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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带孩子的小媳妇 “你挣的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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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挣的钱可千万别给你婆婆,都自己留着。”刘思敏嘱咐道。
杨秀芝点头:“我家那口子是机械厂的学徒工,接他爸的班,一个月才二十块钱,我这几天就挣他半个月的工资。这几天从老的到小的都甜乎我呢。”
“我才不给他,想屁吃呢,我跟他要一毛钱都跟在他肋骨上抠肉似的疼,我挣的钱凭啥给他。”
俩人说得热闹,一旁有人买麻花都没听见,稚嫩的童声响起:“大麻花两毛钱一根,奶奶我够不着,您自己拿油纸再拿报纸,包两层不油手,想要几个装几个,钱给我就行。”
杨秀芝先听见说话说,歪着身子去看,三岁的小姑娘没自行车高,笑眯眯文静静,仰着头和一个老太太说话。
“我姨姨的大麻花可好吃啦,我昨天跟她一起炸的,您就吃吧,能香一个跟头。您就要俩吗?多买点吧,一会儿卖没,再回来想买可没有了。”
小姑娘穿的买现成的花棉袄,戴着红色毛线帽,一条白的毛线围脖,唇红齿白,简直就是画报上走下来的一样,老太太被哄得眉开眼笑。
“那奶奶就买三根,五毛钱行不行。”
林珊珊扭头看刘思敏,刘思敏笑着走过去:“大妈,我叔那卖的是五毛三根,他今后都在东街那边摆摊,我这边一直都是两毛。”
林珊珊点点头:“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老太太呵呵地笑:“好,童叟无欺,我还要三根。”
林珊珊学着国营百货售货员的架势,不卑不亢地微微鞠躬:“谢谢您的理解。”
杨秀芝都吃惊:“三岁吗?能说这么多话!”
刘思敏收完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国光苹果塞给林珊珊,摸摸她的头,转身和杨秀芝说:“是三岁,城里算周岁,按照咱们老家虚岁是四岁。”
杨秀芝啧啧称奇:“我家大丫上一年级都没这么会说。二丫五岁和这孩子一比和傻子差不多。”
刘思敏也觉得林珊珊被教得极好,但是不能这么比:“她生在的家庭好,也不重男轻女,楚所长对这个大孙女也爱重。咱们的孩子生在普通家庭,那当妈的就努力给孩子创造好的条件。”
她给杨秀芝鼓劲儿,“杨姐,改革开放了,摆摊都不是投机倒把,将来日子只能会更好。你看你有眼界,有几个农村出来的去逛市场研究的是那些买卖能挣多少钱。你缺的是胆量和本钱,我敢说,将来,你一定会挣更多的钱。”
杨秀芝简直不能再认同,她使劲地点头:“你说得太对了。我搁景安自由市场转悠好几天呐,那些买卖都挣钱,可我兜里没钱,也怕赔喽。”
“所以挣钱的事,一步一步来吧。”
刘思敏也没钱,说实话前世也有赔钱的,都是步子迈得太大,她从来不敢把钱全投进去,做的也是辛苦的买卖,顶多地挣得少些。
两个满腔抱负的女人凑在一起谈着生意经,杨秀芝的小儿子狗蛋要会走,还有些走不稳,不睡觉的她就用背带绕过孩子的腋下在后面提着让孩子练习走路。
林珊珊觉得今天简直是最幸福的一天:“我是售货员,现在还是托儿所阿姨。”
她朝张狗蛋伸出手:“狗蛋,来找阿姨。”
刘思敏忍着笑,杨秀芝直接给笑出来:“这小阿姨够小的。”
“麻花怎么卖?”陆野站到摊位前,出声询问。母亲叮嘱他下班给妹妹陆静带几根麻花,上次母亲给他送饭路过时买过,母亲和妹妹都说好吃,叮嘱他是个长得极好看的大姑娘的摊子,不是老头的摊子。
他有些犹豫,这是个长的好看带孩子的小媳妇。
刘思敏还没走过去,托儿所阿姨林珊珊立刻切换售货员:“叔叔您要几根,两毛一根,明码实价,童叟无欺,多买不优惠。”
陆野愣了一下,他不会和小孩子相处,他看了看筐里有八根:“这些我都要了吧。”
大客户!
“好嘞!”刘思敏热情地过去,拿出两张包装纸,又抽出两张报纸:“一共一块六,您包圆了,要不您给一块五。”
熟练的把麻花码整齐,用两层包装纸包好,又用报纸包好,拿过成卷的麻绳整齐的捆扎好,留下提手双手拖着递了上去。
“您吃好欢迎再来,我保证都是现炸的。”男人没压价给的是一块六,收到钱,刘思敏更高兴了。
“陆野。”一个女人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将手里的网兜往男人手里塞,“你不是说要买栗子,我去买的时候就剩下这些。”
李凤英!她怎么也在这儿,还叫他名字?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陆野皱眉,这几天和她偶遇的次数有点多,他朝刘思敏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就走。
李凤英小跑着跟上去:“你还要买什么吗?”
刘思敏没过多关注收回视线收起钱,正庆幸没有老罗头,麻花卖的快。
她把给林珊珊预留的麻花揪下一块塞给张狗蛋,剩下都塞给林珊珊,高兴地抱起小姑娘:“小小售货员,咱们回家喽。”
杨秀芝也抱起张狗蛋,用肩膀撞了撞刘思敏,示意她朝街上看。
“咋地啦?”刘思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一个女同志。
“那个女的我认识,叫赵春卉我们一个胡同的。”
哦,那咋了?
