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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守护是奋力反击的勇气 “他们回来 ...
“他们回来了!”
钱一帆的惊呼打断了路明亮的思绪,他猛然睁开眼,摇曳的烛光将他的脸照得红红的,笑意不自觉爬上眼角。
但....等等,声音不太对。
出于本能,他第一时间将蜡烛熄灭,拉住钱一帆的手压低声音道:“嘘,不太像他们,你待在这陪爷爷跟弟弟,别说话。”
钱一帆虽有疑惑但很配合地单膝着地,蹲在熟睡的弟弟身旁,路明亮缓缓起身一边竖着耳朵听楼上的声音一边走向烤炉,将架子上的长刀紧紧攥在手里。
从楼上窸窸窣窣故意放慢节奏的脚步来看,对方显然是第一次来,随着脚步声在客厅绕了一圈,对方快步走进了储物室,路明亮小心翼翼走上台阶朝地下室出口靠近。
他屏住呼吸站在薄薄的木板门后,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听到皮靴踩在地上发出的闷响,听到枪身与衣服摩擦产生的窸窣,路明亮无意识地吞咽口水,尽管他现在口干舌燥。
楼上的家伙退出储物室往楼梯旁的车库走去,脚步声渐渐模糊,路明亮不敢松懈,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他不断在脑海里模拟,当木门从外面打开时,他该如何利用有限的空间将长刀刺进对方身体。
在一片死寂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木板,当一条七八毫米的亮着白光的缝隙出现在门框上时,他知道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他蹲下身走到最后一节台阶上,一只手扣住门后面的木条,另一只手紧握着刀,手肘弯曲放在腰间。
冰冷的枪杆从越来越宽的缝隙里探进来,路明亮知道机会来了,他以木板门为盾扑向对方,同时将右手的刀从侧前方刺出,出其不意地进攻换来了对方的痛苦呻吟,咻咻的枪声划过他耳边,头顶上方嗒嗒掉落的碎石屑洒了他半张脸。
但路明亮的好运气并没有维持几秒,对方反应过来抬脚踹向他腹部,他像团沙袋被重重甩飞在储物室外的墙角上,力道之大导致整座墙面瞬间出现裂痕。
“咳咳....噗!”
温热的鲜血一股脑涌进喉咙口,路明亮伸手抹去,下一秒血又从鼻子里直直流出,他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五脏六腑都已移位。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他或许就放弃挣扎了,毕竟死亡对他从不是可怕的事,但现在,他努力撑起上半身看向对面高大威猛装备精良的士兵。
“呃....呼...哐当——”
对方显然被他的偷袭激怒了,红着粗脖将那把长刀从肚子里拔出,两只铜铃般凸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路明亮
“该死的!”他面目狰狞地咒骂道,抬手就向在地上挣扎的丧尸开了一枪。
近距离的射击带来的贯穿伤让路明亮整个左肩后侧血肉模糊,骨屑纷飞,钻心的痛意比他所经历的任何一次死亡都深刻,他倒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但还没等他缓过来,大块头就抡起枪托朝他砸来。
鲜血在他脸上蔓延,温热的液体流进他紧闭的眼睑,厚重感深深压在眼皮上。
路明亮的身体感受到久违的不受控的死亡,带着血腥暴力以及痛苦,他惧怕这种死亡,浑身颤抖着在心里默念,时间快点走吧,快点来到他死亡后,这样他就不用遭受这一切了。
但在这时脑海里又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不能死,死了地下室的孩子们怎么办,高烧不醒的爷爷怎么办?”
“不是答应奶奶会照顾好他们的吗?”
“不是还在等正见先生回来的吗?”
“不能死......”
原本只是不值一提的存在,但它们一刹那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吵得他的意志无法沉睡,他开始伸出右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直到一个尖锐的物体擦过他的指尖。
大块头的暴行还在继续,但下一秒,在他准备再次朝丧尸肿起的眼窝砸下时,一声“嘭”令他的双手僵在半空,他头晕目眩地转动脑袋看向身后,只见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孩泪流满面地举着铁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大块头挑起难看的法令纹,鼻头喷火,手中的枪被他缓缓抬起。
就在这时,路明亮挣扎着抬起眼皮扬起右手,速度极快地将手中的东西扎进了对方脖子里。
“你....唔......”
