注他数数的方式?!宋稷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腐尸一般见识。然后宋稷“啪”地一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好气地说:“走吧!”
“去哪儿?”凯撒抬起头看他,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个问“愿不愿意永远住在一起”的人根本不是他。宋稷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血压都升高了。“出去啊!”他没好气地回答,“难不成你真的想在这里待一辈子?”凯撒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听起来挺不错的。”
宋稷:“……”
算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个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懒得再跟凯撒贫嘴,转身就朝着花园的出口走去。其实从刚刚开始,他就在仔细观察这个庭中花园了——这个地方他来过。就在开学报到的第一天,他迷了路,误打误撞地走进了这里。也就是说,这个花园的出口,应该就在奥格斯堡大学里面。宋稷记得很清楚,当时这个花园的门是往里推的。那么反过来,现在他从里面往外走,应该往里拉就能打开了。
宋稷走到那扇透明的玻璃门前,双手抓住门上的铝制把手,深吸一口气,然后使出全身的劲儿——“嗯……!”门纹丝不动!宋稷不信邪,又试了好几次,拽得他胳膊都酸了,那扇门却依旧像焊死了一样,连晃都没晃一下。“奇怪……”他喘着气,皱着眉打量这扇门。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门没有上锁,也没有什么东西卡住门缝。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是门轴出问题了。宋稷凑过去看门轴的位置,发现那里被大片的铝合金包裹着,只露出几个合页的缝隙,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况。
得,白忙活了!
宋稷悻悻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垂头丧气地走了回去。凯撒还靠在喷泉池边,正从旁边的花树上摘下一片花瓣,放在嘴边轻轻一吹。淡蓝色的花瓣打着旋儿飘了出去,慢悠悠地落在对面的草地上。他伸手又摘下一片,再吹,第二片花瓣落在第一片的旁边。那里已经躺了一小堆花瓣。
看得出来,这人是真的很闲。
“打不开。”宋稷蔫蔫地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里满是丧气,“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学生经过吧,到时候我们再找他们帮忙。”
“不会有学生经过的。”凯撒的声音冷冷的,毫不留情地打碎宋稷的希望。他又吹掉了一片花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宋稷:“……”
他就想不明白了,那么好看的一张嘴——哦不对,现在已经不好看了——怎么就总能说出这么冰冷又气人的话呢?
“那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宋稷嚷嚷起来,“难不成我们俩真要在这里被饿死?”凯撒将指尖捏着的那片淡蓝色花瓣轻轻一吹,看着它飘远,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那你赶紧想办法吧。我反正不会被饿死的,我有食物。”宋稷头顶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什么食物?”他下意识地看向水池里那些游来游去的金鱼,嘴角抽了抽,“就这点……也不够我们俩吃几天的啊……”他一边说,一边扭过头看向凯撒。然后他就撞进了一双眼睛里。那是一双浑浊的、发灰的、像死人一样的眼睛。瞳孔是灰蒙蒙的,没有半点神采,却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在打量什么猎物一样。那眼神太直白,太冰冷,看得宋稷心里一阵发毛,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我劝你最好别打我的主意!”宋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说,“不然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他拿出猫扮老虎的气势,试图震慑对方。凯撒却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伸手从旁边的花球上又摘下一片花瓣。他的手指修长,即便是布满腐肉,也依旧能看出好看的骨相。“在这里,”他的声音很轻,顺着风飘进宋稷的耳朵里,“死后的人要么上天堂,去陪伴天主圣子——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主,要么下地狱,成为魔鬼的奴隶。”
凯撒将手中的花瓣轻轻一吹,看着它飘远,然后继续说:“要么,就变成我这样。”最后这句话听得宋稷莫名其妙,“你这样是什么样?”他忍不住问。凯撒伸手,再次摘掉旁边花树上的一片花瓣。这一次,他没有吹,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片淡蓝色的花瓣,轻轻转了转。然后他侧过头,看向宋稷,那双浑浊的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宋稷看不懂的情绪。
“魔鬼!”凯撒回答。
宋稷看着他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好像确实挺像魔鬼的。不对,他人模人样的时候,也挺像魔鬼的。一样的气人,一样的让人牙痒痒。宋稷懒得再接他的话,转过头,焦急地望向庭中花园外的那条走廊。希望能有个什么人路过,能帮他们把门打开。可外面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咕噜——”一声轻微的响声打破寂静。宋稷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是他的肚子在叫,太丢人了!就在他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时,凯撒突然把自己那只长满腐肉的胳膊往他面前一伸,语气带着点戏谑:“尝一口?”
“滚!”宋稷黑着脸,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中文。他有些烦躁地站起来,在原地来回踱步。肚子饿得咕咕叫,门又打不开,身边还坐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和我独处的时间还没超过三个小时,这就烦了?”凯撒带着戏谑的语气从身后飘过来,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的味道。宋稷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实话实说:“我跟你在一起并不觉得烦,我只是饿了。”身后的戏谑的目光突然消失,凯撒愣了片刻,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凯撒才轻声说:“那你快去找出口吧。”宋稷更无语了,他转过身,看着依旧靠在池边、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凯撒,忍不住吐槽:“我说大少爷,你为什么就不能过来和我一起找出口呢?你就非要在那儿嚯嚯那些花花草草吗?”他瞥了一眼那棵已经快被凯撒薅秃的花树,心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合着这人是来度假的吗?
暴躁金毛和高傲德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