杨秀芝啧了一声:“不正经。”
刘思敏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杨秀芝明显看出来了,忙解释,“可不是我造谣啊,真事儿。”
“去年的事,她宫外孕送去城东医院抢救,碰巧我要生了,亲眼看见的。”
“她全家都以为是啥急病,大夫说的时候,都还不信,在医院大吵大嚷的,结果大夫说再不手术人就要死了,结果抢救过来,就是宫外孕,她爹当场被气晕。”
“后来我生完孩子出院回家,搁胡同碰上过,她当然不认识我。听有人问她咋滴了住院,她妈说是急性阑尾炎差点穿孔,做了手术。”
这真是个大八卦,刘思敏听得津津有味:“她搁这个干啥呢?”
杨秀芝拍了一下刘思敏,指着刚才买麻花的男人:“多明显啊!她盯上了那个男同志。”
刘思敏看着已经走远的男人,肩宽腿长,身量极高,长的也精神,在这个市场很有些鹤立鸡群。她点头:“是挺精神。”
可是:“那男同志身边不是他爱人吗?人家是有妇之夫看上也没用啊!”
“不是。男的是城东医院的大夫,女的是护士,她看上那大夫,只是人家也没看上她。”
“姐呀,你可是真厉害,啥都知道。”刘思敏真佩服。
“我生孩子的时候听护士说的。”她拍刘思敏,“等着吧,这两天有好戏看。”
“咋地呢?”
“我也是后来听人说的,赵春卉回城之后总有小伙子什么来找她,也没工作,一出去玩一整天,有时候还不回家。”
“宫外孕之前吧,她家邻居婶子的外甥来了,小伙子长得挺好,是个军官,回来探亲来看亲大姨,和大姨父喝酒喝到挺晚。”
“这个赵春卉大清早,天没亮假装去找邻居婶子家的姑娘,把门拽开就往屋里闯,直接朝那小伙子躺的床脱衣服就往下躺,小伙子一脚给踹地上了。邻居婶子听着声出来一看,赵春卉衣服都解开了…… 啧啧!”
刘思敏听懂了,只是她不愿意把人想得那么坏:“走错屋了吧?姑娘的名声多重要啊!”她能是故意的?
“你呀!想得太简单。”杨秀芝摇摇头:“赵春卉在附近都臭大街了,有小子的几户人家都不让自家儿子和她沾边,这些小年轻,都知道她的名声,跟着的人不止一个。都说她想办工作,还跟一个干啥点啥的干部那啥,结果宫外孕,差点死喽,人家害怕跟她断了。”
真有这样的人!
“那后来咋办的?”
杨秀芝接着说:“能咋办,那婶子直接给她两个嘴巴子,说她要坏她外甥,诚心毁人。”
“赵春卉肯定不承认啊,非说是睡迷糊了,起夜回来走错屋。吓得那婶子让自家大外甥赶紧走,生怕沾上一身腥。”
“那赵家没闹?要是诚心想碰瓷人家当兵的娶她,不能这么轻轻地揭过。”刘思敏说。
“可不是。老赵婆子听着声的跑过来,当兵的小伙走了,那婶子的另外一个外甥躺在那床上了。赵婆子一嚷嚷,说婶子的大外甥都把她家姑娘给看遍了,让负责。那小伙坐起来问你想让我咋负责。”
杨秀芝咯咯地笑,边笑边说:“这个大外甥长得可不俊秀,五大三粗,跟个黑熊似的,说话粗声大气,还没工作。老赵婆子傻眼了,赵春卉也傻眼,直说不是这个。人家也不承认啊,就咬死说那个外甥昨夜就走了,住下的就是这个大外甥。”
刘思敏也笑得不行:“那后来呢。”
“后来,还能咋地,她也不愿意嫁那个丑的,名声更臭呗。这几条胡同的人家,但凡有年岁相当的儿子的人家,都不让儿子随便出门,万一被碰瓷,娶了这样的,这辈子不得恶心死。”
刘思敏也很感慨,她前世,过去很多年回村和村里的姐妹聊天也才知道。
村里有个长得好的姑娘,得知知青返城,以为能和知青进城,和一个知青好,结果知青根本没打算带她进城。知青走后她发现自己怀了孩子,家里怕丢人草草找人嫁了。十几年后那个孩子考上大学,他亲妈告诉他这个爹不是亲生的,孩子进城找亲爹去了。
那个男人帮别人养半辈子孩子,孩子长大,女人也和他离婚进了城。
“这不是害人吗?”刘思敏说。
“可不是。这些好工作的男人就是蜜,什么蜜蜂、蝴蝶、苍蝇、臭虫都招来。”
她忽然想起,“人家护士工作好,追那个大夫这么紧,人家优秀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医院明年要盖家属楼,结婚的双职工优先分房。”
“不止医院,你们冶金厂也是,最近适龄的男女青年都积极的相亲结婚,一方面回城知青多了,都想挑好的,还有就是房子,双职工优先呐。”
刘思敏点着头,又听到一肚子小道消息,摆摊一天可比招待所上班有意思得多。
林珊珊吃完麻花直叫渴,刘思敏赶紧推上自行车往回走,没发现从陆野那边走出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衣服和中山装有点像,却有区别。不熟悉的人是分辨不出警服的。
杨秀芝也在收摊,把做一半的棉鞋放到布单子里,四角一系,挎在胳膊上,也没看见赵春卉的视线其实在跟着这个男人走。
男人的视线却在骑自行车离开的刘思敏身上。
周建军惊讶极了:她结婚了!孩子竟然都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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