大块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回头看向路明亮,似乎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丧尸还敢偷袭自己。
路明亮靠右手撑着上半身,眼泪混着鲜血留下,他极力控制音调,断断续续吐出:“该死的......是你。”说罢,他拔出大块头脖子上的剪刀,飞溅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垂眼看着倒在脚下的大块头,苦苦支撑的上半身泄力般滑倒在地,他侧卧着尽量不去触碰左肩,意识朦胧间,他看到深棕色的实木大门被人撞开,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顶着像素块似的脑袋的男人跑向了他。
耳鸣再次传来,屋外大雾里传来告春鸟遥长的啁啾呢喃,像催眠曲包裹着路明亮的神经。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听不见,但透过男人夸张的手部动作传达出的焦急担心,让他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清明,他固执地拽住男人的袖口,尽力发出声音:“绣山宾馆....三...三楼右拐...走到底......”
“路明亮,明亮!”
卢正见看着眼前的惨烈,愤怒从心脏蔓延到指尖,他颤抖着声音喊:“你快来!救救他!”
明明两个小时前路明亮还是鲜活的存在,现在却像具残缺的石像,没有生机地倒在血里,卢正见觉得自己快被他折磨疯了,他不能这么对自己。
杨恩青背着重装包肩上拖着老伴走出地下室,脸色难看道:“这里已经暴露,先离开。”
两个孩子跟在她身后快步将西装递给卢正见。
“去绣山宾馆!”卢正见拿过西装团成团按在路明亮的伤口上,随后将人抱起冲出了后院。
杨恩青:“快走!”
几人出了后院,杨恩青看了一圈丧尸游荡的街区,眉头一皱,心里嘀咕:“他不会把我们丢在这里了吧。”
这时,一声尖锐的喇叭声让杨恩青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黑色汽车上,但与此同时整条街上游荡的丧尸也闻声跑来。
卢正见抱着路明亮打开后座车门,朝路对面喊:“快上车。”随后立即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对着赶来的杨恩青说:“把他放在前面,你去后面救明亮。”
“好。”杨恩青将昏迷的老伴安置在副驾驶位,替他系上安全带拉下座椅让他躺着休息。
与此同时,大批朝他们逼近的丧尸在靠近他们两三米的距离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纷纷扭断脖颈瘫倒在地。
杨恩青愣了半秒,“你疯了!”
虽然她不清楚卢正见的能力到底有多强大,但从他们在医院的经历看,他的能力并非无止境,不然他挥一挥手便能杀死一大片,何须她来掩护。
卢正见却无视她的话,闪现到车子左后方将路明亮放在后排座椅上,扭头催道:“快上车,地图给我。”
杨恩青叹了口气,将地图扔给他便立刻跳上车开始抢救路明亮。
一切就绪,车子在大雾里缓缓启动,那些原本挡在路上的丧尸自动分开一条路,在车子通过后,丧尸们齐齐爆头,现场惨不忍睹。
后座。
两个孩子安静地缩在后排脚窝,钱一帆捂住弟弟的眼睛,“睡觉。”
“呜呜呜呜啊!”钱一舟抗议地扒拉盖在眼睛上的手,“呜呜库呜呜库......”
“哥哥会没事的,你一定要看晚上做噩梦不怪我。”钱一帆松开手不再阻拦。
“呜呜呜呜哇哇库库哇......”
钱一帆连忙捂住他的嘴。
杨恩青将路明亮侧卧放倒在座椅上,从包里拿出酒精迅速擦拭双手,消毒剪刀,随后拿起剪刀将他伤口周围的衣服剪开。
这时,杨恩青才发现是贯穿伤,但两个伤口的位置并不一致,按照她的经验推测弹头有部分极大可能卡在里面,但现在颠簸的车厢内并不适合取弹头。
好在两处伤口并未呈现喷射出血的情况,杨恩青忍不住想这孩子福大命大,她连忙用大量纱布按压两边伤口。
“一帆,手消毒后帮我按住前边的纱布。”
“好。”
钱一帆跪在脚窝抬起上半身迅速配合杨恩青。
杨恩青随后取出绷带从路明亮腋下绕过肩膀进行包扎,之后用路明亮身上的T恤缠绕住整个肩部和胸部进行手臂固定。
“这就好了?”卢正见通过后视镜看了过来。
杨恩青从包里拿起注射器跟药瓶,随着抗生素全部推进路明亮的手臂,她终于开口:“剩下的得等到了宾馆再处理。”
两分钟后,车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平纬路与伏经路交汇的路口。
车内几人呼吸一滞,只见军队的作战车正停在绣山宾馆楼下。
杨恩青:“什么情况?”
卢正见:“不知道,等等看。”
过了没三分钟,站在门口的士兵朝着对讲机里喊:“收到,二队需要支援。”
很快,楼里的士兵纷纷撤退钻进作战车离开了绣山宾馆。
卢正见几人又等了一会儿,见周围没有异常后,才下车往宾馆跑去。
“上三楼。”
卢正见抱着路明亮走在楼梯最前面,他回头看向喘气的杨恩青,“要帮忙吗?”
杨恩青朝他摇头,她拉住老伴渐渐退烧的手臂,拖住对方侧腰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上来吧。”卢正见突然闪回到她面前弯下腰,“赶紧的,正好你在后面扶着他。”
“谢谢。”
既然都这样了,杨恩青也不跟他客气,手脚麻利地将老伴弄上卢正见后背。
孩子们跟在杨恩青身旁伸手去扶爷爷,但钱一舟看似帮忙实则捣乱的小手被杨恩青拽住了,“爷爷收到舟舟的关心了,奶奶脚好酸。”
“库卡卡嗷呜!”钱一舟小男子汉转头牵起了奶奶的手。
钱一帆探头看向弟弟,没忍住咧嘴笑了笑。
有了大家的互相配合,卢正见带着几人走上三楼,右拐。
走廊两边都有房间,走到尽头,一个专门存放浴巾床上用品的白色储物柜正对走廊,左边依旧是客房,右边跟客房之间留着一条窄小的走道,上面放满了蓝色的塑料桶,塑料桶尽头是一扇窗户,厚重的窗帘被推在尽头的墙上。
他们已经走到底,无路可走了。
“你是不是听错了?”杨恩青首先发起质问,她看看躺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老伴,又看看孩子们,今晚他们谁也经不起别的折腾了。
卢正见抱着路明亮沉默地盯着眼前的蓝桶,视线一路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他眨了眨眼睛,说:“没有,我没有听错。”
杨恩青问:“那现在什么情况?”
卢正见依旧不语,只是盯着窗户旁边晃来晃去的窗帘,突然问:“大雾天有风吗?”
“叔叔,大雾天有风的话那还会有雾吗?”钱一帆蹲在地上抛出这个问题。
是啊,大雾天基本没风,那这个窗帘......卢正见顺着窗帘往下看,哦,原来是小丧尸弄出来的动静。
心中的疑问得到解答,下一秒刚刚还坐在窗帘下的小家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不见了,卢正见疯狂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墙角:“你孙子没了,他刚刚还坐在那里。”
“?”
杨恩青一边用“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向卢正见,一边挤过蓝桶往里面走去,“舟舟,你在哪?”
“啊啊啊啊库卡啊咔咔!”
窗帘后面发出小丧尸的声音,杨恩青疑惑又谨慎地扒开窗帘,一条狭长的走道映入眼帘,而运气王钱一舟正努力推开走道旁边的房门邀请奶奶进来。
原来走廊尽头的那面墙后还藏着一间客房!
客房里。
众人终于安顿下来,两名伤员享有最高等级的待遇,睡在了两米宽的大床上。
路明亮的伤口也得到了处理,卡在肉里的弹头成功取出,钱申在杨恩青一回到地下室就打了抗生素,现在已经退烧,不出意外早上就能醒来。
“你准备睡了吗?我关灯了。”
杨恩青带着两个孩子睡在床头,远离卫生间的那侧地上,这会儿她已经困得脑子不清醒了。
卢正见说:“你关吧。”
刚说完,手电筒的灯就熄灭了。
在路明亮旁边的地上铺着一层被子,这是卢正见今晚的床,但他现在并不想睡。
他躲在黑暗里看着自己两只手上冒出的黑色指甲,一旦能力使用太多,他身为吸血鬼的那部分特征就会显露出来。
这在以前是万万不可出现的事情,每一次露出黑指甲,他的父母总会异常不安,伽什吉柯也想着法的躲他,这是被全家视为不幸的征兆,因为他作为吸血鬼失控的第一步就是从指甲开始的。
但是现在所有的黑指甲都冒出来了,他明明一直在控制自己的能力,是什么让他失控了呢?
卢正见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他已经知道事情原委,但还是忍不住在内心质问路明亮,“为了一群陌生人值得你这样做吗?”
躲起来、视而不见的想法从他心中冒了出来,但又很快被否决,路明亮一看就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不是指丧尸路明亮,是作为人类的路明亮。
卢正见双手撑地悄悄爬到路明亮床边,心疼地看着他红肿的眼鼻嘴。
他忍不住想摸一摸路明亮的脸,可他的指甲恐怕会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留下红痕,想到这里卢正见忍住了,他收回手安分地靠在床边。
但没安分几分钟。
他又将头挪到路明亮手边,鼻子轻轻触碰他的指尖,呼出的热气不加克制地喷在他的手背,一呼一吸间,卢正见闻到了属于路明亮的味道,暖融融的微甜带着朴素的自然气,像穿梭在金色麦田,微风轻拂,心就安宁。
上榜啦,很开心,希望有更多宝宝看到他们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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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守护是奋力反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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